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妈,我已经有补习老师了!”

    林晓萃皱眉:“谁?”

    不能是顾之戈,周鱼鱼拐了弯儿:“就是陈汶易,前些天请我们吃饭的学长。”

    周年在沙发里探出头:“难道是对门说的学长?”

    周鱼鱼:闭上您的嘴吧。

    林晓萃果然一个白眼飞了过去,却意外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你就找他吧。”

    “你让我去找他补习啊,你不怕……”周鱼鱼欲言又止。

    “鱼鱼,妈妈知道你的,你不会撒谎的。”林晓萃倒是十分相信她。

    “对啊,鱼鱼多乖啊,你看你不让她和对门那男孩儿玩,她理都不理人家的。”周年马后炮地接嘴。

    周年年一愣,突然觉得有点良心痛,一把冲过去捂住了他爸的嘴:“爸爸,你可别说话了!”

    以防林晓萃把她带到那张老师那儿去,周鱼鱼第二天很自觉地就出门了。寒冬腊月的时节,街上也没什么人,她孤零零地晃荡了好久,实在是无聊了,这才溜进了一家肯德基。

    时间还比较早,里面人不多,周鱼鱼随便点了点东西坐到了窗边。

    北京的冬天实在干燥,空气中都浮着凛冽的气息,窗边的行人来来往往,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哎,真好啊!”周鱼鱼撑着下巴,感叹了一句。

    三三两两之间,周鱼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欸,顾之戈?”她挑了挑眉。

    只见他穿着一件风衣,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一起,脸色不太好看。

    那中年男人在说着什么,突然想伸手去拉他。

    顾之戈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转身离开。那中年男人在原地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追了上去,两个人的身影最后消失在街角。

    周鱼鱼忍住想要追出去的冲动,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

    顾之戈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纯白,周鱼鱼点开聊天框,打了几个字,最后还是一个个删除。

    认识顾之戈一个学期了,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冷漠又冰冷。

    “哎呀,算了算了。”

    坐到十二点,周鱼鱼终于能回家了。

    浑水摸鱼大概到第三天,周鱼鱼吃炸鸡也吃了三天,终于被林晓萃抓了个正着。

    “你的补习就是在肯德基坐着?”林晓萃站到了她的桌前。

    周鱼鱼猛地蹦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林晓萃这次是真的怒了,拉着她就要走。

    “哎呀,妈……”

    “周鱼鱼?”有人叫了一声。

    竟是陈汶易,他端着一盘儿童套餐,诧异地看着二人。

    救星来了!周鱼鱼立即甩开林晓萃的手,蹦到了他面前:“学长,我都说我不吃了,咱们还是赶紧补习吧!”

    她疯狂地朝陈汶易挤眉弄眼,希望他能明白现在的状况。

    “哦哦好,咱们还是接着补习吧。”陈汶易走到桌前,拿起她带来的书翻了起来。

    林晓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也说不出来。

    “行了妈,你先走,我学习了。”周鱼鱼挥手。

    看了眼那斯斯文文的男生,林晓萃最终妥协,友善地开口:“同学,我家鱼鱼就麻烦你了。”

    陈汶易抬起头来,笑出酒窝:“不麻烦,您慢走。”

    林晓萃走了,周鱼鱼这才活过来,瘫在椅子上吐气。

    陈汶易是带着他小侄子出来的,只不过现在小侄子正在那边打《王者荣耀》呢。

    “周鱼鱼,没想到你这么爱学习啊?那寒假这段日子就来这儿,我给你补习。”

    周鱼鱼说:“学长,倒也不必……”

    “那你怎么应付你妈妈?”

    “不是,我过几天就去培训机构报到了。”

    “这样啊,那这几天你也得出来啊,不然你怎么跟你妈妈解释?”

    周鱼鱼不说话了。

    但是,周鱼鱼总觉得就自己和陈汶易待着不是那么回事儿,白芝又回了怀柔老家,实在赶不过来,她想了想还是去找了顾之戈。

    “什么?又找陈汶易给你补习了?”

    “所以我说让你也来,你也来听听。”

    “我这个智商有什么好听的?”

