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队伍里一声惊呼,其他人慌忙停住脚,生怕踩到她。

    队列展示还在继续,周鱼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人迅速抬走,送到了医务室。

    她这一跤实在是不轻,不仅头上起了一个包,就连膝盖也破了皮,她睡在床上止不住叹气。

    正巧,林晓萃打电话过来。小女儿觉得委屈,便一五一十说了,心疼得林晓萃直落泪。周鱼鱼突然就后悔了,这点小事儿不该说出来让她担心的。

    又是劝了好大一阵才把林晓萃劝好,周鱼鱼挂了电话。

    休息得差不多了,她才拖着两条受伤的腿出去,抬头一看,外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操场上还有些闲逛和跑步的人,周鱼鱼有些恍惚,感觉又回到了高中时候,只不过现在身边已经没有那群嘻嘻哈哈的人了。

    第二天便是他们专业的第一次大课,周鱼鱼被室友小游搀扶着,到了阶梯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两人只得在众人的注视中,讪讪地找了剩余几个前排位置坐下。

    刚一坐下,周鱼鱼就觉得不太对劲,她怔了怔,猛然转头看向后面。

    邹虞!

    她穿着一件黑色露肩连衣裙,化了淡妆,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睥睨。l.kz.l周鱼鱼转过脑袋,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默默腹诽:

    她怎么没晒黑啊?

    课间,顾之戈发消息问她在哪儿上课,周鱼鱼老老实实地回了,正低头看手机,只听台上辅导员说话了。

    “那个最后排戴帽子的男生,你来说你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

    众人纷纷望去,这一看周鱼鱼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

    只见顾之戈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嘿嘿一笑:“老师,我不是这个专业的,我是来等人的。”

    “哇喔!”

    教室里立马涌起一阵哄笑声。

    顾之戈也不害臊,又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

    “好,那这样吧,咱们请咱们专业第一的同学来说一说。邹虞同学,在哪里?”

    “老师,这里。”身后的邹虞举手,“没什么特别理由,只是适合,并且热爱。”

    简短的回答,大气又高傲。

    教室静了静,小游在一边忍不住啧嘴:“啧啧啧,果然是第一,这气场。”

    在后面趴着的顾之戈突然抬起头来,这个声音他不会忘,当初在教室挖苦周鱼鱼的人。

    终于下课了,小游喊周鱼鱼一起走。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儿。”

    “什么事儿啊?”

    周鱼鱼咳了一声,摇了摇头还是让她走了。

    周鱼鱼去后面找顾之戈,正好和邹虞打了个照面。

    谁也没理谁,就这么擦肩而过。

    “你好啊,周鱼鱼同学。”顾之戈撑着下巴。

    看着他一脸傻样,周鱼鱼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走吧,还有点儿时间,带你转转。”

    谁知道顾之戈看她腿脚不便,硬要背她。周鱼鱼拗不过,又怕被大家看见,就挑了条小路走,然后一下爬上他的背。

    一路上,顾之戈就这么背着周鱼鱼,嘴上还不忘损她。

    明明只有一个多月没见,周鱼鱼却觉得如隔三秋,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学的原因,他好像变高了不少,脊背都坚实了,就连那眉眼之间残留的痞味儿都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由内而外的沉稳气息。

    周鱼鱼就这么看着他的后脑勺。

    “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周鱼鱼,要不是我妈告诉我你受伤了,你还准备瞒着我多久?你说你,走路都能摔跤,这一天天让人不省心,我就几天没守着你,你就这个样子了……”

    他还在喋喋不休,周鱼鱼却是越听越委屈,竟然是啪嗒啪嗒掉下泪珠来。

    没听见背上的小姑娘回话,安安静静的,不似本人。

    “周鱼鱼,怎么不说话?”

    他皱皱眉,将她小心地放在了路边的花坛上。

    “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痛?是我碰到哪儿了吗?”顾之戈慌乱的手伸出又收回,根本不敢碰她。

    周鱼鱼还是哭,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顾之戈这下彻底慌了,他左掏掏右摸摸,最后还是暗骂一声:“我真没有随身带纸的习惯啊!”

