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的风带着血腥气。

    林星河在这片荒芜之地走了大约千里,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荒原中央,身高八尺,面容丑陋无比,身穿一件由人皮缝制而成的黑袍,上面还挂着一串串干枯的手指骨。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上刻着扭曲的魔纹,隐隐有黑气渗出。

    任大有七大魔将之一。

    此人外号“剥皮魔将”,最喜将活人的皮完整剥下,炼制成玩物。死在他手上的无辜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林星河继续向前走去,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五十丈。

    剥皮魔将提前拔剑了。没有废话,一道黑色的剑气直奔林星河的面门。剑气带着腐臭的气息,所过之处,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中甚至能看到几根半腐烂的人骨。

    林星河的身体向右偏了半尺,剑气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将他身后的一块巨石击成碎片。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一点,一道无形的指风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剥皮魔将的剑身。

    当——

    长剑震颤,剥皮魔将虎口一麻,差点握不住剑柄。他的脸色一变,连忙后退,拉开了三丈的距离。

    “你是何人?”剥皮魔将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让任大有自己来。”林星河说。

    剥皮魔将的眼神变得凶狠。“狂妄!你可知道老子是谁?老子剥过的皮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今天老子要把你的皮剥下来,挂在血魂殿的大门口!”

    他再次出剑,黑色剑气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咆哮着扑向林星河。剑气的边缘,无数冤魂的脸在其中扭曲哀嚎,那是被他剥皮而死之人的魂魄,被他封印在魔剑中,永世不得超生。

    林星河侧身,剑气黑龙从他的右侧掠过。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紧随其后的剑尖。剥皮魔将感觉自己的剑像是被铁钳夹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剥皮?”林星河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你也配?”

    两指一拧,剑尖应声而断。断裂的剑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剥皮魔将握着断剑,脸色苍白。他看着林星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明白两根手指是怎样折断他的魔剑的?

    林星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手并指如剑,向前一点,指风落在剥皮魔将的胸口,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他感觉体内的灵力瞬间失去了与天地的共鸣,像是一条被砍断了水源的河流,迅速干涸。他的修为从炼虚后期一路暴跌,炼虚中期、炼虚初期、一直跌到了炼虚以下。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剥皮魔将的声音中满是恐惧。

    林星河没有回答。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在剥魔将的腹部。剥皮魔将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十几丈才停下来。他的黑袍被地面磨破,那些挂在上面的人骨散落一地,在血月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回去告诉任大有,”林星河说,“派点像样的来。”

    剥皮魔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断剑都顾不上捡,踉踉跄跄地朝北方跑去。他的修为虽然跌了,但跑路的本事还在,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林星河面前。

    林星河继续往北走。

    又走了大约八百里,前方的荒原上出现了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的手持一杆黑色长枪,枪尖上涂着暗红色的毒液,枪杆上缠绕着一条条用人类脊椎骨串成的链子。矮的双手各握一柄短刀,刀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魔气,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两人相距十丈,一左一右,将前方的道路封住。

    林星河的神识早已看清了他们的修为——高个炼虚后期巅峰,矮个炼虚后期。两人的气息隐隐相连,显然修炼过某种合击之术。

    高个外号“噬魂枪”,专门抽取修士的魂魄炼制枪灵,他的枪中封着三百多条魂魄,每一条都在无声地哀嚎。矮个外号“血屠刀”,曾在一次屠村中将全村三百余口人的鲜血收集起来,炼制他的双刀。

    “能活着从老五手里走过来,你确实有点本事。”高个开口了,声音粗犷,“但老五是我们七个中最弱的。我们两个,不是你能应付的。”

    林星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量子神识已经将他们的站位、呼吸、灵力运转方式全部纳入感知。

    高个的枪法刚猛,矮个的刀法阴险。一刚一柔,一明一暗。他们的合击之术不是简单的配合,而是某种阵法——两人的灵力通过某种方式连接在一起,一个人的灵力消耗可以由另一个人补充,一个人的破绽可以由另一个人弥补。

