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妈妈一胖一瘦,一白一黑,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周鱼鱼瞪了瞪眼睛,觉得她妈妈的笑容有些吓人。

    顾之戈进了厨房,却很快被赶出来。

    “你别动别动,去沙发上陪鱼鱼玩儿。”熊静推他坐到沙发上。

    “鱼鱼,你想玩什么都找他哈,这小子精着呢,随便使唤。”熊静热情地招呼。

    周鱼鱼干笑着。

    顾之戈:“?”

    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顾老爷子在阳台逗鸟,两个妈妈在厨房热火朝天,两个爸爸则坐在饭桌上看报纸,愣是没人到客厅来,就只剩两个人干坐着。

    “你想看什么?”顾之戈忍不住了,打破沉默。

    “没什么想看的。”周鱼鱼瘪嘴。

    又是一阵沉默,这种诡异又怪异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

    “我去帮忙!”顾之戈站起来,又要往厨房走。

    谁知熊静却像是有千里眼似的,老远就喊道:“顾之戈,叫你陪鱼鱼妹妹玩会儿,别来厨房给我添乱,就搁那儿坐着。”

    两个人的表情管理在听到那一声“鱼鱼妹妹”之后彻底失控。

    太奇怪了!

    那顿饭两家人吃到了十点,其他人都下了桌,再看两个妈妈还没有下席的意思。

    周鱼鱼早就瞌睡虫来临,在沙发上直眯眼。

    林晓萃瞧见了,连忙叫她回去休息。

    某鱼这才如获大赦,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正在一旁抠脚的顾之戈又被熊静点到了:“儿子,送送鱼鱼妹妹。”

    顾之戈:就住对门送什么送啊!

    林晓萃也笑:“别麻烦他了。小戈成绩好,我们鱼鱼这文化成绩还得靠他帮忙呢。”

    熊静大手一挥,悠然自得:“嗐,放心吧,鱼鱼的成绩包在他身上了,再说你们鱼鱼那么能干,不是拿到学校的合格证了吗?文化课再冲冲,好大学不在话下!”

    林晓萃:“哈哈哈哈,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周鱼鱼都快哭了:妈妈,我真的想回家。

    就在这热情到诡异的氛围里,周鱼鱼最后几个学校的考试也考完了,最终也就拿到三张专业合格证。

    但她没时间再拖了,全身心投入文化课的复习当中。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决定的时刻,平常欢声笑语的教室都变得沉稳不少,课间都只有淡淡的呼吸沉睡声和翻书声了。

    周鱼鱼很努力,为了节约时间,她甚至剪掉了自己的长发,留起了小巧的短发。

    转眼就到了百日誓师的那一天,秋月中学所有高三学生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地在炽热的阳光下走进了足球场。

    高三生总共一千多人,分为了十六个班,浩浩荡荡排成了几个队列。

    看台上坐着学生的家长,乌泱泱一片。

    站在方队里,周鱼鱼一眼就看见了她妈和顾之戈妈,两人脑袋靠在一起,正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顾之戈排在后面,周鱼鱼实在没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正望过来,只见她伸手往那看台上一指,使了眼色。

    顾之戈瞧见了,脸色一黑,心中也警铃大作,实在不知道这两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出来,上次大半夜让自己去给周鱼鱼讲题就已经够变态了,可别再宣扬什么周顾一家亲了!

    “欸,你俩排个队还要挤眉弄眼,可以啊!”军师从后面探过头来打趣。

    顾之戈正烦着呢,直接一掌拍过去:“滚一边儿去,烦着呢!”