    没有办法,他只好把自己的长袖衬衫扯了扯,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起了眼泪。

    “哎哟,姑奶奶别哭了,你这是干吗呀?”

    周鱼鱼吸吸鼻涕,突然一把扯过他的领口,死死抱住了他。

    顾之戈蒙了,只听小姑娘靠在他肩膀上,瓮瓮地说了一句:“原来我比想象的还要想你。”

    认识这么久,顾之戈突然觉得这是他听周鱼鱼说过最温柔的一句话。

    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突然开口:“周鱼鱼,我们在一起吧。”

    周鱼鱼含着眼泪抬起头来,一脸茫然,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

    顾之戈也不解释,他那根迟钝了几年的神经突然就跳了一下,低头亲了上去。

    两人都是第一次,双唇接触之后愣是五秒钟没动。

    “你干吗,这可是学校!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周鱼鱼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心虚地看了看周围。

    幸好这条路只有零星几个人,没人注意到他们。

    然后不管还在发愣的他,她直接跳下花台。

    顾之戈的脸慢慢浮现层层红晕,心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刚刚那可是初吻!初吻!这么草率的吗!

    不再来一次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转身向前,一把拉住了周鱼鱼,一个完美转身将她拥入怀中,一手取下自己的帽子轻轻遮住了她的脸蛋,低头又一次吻了下去。

    周鱼鱼眼前一黑,鼻尖传来一丝丝香味。

    嗯,是他常用的柠檬味洗发水的味道。

    紧张又有点儿生涩的吻,像春天的樱花、夏天的冰西瓜、秋天的板栗和冬天的被窝。

    轻柔又情意绵绵。

    周鱼鱼有些眩晕,忍不住想要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进步神速啊!

    松开她,顾之戈捧着她发烫的脸颊,心里终于畅快了些。

    “小鱼儿,小顾爷我会照顾好你的!”他疯狂地揉她的头发。

    周鱼鱼伸手挠他:“顾之戈,算你狠……”

    两个人也不知道腻歪了多久,就到了晚上,不忍心就让他这么走,周鱼鱼还是很有良心地陪他出去找酒店。

    “好了,终于给你安顿下了,我这拖着病体还陪你找这么久,这女朋友还是好吧?”周鱼鱼叉腰邀功。

    顾之戈坐在床上,像个孩子跳蹦床,嘴里嘟囔:“要是我这女朋友留下来陪我就更好了。”

    周鱼鱼:你想得美。

    “明天就赶紧回去吧,你估计也有课。”周鱼鱼给他拉好窗帘吩咐道,转头再一看,差点儿眼珠子没瞪出来。

    这货居然已经钻到了被窝里,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

    “我想多陪你几天,不想回去。”

    周鱼鱼笑着走过去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又体贴:“乖哈,回去好好上课,不然头发我都给你薅没了!”

    顾之戈:真的好凶一女朋友。

    周鱼鱼正准备回去,他却一把拉住她:“周鱼鱼,今天你们课上那个女生和你有过节吗?她好拽的样子。”

    说起邹虞,周鱼鱼就来劲了,她坐在床上分析道:“这个女生之前和我一起集训的时候她就看我不顺眼,也不知道为什么。”

    “要不然你以后就躲着她点儿?”

    周鱼鱼失笑:“你放心吧。我们既然在一个班,她不会放弃狙击我的。”

    料事如神如周鱼鱼,狙击很快就来了。

    那天上海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但练早功的学生仍然只多不少。

    一把把伞排成一排,伴随着雨声和回荡的人声。

    老师站在前面不停指导着:“把气息拿出来,单手叉腰,目视前方。”

    “阿毛—”一群学生张开嘴喊着。

    老师突然伸手:“等等,来,这位同学你出列,到前面来。”

    周鱼鱼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站到了前面。

    “你来练。”

    周鱼鱼点头,张嘴喊:“阿毛—”

    “不对,你的气息是从喉咙发出来的,试试从丹田发出声音。”

    周鱼鱼又喊了几声,老师都说不对,她不禁有些尴尬。

    “老师,我来。”有人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