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这两个又失了分寸?

    心里哎呀呀叫唤,老太太扒拉开脚底的物件,恨不能飞奔过去。

    待她气喘吁吁地掀开门帘,却瞧见怀秀在给宋毅装粥,而另一个只是拿着彩礼清单念给怀秀听。

    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刘老太难得老脸通红,原来是自己想太多了!

    刘老太心想看得了一时看不了一整天,咬咬牙当着怀秀的面就跟宋毅严肃认真地说道:我瞧着你们两个是等不到六月的好日子了,刚才我翻了黄历,后天就是个好日子。咱们小门小户,情况特殊,就不讲那些虚的了,请街坊四邻吃顿饭就当是礼成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毅只能笑着点头附和。

    想到房子的事情,他打算跟刘老太摊牌:我打算礼成以后跟怀秀住到崇州郊区的老叔家里,他老人家前几年仙去前,把房子交给我了。

    那怎么成?

    郊区的房子能好到哪里去?无非是盖着瓦片的砖房。

    跟她们这里肯定是不能比。

    本来刘老太是打算拿出自己的养老钱出来给他们好好寻一处宅子再成婚,谁知他们这么猴急!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狠狠瞪了怀秀一眼:如今说什么我都只能答应,谁叫我没拦住呢!

    至于拦住什么,三个人心知肚明。

    被老人家直白的点出来,宋毅难得地不好意思了,他假装肚子饿极,三口两口就把粥喝完了。

    怀秀顶不住刘老太地目光,早就借故回房去。

    老太太把气撒完,转念又想到要是宋毅临时变卦,吃亏的还是自家孙女,急忙又换上柔和的表情,劝宋毅多吃几碗。

    她表情转换太快,宋毅不敢多待,隔着院子跟怀秀道了一声明日再来,就在老太太的目送之下回客栈休息去。

    时间匆忙,第二日一家人忙着归置屋子,都没得空出门。

    忙了一天简简单单吃过饭,便各自早早歇下。

    到了成亲那天,因为宋毅家没有什么长辈亲戚,刘老太做主请了镇上相熟的人家到酒楼里吃了一顿饭,发了红鸭蛋,就算是完成仪式了。

    没成亲之前一家人还担心会有非议,但是街坊四邻都没有多问,满满的都是祝福。

    这使得怀秀十分不愿意离开这里,人心都是肉长的,会念旧。

    况且她还有一件心事没有了结。如果他们搬走了,那前未婚夫的产业就没人打理了。

    逢年过节,他就只能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过,连一碗米饭都没人供给他。

    心事难解,洞房之夜两人都没了心思。

    怀灵已经挪过去跟刘老太一处睡,房间里还是怀秀原来的布局。

    除了门窗上贴着的大红喜字,以及那对燃烧得正旺的喜烛。

    大红喜被上面绣着龙凤呈祥,宋毅脱下喜服,趴在上面拉着怀秀的手指玩,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怀秀仰面倒在被子上,望着烛火,心事重重。

    他当时候对你好吗?

    他其实是想问,他当时候是不是欢欢喜喜地跟你准备成亲。

    他们今天只拜了天地,没有闹洞房。

    偏于冷清了。

    怀秀听得出他话里的遗憾,想起当年第一次成亲时也是一切从简,噗呲笑出声:他是个好人。

    笑声充满回忆,那是个温柔至极的男子。

    宋毅把脸转到另一边,深呼吸,用力捏了一下她的食指,闷闷地说:那就好。

    知道他心里纠结,怀秀滚了一圈,趴到他身上,叹气:哥哥,咱们以后好好过吧。

    嗯

    忙碌了一天,人生大事已经定下,两个人累极倦极,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 45 章

    次日清晨,刘老太早早候在小两口的房门前,催着他们起来赶路。

    昨日宋毅跟刘老太已经商定,早些搬去崇州郊区的房子。

    两人都没有睡好,哈欠连天。

    这些动作落在刘老太眼睛里,却成了另一种信号。

    趁着怀秀去房间里收拾衣物,老太太赶紧叮嘱宋毅路上的注意事项。

    离得倒是不远,但是走水路还是要小心。

    宋毅很不习惯被人一一嘱咐,只能点头附和。

    老人家念了很久,最后斟酌再三,还是不放心:怀秀的身子骨弱,你少折腾她。

    这话说得露骨,宋毅不好意思回应,低头吞下最后一个红糖汤圆,差点被噎住。

    咳得岔了气,把怀秀引了出来。

    你慢点吃,不要着急!