    有意思。

    林星河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负在身后,像是在看风景。

    高个和矮个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高个的长枪刺出,枪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封住了林星河所有的退路。枪尖上缠绕的魂魄发出凄厉的尖叫,叫得人头皮发麻。矮个的短刀从下方扫过,直奔林星河的双腿。刀身上的血迹泛着暗红色的光。

    小主,

    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星河的身体向左旋转,高个的长枪从他的右肩上方掠过,枪尖带起的劲风将他的发丝吹起。就在旋转的同时,他的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了矮个的短刀刀背,轻轻一带。矮个感觉自己的刀像是被一股漩涡卷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冲了两步,差点撞上高个的枪杆。

    “老三,小心!”矮个大喝一声,连忙收刀后退。

    高个的长枪回扫,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林星河的腰间。林星河脚尖点地,身体拔高了三尺,枪杆从他的脚下扫过。他在空中翻身,头下脚上,右手并指如剑。

    指风同时落在高个和矮个的身上。

    两人的灵力瞬间与天地失去了联系。高个的枪上,那些哀嚎的魂魄突然安静了,因为它们感知到了主人的虚弱。矮个的刀上,血迹迅速干涸,化为黑色的粉末飘散。

    “你——”高个大惊失色,连忙催动灵力想要恢复,却发现丹田中的灵力像一潭死水,怎么都调动不起来。

    林星河落在地上,走到高个面前。高个身高八尺,林星河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此刻高个看着林星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魔神。

    “你们杀了多少人?”林星河问。

    高个的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林星河没有追问。他伸手抓住高个的长枪,轻轻一折,枪杆应声而断。枪中封印的魂魄像是被释放的飞鸟,从断裂的枪杆中化作一道道透明的光,飞向天空。那些光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渐渐消散,他们终于得到了解脱。

    矮个的双刀也被林星河踩碎,刀中的怨气随之消散。

    “回去。”林星河说。

    高个和矮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北方逃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星河没有追。他的量子神识已经锁定了前方更远处,有四个人正在朝他赶来。他们的气息连成一体,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四象阵。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林星河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混沌灵力在脚下凝聚,每一步都跨出百丈之遥。荒原上的黑土在他的脚下碎裂,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一千五百里,一炷香的功夫。

    四个魔将站在荒原上,一字排开,四个人气息相通,灵力相连,形成了一个整体。

    这四个魔将的恶名,比前面三个加起来还要大。用剑的“千魂斩”,一剑斩杀千名修士,将他们的魂魄炼入剑中;用刀的“碎骨刀”,专门将活人的骨骼一寸寸敲碎,听着惨叫取乐;用鞭的“噬心鞭”,一鞭抽出,能将人的心脏从胸腔中勾出来;用掌的“化骨掌”,掌力所至,血肉消融,只剩白骨。

    用剑的魔将开口了,声音低沉。“小子,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有些本事。”

    林星河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还有机会回头。”用剑的魔将说,“离开北域,忘记任大有这个名字,你还能多活几年。”

    林星河摇了摇头。

    用剑的魔将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们了。”

    他的剑出鞘。剑身漆黑如墨,剑刃上缠绕着无数哀嚎的魂魄。他一剑刺出,剑光化作一条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林星河。与此同时,用刀和用鞭的魔将从两侧包抄,刀光、鞭影无处不在。用掌的魔将双掌齐出,掌风中夹杂着无数黑色的细针,铺天盖地。

    四象阵,全力发动。

    林星河身形一闪,向左侧移了三丈,避开了正面那条黑龙。刀光从他身后掠过,鞭影擦着他的肩膀抽在地上,将地面抽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掌风中的黑针被他用护体灵力震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他在四象阵中游走,四个魔将的攻击虽然凌厉,却始终无法碰到他的衣角。

    用剑的魔将皱起了眉头。“这小子鸡贼得很,别跟他耗,收阵!”

