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茗笑吟吟地,偶尔插两句话,目光自然地扫过他。

    吃的比往常少很多……这位少爷看来是不高兴了。

    饭后,管家收拾去洗碗。

    舒令仪披了条羊绒披肩,穿过花廊,见到慕茗正蹲在后门檐下拿剩饭喂来躲雨的野猫。姑娘小小一团,蹲在地上叽叽咕咕地自言自语。忍不住微微勾唇。

    “又在喂猫。”

    慕茗回头,见是漂亮妹妹,仰头笑了笑。

    “嗯呀,这帮家伙就等我来呢!”

    “今天来的那位先生,你们认识。”

    肯定句,这两人初次打照面那个不对劲的状态很耐人寻味。

    慕茗收了笑容,思索片刻答。

    “算是吧,以前……挺熟悉的。他特别忙,没想到能在这见到。”

    他来做什么和她也没关系吧,现在“没关系”对彼此都好。茗人茗言之社交篇:该收手时就收手,要当逃兵别回头。

    “人生四喜之一,你们倒像仇人见面。”

    慕茗乐了,令仪总是单刀直入得让人失语。

    他乡遇故知吗……他们不过是相处了一季,哪里有这个福分称得上故知。

    “干什么,在你这洞房花烛吗!我这么穷连嫁妆都没有,怎么可能啦~”

    “你啊……”

    舒令仪失笑,有些庆幸。这姑娘外热内冷,但似乎是把自己当成朋友了的。素净婉约的美人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相处时话不多,各自安然。

    慕茗蹲在门槛旁,丝毫不惧被挠,坦然地去揉猫咪的脑袋,得逞了笑得眉眼弯弯。

    舒令仪回想起那个颇有距离感的男人,忽然好奇他们会如何。既然动了心思,便也来参合一脚,免得明日吃饭时怪不自在的。

    想到这里,舒令仪弯唇一笑,飘然而去。

    二楼客房迎来访客。

    陆子钰正望着阳台的富贵竹思索,被敲门声打断,来到门前沉声问道。

    “哪位?”

    “客栈老板。”

    “请进。”

    男人拉开门,清清冷冷地站在门边,如被山风漱过的一丛青竹。舒令仪也不能免俗地晃了晃神,才轻声道。

    “见陆先生冒雨来的,给您带了姜汤。”

    “多谢。”

    陆子钰闻言看了眼气质娴雅的美人,姓舒,和杭州的舒家有什么关联吗?这气度就像是有底蕴的家庭里精心养出来的,他很熟悉。索性开着门,避嫌总是稳妥的。

    而那个姑娘就不按常理出牌……

    舒令仪将那盅姜汤放在书桌上,浅浅勾出弧度。美眸里有些意味深长,迎向男人淡然的目光。

    “我不擅长厨艺。”

    陆子钰一怔,垂眸。

    “劳您费心。”

    “不过是尽了本分。”

    只是她很少有这种觉悟和闲心去“尽职尽责”罢了。

    舒令仪颔首见礼,翩然而去。

    陆子钰静静望着那盅小砂锅,乱七八糟的思绪总算静了静,端起来喝了。

    可乐味的姜汤……倒是很有慕茗的风格。宁愿放着也不端出来给他,让人拿她没有办法……忽然恼意如雪消融。

    他想起初次见面时那句“有种你给我分配对象啊”……那时就表现出我行我素的样子了,所以才会觉得她有趣。

    只是最近过于贴心乖巧,让人忽略了这是个“刺猬”的事实。

    ……

    夜深了,一时间天地无言,分秒缓缓。雨声淅沥,落在屋檐上呜咽成闷响。一楼西厢房的小厅里亮着盏灯,慕茗窝在沙发里。这几天拍了不少,再调调色就能交差了。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厨房里泡杯茶喝。

    捧着热奶茶转身,撞见另外一个未眠人。

    她愣了愣,果然还是碰上了,将杯子放到一旁。

    “陆哥还没睡吗。”

    “嗯。”

    静谧中谁也没说话,望着彼此。

    他们有无数的问题。

    - 你是不是因为我来这里?

    - 为什么要逃?