    白芝站在周鱼鱼身后,也探着脑袋找起人来,最后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估计刚赶过来,脏旧的工作服都还没换,眼睛找寻着自己。来了就挺好,她想着。

    班级展示之后,就是校长讲话,依旧是慷慨激昂。

    再来就是学生讲话,谁也没想到,这学生居然是陈汶易。

    原来他是作为优秀毕业生回来加油打气的。

    自那次寒假之后,好像快两个月没看到他了吧,白芝踮着脚,在人头缝中找寻他。

    他实在优秀,演讲游刃有余,是用他的亲身经验和平和心态给人一种充满希望和安稳的感觉,赢得了所有人的掌声。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周顾二人被各自妈妈叫了去,估计又是一顿家庭鸡汤。

    周鱼鱼拉着白芝的手,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愤,乐得白芝直捂嘴。

    等他们走后,白芝还拿着手机在纠结要不要找找陈汶易,刚准备问问,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叫她。

    “白芝。”

    是她妈妈和爸爸。

    “你在这儿干什么,看着手机好久了?”白母问。

    白芝下意识地把手机拿到身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和你妈要走了,你也不送送我们。”白父皱眉。

    “哦,那走吧,我送你们到校门口。”白芝在前面带路。

    白母走在后面,看着她死死捏着的手机,眉头越皱越深。

    也就是刚下百步梯,只见白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白芝手里的手机看了起来。

    白芝差点儿跳起来,反手就去抢:“你干什么?”

    白母眉毛一跳:“怎么,有什么不能看的吗?再说了我是你妈,我看你手机怎么了?”

    按理说没有密码手机开不了锁,再怎么看也是没用的。但错就错在白芝早就把那张照片设为了锁屏,那张在车上偷拍的照片。

    白母一眼就看到了,眼睛立马就红了,几乎是惊叫出声:“这是什么?这是谁?你谈恋爱了?这个时候你给我谈恋爱?”

    白父也凑过去,加入了战场:“白芝,你是不是疯了?你对得起我和你妈吗?”

    又是这句话,再听到这句话,白芝快疯了!

    她咬着牙,脸色惨白:“我没有,你把手机还给我!”

    白母哪里肯,逼问道:“他是谁?我要去找他!你们现在高考在即,毁了你的前程他负得起责任吗!”

    “对!是哪个小子!”白父也火上浇油。

    白芝已经接近崩溃边缘,甚至想直接抢母亲手上的手机。

    正巧这时来了电话,白芝明显看到那几个大字。

    陈汶易!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说话。

    白母也注意到女儿脸色变化,电光石火之间,她厉声吼道:“是不是就是他!就是他对不对!我要和他说清楚!”

    见母亲要接电话,白芝吓得瞳孔都睁大了,伸手去抢,情急之下,竟然伸手推了母亲一下。

    白母被推得连连后退几步,幸好有白父在后面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手中的手机还在不停地叫着,白母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白芝。

    很明显,白芝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过激。

    “我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白母手中的手机就飞了出去。

    “我让你谈恋爱!”白母几乎是嘶吼出声,用尽了全力,手机飞出了几米远,“啪嗒”一声,再也听不见铃声。

    白芝愣了,她看着手机残骸,突然觉得所有的声音都停了,只剩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顾不上别人围观的眼光,她走到那堆“残骸”旁,捡起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往自己的寝室楼走去,没和父母打一声招呼。

    白母看着她,却也没有力气追上去了。

    两人在班主任辛丹办公室嘱咐了一大堆,让辛丹好好看管白芝,白家父母这才坐着车离开。走之前,他们给白芝重新买了一部手机,但也不想直接交给女儿,找到了周鱼鱼让她转交。

    誓师大会之后有两天假,辛丹大发慈悲又给他们多加了一天。

    陈汶易在回去的车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学长,你找我什么事儿?”

    是白芝。

    “刚刚没有看到你。”

    那边的人不说话了,陈汶易抽抽鼻子,又想起个话茬。

    “对了,你之前问的事儿,我觉得你还是不能放弃,川美是真的不错,而且比其他美院好考一点,但你又没参加校考……我知道你是因为你爸妈才……但你真的要放弃吗?不如复读一次……”

    话还没说完,被她打断:“我又何尝不想去考……唉,算了……”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陈汶易突然眼皮一跳,心里有些不安,又打了过去,却没有人接了,白芝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周鱼鱼被熊静拉着说话,好不容易脱了身,接到陈汶易电话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