    四人同时变换位置,四象阵从攻击形态转为围困形态。他们的灵力连接更加紧密,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将林星河困在其中。

    牢笼在收缩,空间越来越小。

    林星河他闭上眼睛,量子神识全力展开。四象阵的灵力流动轨迹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呈现——四条灵力线,从四个魔将的丹田出发,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灵网。

    他“看”到了阵法的破绽。用鞭的魔将灵力最弱,他的那条灵力线比其他三条细了不到一成。那个细微的差距,就是突破口。

    林星河睁开眼睛,逐星剑随意念而动,从丹田中飞出。

    四个魔将的脸色同时一变——这柄剑的气息,远超他们的想象。

    《太初混沌剑诀》第三式——剑灭炼虚。

    逐星剑化作一道银光,从林星河手中射出。银光穿过四象阵的灵力网络,精准地斩在了用鞭魔将的那条灵力线上。

    灵力线断裂。

    四象阵崩塌。

    四个魔将同时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他们的灵力反噬,经脉受损,短时间内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击。

    但林星河没有停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用剑魔将面前。一掌扇在他的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响彻荒原。用剑魔将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

    “千魂斩?”林星河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你也配用剑?”

    用刀魔将想要逃跑,林星河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后背,将他拍进地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碎骨刀在他身边碎成了渣。

    用鞭魔将挥鞭抽来,林星河伸手抓住魔鞭,轻轻一扯,用鞭魔将整个人被扯了过来。林星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鼻梁断裂,鲜血飞溅。噬心鞭在他手中被揉成了一团废铁。

    用掌魔将双掌齐出,林星河不闪不避,硬接了他一掌。混沌灵力在体内一转,将化骨掌的掌力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用掌魔将的双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骨头碎成了渣。他惨叫着倒在地上,化骨掌的掌力反噬,他的双手开始消融,血肉一点点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林星河收回逐星剑,看着地上四个哀嚎的魔将,“回去告诉任大有,我来了。”

    四个魔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北方。用掌魔将的双臂已经废了,只能靠同伴拖着走。

    林星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朝北走。

    量子神识告诉他,前方三百里处,就是血魂殿。他能感觉到任大有的气息——合体中期,魔气滔天。

    但他不怕。

    林星河加快了脚步。血魂殿越来越近,暗红色的墙壁在血月的映照下,像一面面凝固的血幕。宫殿上空的黑云翻滚着,偶尔有血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

    他走到血魂殿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是黑色的,上面刻着无数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在痛苦地哀嚎、挣扎、扭曲,像是被封印在门中的冤魂。

    林星河伸手推门。

    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点着血色的蜡烛,烛光在阴风中摇曳。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门后,就是任大有的血池。

    林星河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量子神识已经锁定了任大有的一举一动——他还在血池中,没有动,但他在等。等林星河走进那扇门。

    走廊很长,但总有走完的时候。

    林星河站在那扇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殿堂。殿堂中央是一个血池,血池中的血液翻滚沸腾,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任大有盘膝坐在血池中央,赤身裸体,身上纹满了黑色的魔纹。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眼中倒映着林星河的身影。

    “合体初期。”任大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黑黄色的牙齿,“竟然能连破我四关,不错,不错。”

    林星河看着他,没有说话。

    任大有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但你以为,打败了几个炼虚后期的废物,就能杀我?合体初期和合体中期的差距,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从血池中站了起来,身上的魔血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滩血泊。他的右手一伸,那柄骨剑从血池中飞出,落入他的手中。剑身上的冤魂发出凄厉的嚎叫,震得殿堂中的烛火剧烈摇曳。

    “小子,”任大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我会把你的魂魄炼进我的剑中,让你永远在我的剑中哀嚎。”

    林星河意念一动,逐星剑从丹田中飞出,悬在身侧。

    “你的废话太多了。”林星河说道。

    殿中的温度,

    瞬间降到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