    看着屏幕上这条嚣张又带着丝丝嘲讽的消息,周鱼鱼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捶打他一顿。

    可是第二天,高智商的小顾爷还是屁颠屁颠来了,他一屁股坐到两人对面,满脸不高兴:“你们忙自己的,我就看看。”

    周鱼鱼:“……”

    陈汶易的小侄子展展这几天一直跟着他,周鱼鱼还没做几道题就听见对面两人的说话声。

    “展展,你挑射手,我来个肉厚的。”

    “好嘞,顾哥哥。”展展很听话。

    陈汶易摇了摇头,淡淡道:“他怎么这么皮?”

    “呵,他那是傻!”周鱼鱼一脸鄙视。

    事实证明,绝对不能背着人家说坏话,周鱼鱼刚吐槽完一会儿呢,顾之戈就凑过来了,看了眼她的卷子,毫不留情:“这题选错了,周鱼鱼你怎么回事儿?”说罢便抽起笔给她讲起来,速度之快,一题讲完再回去,和展展开的那局游戏都还没完,最后还靠他力挽狂澜,逆风翻盘。

    这下陈汶易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顾之戈,是游戏要打,人也要教,总之让这儿没自己什么事儿就对了。

    顾之戈这儿正忙活着呢,又一人走进肯德基。

    “儿子。”那人走了过来喊道。

    周鱼鱼抬起头看了眼,“啊”了一声,这就是那天在街上看到的中年男人,原来是顾之戈的爸爸。

    “干什么?”顾之戈打着游戏,没有抬头看他。

    顾华皱起眉头:“不是说了一家子出去吗?你现在在这儿干什么?”

    “那是您说的,我可没答应。要出去您自己出去,我没兴趣。”他语气冷淡,甚至又重开了一把游戏。

    周鱼鱼觉得不太对劲,刚想开口劝劝,顾华却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背影萧索。

    这个不常出现的父亲好像让顾之戈不太待见。

    陈汶易带着个展展,确实不能给周鱼鱼补习,之后也就走了,就剩他们两人。

    展展走了,顾之戈没人打游戏,百无聊赖地望着橱窗外。

    “顾之戈,你作业都做完了?”

    他打打哈欠:“老师没给我布置作业,说我不用做。”

    周鱼鱼: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得嘞,你先做着,我去上个厕所。”他起身走了。

    还不到一会儿,就有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这么快就回来了?”周鱼鱼随口问。

    “你是周鱼鱼吧,我是顾之戈的爸爸。”顾华站在面前。

    周鱼鱼慌忙站起来:“啊,伯父您好,坐坐坐。”

    顾华摆摆手却不肯坐:“不了姑娘,他在这儿,我就长话短说吧。”

    原来顾华常年在外工作,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和家庭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和顾之戈甚至没有完整待过一个月。也正因为如此,父子俩之间并不亲近,顾之戈甚至没有喊过他一声爸爸。今年过年好不容易能回来一趟,想着一家人和和美美吃个饭聚一聚,可这顾之戈偏偏不肯,谁劝说也不肯一起吃,甚至好脸色都没有给他过。

    “姑娘,这些天我也看见了,我家儿子好像和你玩得不错,我啊就是想麻烦麻烦你,劝劝他,让他回家和我吃个饭,谢谢你。”顾华和顾老爷子一样,板板正正的长相,现在却是弓着身子,给周鱼鱼鞠了一个躬。

    周鱼鱼哪儿受得起这个,慌忙去扶:“哎哟,您千万别,我一定帮您劝劝他。”

    “劝我什么?”顾之戈从洗手间出来了,直勾勾地看着二人。

    “顾之戈,你看你爸爸他……”

    “他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么多年他回来过几次?之前爷爷中风时他没回来,我妈下岗时他也没回来,我十七个生日,他没有一次在过!现在就想凭着一个简简单单的年关团聚吗?凭什么?不仅我不会去,我还会让我妈和爷爷都不要去,今年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普通平常的年,而不是多了一个莫名的爸爸,美其名曰家庭团聚的年。”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最后看了顾华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是第一次,顾之戈没有等周鱼鱼一起回家。

    那天下午,周鱼鱼和顾华在那儿坐了很久,顾华拼命地喝咖啡,周鱼鱼不说话,直到最后两人离开,看着他走在前面,周鱼鱼才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