    她一边说一边帮他拍背顺气,把老太太晾在一边。

    都说女大不中留,可老太太被比了下去,心里终归是不得劲。

    况且,他们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

    老太太坐不住,借故说身子乏累,躲回房间里偷偷抹眼泪。

    她一进去,躺在床上的怀灵只得起来。

    小姑娘还不知道离别的愁绪,只想到以后的日子没了姐姐的管束,可以无忧无虑了。

    所以她一洗漱完毕,就乖巧地跟在怀秀身后,帮她清点行李。

    两人点了小半天,还是觉得不够,恨不能把床都带上。

    宋毅瞧着头疼,忍不住打断她们:娘子,那边我来之前已经都打点好了,你只需带衣物就足够。

    那怎么行,这些东西我姐姐用习惯了,能带就带吧。

    怀灵双手叉腰,很有怀秀的风范。

    眼看着到了行船的时辰,宋毅不再啰嗦,拉着怀秀背上衣物包袱,隔着门跟老太太话别,就出门。

    刘老太不愿意跟他们当面分别,只隔着门叮嘱几句话就不再言语。

    怀秀还打算进屋里看看,却被另外两个推着走了。

    刚一登船,怀秀就开始抹眼泪,而家里的老太太也是心头难受,抱着怀灵哭得凄凉。

    两人这次终归是分离了。

    江水悠悠从船头溜走,不过大半日,崇州城就到了。

    房子在郊外,所以他们没有进城,在码头处雇了一辆牛车,往新家赶去。

    牛车脚程慢,直到月亮高挂枝头,两人才将将到家。

    房子已经逗翻新过了,变成了一座有围墙的农家小院。

    原来的篱笆不见了,换成了土坯墙。

    里面的木瓜树倒是还在,还多了几棵芭蕉树。

    屋子里乌漆嘛黑,怀秀不敢自己进去,等着宋毅把行李搬完,才紧紧搂住他的手臂,跟着进去。

    宋毅瞧她这副样子颇觉得有趣,上台阶时故意惊呼出声:小心!

    怀秀原本就害怕,总觉得里面会走出个老爷子。

    听到他的惊呼声,心里防线瞬间溃败。

    她一把松开抓着宋毅的手,转身一溜烟跑到了大门。

    抖抖索索地拉门闩,奈何拉不动。

    难得她显出弱势,宋毅心里看得十分满足,暗夜里嘿嘿笑得欢乐。

    待怀秀反应过来,追着他跑了一圈。

    初来乍到,怀秀不清楚房子的布局,只跟着宋毅绕着跑。

    等她追上他,才发现自己落入他的圈套,已然自己跑到了一口池子里。

    这是宋毅特别找人挖的一口浴池,引的是来自后山的泉水。

    围着浴池种了一圈的矮竹,在黑夜里看得影影绰绰。

    怀秀一脚踏入水里的台阶就想往回跑,脚踝却被他拉住,拖入水里。

    已经入夏,泉水却温暖得不像话。

    人一进去就舒服得令人昏昏欲睡。

    宋毅顺着她的脚摸到腰间,解开衣带:我帮你松快松快。

    隔壁跟宋毅家隔了一块菜地的邻居老潘是个睡眠质量好的人,偏偏这一夜被水的哗啦哗啦声吵到失眠。

    闹到后半夜才消停,惹得他不得不过隔壁房间找自家妻子才能勉强入睡。

    真是难熬的夜。

    南方水稻一年能种两季。

    第一季六月份收割,第二季十月份收割。

    宋毅跟怀秀都没有割过稻谷,趁着邻居家稻谷成熟,便主动要去帮忙。

    农家抢收时节,中午没有忙完都不会返家休息,男人们在地里忙碌,女人在家则要准备吃食给送到田里边。

    他们两个来这里已经月余,跟街坊四邻也混了个脸熟。

    今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宋毅天还没亮就去田里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