“没事,我经纪人等会来接我。”

    油盐不进!

    “不准喝!”安禾从奥利手中抢走了酒瓶,那死心眼的家伙还站起来跟安禾抢,抢的很认真,半点玩笑都不带,还拔了两下安禾的头发。

    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对面两位静静的看他们打,一点制止的意思都没有。

    “奥利!”安禾头发都被打散了,怒气冲冲的转头盯着他。

    奥利丝毫不让,紧紧抱着酒瓶子,末了还问:“那你要不要喝?”

    “我……”安禾长出了一口气,将自己杯子扔到奥利那边。

    “倒满!”

    奥利乖乖倒了酒。

    就这样,两个人越喝越带劲,喝到最后,奥利最先趴下了。安禾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彭城终于看不下去了。

    “别喝了。”说着,从安禾手里抽走了酒杯。

    “切……”安禾懒得计较,拍了两巴掌奥利,问:“喂,还能站的起来吗?”

    没有回答。

    “再不起来我就把你剁成肉块抛尸了……”

    趴着的奥利嘿嘿笑了两声,迷糊着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赶紧来,我要被抛尸了。”

    对方一个女声,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奥利睡着了。安禾接过他的手机,简单的报了地址。

    他的经纪人来的很快,很快就把奥利接走了。

    安禾其实也有点晕,站起来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晃了两晃,彭城在一旁扶了她一把。

    安禾站直了,突然偏过头问:“现在几点了?”

    彭城大概猜了猜,说:“凌晨一点了。”

    安禾说:“我忘记给亦挚报平安了……”

    彭城一愣,安禾摸索着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一串号码。彭城握着她的手,说:“别打了,应该睡了。”

    “不会。”安禾摆手,“我没打电话他是不会睡的。”随即按了拨通键。

    彭城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没有回音的电话,却不料,那边接通的很快。

    “亦挚……”

    “姐姐。”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孩子的声音传来,彭城离得近,他听得很清楚。

    他没有喝酒,还没到幻听这种荒唐的地步,他没听错。

    心口莫名一颤,难道,是安美玲在说谎?

    “姐姐,你喝酒了?”

    “嗯,一点点。”安禾歪着脖子整个人靠在彭城身上,问:“怎么还不睡?”

    “我担心你。”

    明明的小孩子的语调,却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成熟。

    “你在哪里?”对方又问。

    “片场,马上回酒店。”

    “注意安全。”

    “好。”

    直到挂了电话,彭城那种没来由的怀疑越来越重。

    他说的是“我担心你”“你在哪里”,而不是“我担心姐姐”“姐姐在哪里”。

    电话里的顾亦挚除了一开口叫了两声姐姐外,之后一直用的是你,而且,那个孩子的声音,有点不太真实,就好像……一台机器,或者,一个假人。

    一想到这,彭城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阿城?”刘君阳摇了摇他的胳膊,他才发现,自己神游了好久了。

    “我叫于峰来接你。”

    刘君阳一愣:“那你……”

    “我先送她回去。”

    “我等你吧。”

    “先回去君阳,不用等我,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刘君阳突然觉得,彭城有的时候跟安禾很像,有一种不容旁人质疑的霸道。

    不问原因,没得商量。

    刘君阳问:“跟她有关?”

    “是。”彭城看着刘君阳的眼睛,说:“所以你先回去。”

    刘君阳笑了笑,问:“你有没有觉得,为了安禾,你变了太多。”

    “也许吧。”他并不想避讳。

    “还是之前那个问题,你喜欢上她了?”