    却又默契地自问自答。

    - 不是为我最好,我也没有管你来去的福分。

    - 真是任性。

    夜灯暖黄的一团,绒绒柔光中姑娘眉目清秀,无辜地仰着小脸,那双眼分明会说话。

    任性……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陆子钰抿了抿唇,眉目舒展,露出今天第一个明朗的表情。

    刹那间云开月明,玉盘皎洁而清冷的光幽幽倾泻于深林间青石上,明澈的泉静静流淌。

    “要接个吻吗?”

    语气自然地好像问现在几点了。

    刹那间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思虑、冷淡、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都被略过。

    慕茗睁圆眼,恍惚,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扑哧笑出声。捂着嘴,将细碎的笑声收住,免得扰了旁人清梦。

    她不是那种能冷着脸骂人的类型,撕破颜面一点好处也得不到。况且能让陆子钰吐出这么句话本身就有趣的要死。

    慕茗笑得肩膀颤颤,摇摇晃晃地退后两步,抵在了橱柜上。

    真的,她喜欢离经叛道,抗拒无能。明知是计,却还选择上当。

    慕茗撩起弯弯的眼,勾了勾手指。随即腰被揽住,仰头是他逆光的面容。

    呼吸纠缠间,她呢喃。

    “你不要低估我不要脸的程……”

    能翻脸一次,就能翻脸第二次。

    男人失笑,但只是垂眸微微翘起唇角。他眸光锐利地在女人面容上寸寸逡巡,带着审视猎物的味道。修长的指抬高她的下颔,低头吃掉那个“度”字。

    你能跑掉一次,还会让你轻松地跑掉第二次吗。

    第25章 新的综艺搭档

    陆半仙:我走了。

    慕茗当然不会回复。身边玩桌游的房客对昨日那个帅哥还惦念着,知道人一早走了不禁感叹。

    “神仙都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慕茗给这话逗乐了,笑眯眯地扔牌。

    “杀。”

    “照你这么说,你那个网恋对象也是神仙了?”

    房客丢出一张手牌,苦兮兮地道。

    “闪,慕哥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吧……”

    满堂哄笑。

    神仙日子又过了两三日,岳东恒如约而至,顺利地带走了厨子慕茗和一小坛梅子酒。慕茗依依不舍地和众人加了微信,又留了舒令仪的电话,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位妹妹的。

    舒令仪则站在门口目送二人离去。

    “令仪这真的适合养膘。”

    心宽体胖。

    慕茗砸吧嘴,满足地道。管家怕他们路上空腹,还送了些盐渍果脯。

    “就是怕吃光她赚的租金……”

    给司机递了一块零食。

    岳东恒不挑,吃得愉快,闻言嗤笑。

    “你还真吃不穷她。”

    “怎么说?”

    慕茗好奇。

    “她做旗袍,手工的那种,有价无市。平常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外面找面料和染料,你能碰见她在店里也挺难得的……”

    “喔~”

    难怪总见她涂涂画画的,偶尔在书房里“做手工”。有点想笑,她们聊天总是天马行空的,彼此的事业一点不谈。

    闲聊着,又睡了两觉,大半天的功夫过去了。傍晚时分,车驶进了市区郊外。慕茗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车停在了某间家庭旅馆的门口。岳东恒就站在不远处和人通话,见慕茗醒了,趴在窗边看着,又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明早要在这附近拍摄,剧组的人都在旅馆里了。你先进去吧。”

    慕茗点头。

    “那后备箱的行李?”

    岳东恒笑了,眨眨眼。

    “哪儿能劳您费心,我可是绅士”

    不由得失笑,拎着不存在的裙子俏皮地行了个礼。

    “好吧绅士~”

    进到旅馆里,发现摄制组的员工们正在搞团建吃火锅,在场的竟还有祝意芙和齐霖。慕茗自然地接过摄像大哥涮羊肉的活儿,笑眯眯地融入其中。

    “我来的可真巧!”

    都是年轻人,大家很快聊得热火朝天了。

    慕茗甚至顺利收获了几枚同好,还加上了微信。两位明星意外地都挺好相处的,齐霖是个开朗乐天的大男孩,和岳东恒在一起闹腾着要五排王者。祝意芙则比较腼腆,多是在一旁听着,偶尔也说笑两句。

    看齐霖安低声慰手忙脚乱打辅助的祝意芙,这对感觉也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慕茗笑眯眯地喝着百事可乐,顿时有些飘飘然——她现在在磕cp的一线啊!这就是cp党门关注的车下生活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