    怀里的安禾皱着眉翻了个身,两手勾住彭城的脖子靠在他的怀里睡的安稳,彭城低头看着那张脸,红彤彤的,就连喝醉了也没能改掉她那臭脾气。

    他想,应该是的。

    彭城爱上安禾了。

    无可救药。

    第19章 chapter 19

    一直到酒店门口,安禾都没有想要醒的意思。

    彭城晃了晃怀里的人,说:“房卡。”

    怀中的人睡意明显,哼唧了半天才从兜里摸了一张卡出来。彭城开了门,捂了捂她的眼睛,将卡插上,直到亮光透进来他才松了手。

    安禾环抱着彭城的腰,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脚都是离地的。

    彭城低头看了看,颇显无奈,柔声喊:“安禾。”

    不动。

    “醒醒,到家了。”

    仍旧不动。

    彭城叹了口气,说:“别装了。”

    安禾睁开了眼,仰着头看他,眼睛像一只小鹿,问:“你早就知道?真没意思。”

    说着就要从他身上退下来,彭城却出奇的搂着她的腰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安禾眨了眨眼问:“什么意思?”

    彭城想了想说:“当我没发现,你再装会。”

    安禾想笑:“你小学生?”

    彭城松了手,说:“我手机没电了,手机借用一下。”

    安禾问:“你要跟刘君阳报平安?”

    “不是。”

    “那你要联系谁?”

    “我妈。”彭城说。

    安禾突然就愣了。

    她自己情感匮乏的严重,所谓亲情友情甚至爱情都只是普通的两个字而已,心脏从不会为这些琐事而跳动,潜意识里,她把彭城当成了自己一类人。

    但其实不是。

    彭城是个正常人,跟她安禾不一样。

    当刘君阳问他,是不是爱上安禾的时候,其实就连安禾都愣了。

    她从未想过“爱”这个词,于她而已,“爱”不是一个温暖用语,很多时候都是一个莫大的负担。当初对温煜,最多只是欣赏,后来对彭城,是在找一种人生乐趣。

    她不会爱人,她也知道,彭城不会爱她。

    但,他却沉默了。

    那一瞬间,突然有点喘不过气,安禾觉得自己越界了。

    “哦。”她别过了眼不看彭城,将手机塞在了他怀里转身进了浴室。

    她洗澡一般时间很长,有的时候甚至能泡上一两个小时,脑子空空的,有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如同一尊烂肉,丢弃了思考的能力。

    她粘着彭城,仅仅是因为一个好玩,她不需要谁的回应,更不需要所谓的真心,她给不起,也要不起。

    安禾以为彭城已经走了,没想到当她出浴室的时候他还在。

    安禾穿了一件浅棕丝绸睡衣,头发没有吹干凌乱成一团披在半腰,看见彭城的时候明显惊了一下。

    “你还没走?”脱口而问。

    “嗯,还手机。”彭城将手机放在桌子角,突然觉得两个人有点相对无言。

    她带着面具的时候跟任何人都能是相见恨晚,她总是胡搅蛮缠、张牙舞爪的往人身上凑,可一旦摘下那副面具,却又生疏的可怕。

    就像现在,她看着你,面无表情。

    “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彭城转了身,手刚摸到门把,身后声音响了起来。

    “删的这么干净?”安禾皱着眉翻着手机,没有最新的通话记录,她问:“你不会是怕我给你妈妈打电话吧?”

    “不是……”有点解释不下去,彭城根本就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那只是他的借口,他拿安禾的手机只是为了查那个所谓的顾亦挚的号码,他想知道,究竟是谁能这么乐此不疲的去玩这个变态的游戏!

    “不是什么?”安禾问。

    彭城说:“我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应该……会很喜欢你。”

    安禾看着她,坚硬的壳连血带肉被剥的干净。

    她忽然觉得自己浑身都疼,疼的后背都开始冒汗。

    她撇过了眼,说:“没有人会喜欢我。”

    “安禾……”

    “我连我自己的母亲都取悦不了,难道还指望旁人的爸爸妈妈?”

    彭城一愣,僵在门口动弹不得。

    安禾抬头看着他笑:“可笑吧,小时候为了让安美玲多疼爱我一点,我什么法子都用到了,我故意摔跤打滚把自己搞得一身伤,期待着她能假装出一点点心疼的样子,可是那个女人,她连装都不想装。”

    她说:“彭城,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期待。”

    如此直白,不留后路,对自己是,对彭城亦是。

    她推他于千里之外,悄无声息的给对方叛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