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真是几代人的隔阂,代沟无法避免。

    初引看面前这个姑娘,一口奶茶,可以随便完成一篇小作文,嘴里的余味勉强还能再撑过一篇阅读理解。等到她味觉完全失灵的时候,面前的单选也变得亚历山大。

    姑娘看那四个选项长相神似,她忍不住感慨,一母多胎式的遗传基因就是强大,可能除了它妈,谁也分不清它们谁是谁,“这他妈都是什么意思啊,阿西吧!”

    初引看姑娘愁眉苦脸,觉得好笑,便打趣道:“可能你再喝一口能量水,你会变得比它妈还了解它。”

    女孩听后,眼睛滴溜溜地一转,顿时觉得这方法可行,随即一大口能量水下肚。

    说来也是神奇,刚刚卡住的地方瞬间就被破解。虽是同母亲兄弟,可也总有不同的地方不是?蛛丝马迹可寻,相似不同也能找。

    转眼,女孩一张英语练习卷就完成了。

    这还真是续命能量水。

    “看你自己做地也挺顺利,怎么不在家做?”

    女孩嚼着嘴里的炮炮弹,含糊不清地回答:“快别提了,在家呆着烦都要烦死了。”

    奶茶里的珍珠耐嚼,而且又有弹性,姑娘咀嚼几下都咬不烂,她性急,不等嚼碎就直接咽了,迫不及待地冲初引开始抱怨。

    “哎呀,姐姐,你是不知道。我这个春节过得,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每天早上起来,我妈在厨房就跟打仗一样,叮铃咣当,声音还贼老大。你说想睡个懒觉吧,我就感觉就跟提前裸着被押送战场,还不知道咋回事就身首异处。刚放假我跟她说,让她小点声,我想睡会觉,不等我再说,我妈就开始战神唠叨模式,一会说要中考啦,一会又说我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反正可烦了。”

    “可在家总比住校好吧。”初引对女孩的抱怨深有同感,只是出来工作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怀念原来在家的滋味。

    “才不是呢。住校多好啊,反正离得又远,爹摸不着娘也念不着,谁都管不着你,想干啥干啥,多爽啊。只是我家离得近,而且我妈也不让住校。”

    女孩手机微信消息不断,提示音插在两人的对话中间,倒也显得热闹,她一边吐槽一边低头看手机:小辫子,你英语写完了没啊,到时候借我抄下。

    女孩按着屏幕,将手机靠近嘴边,飞速地说:“完了完了,刚写完,你啥时候要啊。你数学写没写啊,到时候借我看看。”

    女孩手机音量不大,只是耐不住手机那头的暴躁,怒吼道:“卞璇你大爷的!你上次不是说写完了吗?我这还指望抄你的呢!”

    “上次不是我妈在旁边嘛,那我能咋说,说我还没写?那她肯定又要唠叨我。况且谁让你喜欢语音讨厌打字,怪我咯~”

    原来这姑娘叫卞璇。

    卞璇边笑边说,放下手机后,又随手甩过去几个傲娇的表情包才算作罢。她抬头对初引笑嘻嘻地说:“后天要开始上课,现在大家都急着呢哈哈。”

    “补课吗?”初引问道。

    “嗯嗯。高三要提前上课。”

    卞璇在手机上忙得不可开交,碰巧又迎来家里母上大人的行踪视察。

    初引挑眉,看着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解释:“哎呀,我到同学家了,有几道题不会,我来问问。”

    看来是个惯犯。

    电话那头管教声不断,卞璇敷衍地嗯嗯啊啊。

    待挂了电话之后,卞璇颓然地坐在原处,神情有些悻悻。她趴在桌子上,拿着笔漫无目的在纸上乱划,声音沉沉的,叹气道:“真不想回家,回家就跟坐牢一样。”

    卞璇脑袋立着,将下巴抵在手臂上,那手臂瞬间压出一片红。过了一会,她又换个姿势,脸颊枕着胳膊,偏头看初引,问:“姐姐你上学那会,好玩吗?”

    “还好吧,初中都没什么印象了。高中么——”

    初引回想自己当年高考,白日烈阳、黑夜皎星、闷热的教室、无尽的题海……

    只是这些零零散散的片段,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画面。

    她以为这段记忆会一直保留,毕竟走过艰难。虽然回首感激,但是出来工作的时间长了,她的精力不断被分散,这些印象也慢慢飘远。

    现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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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等毕业啊,还得好久呢。真愁人。”辛雯之托着腮,唉声叹气。

    头顶上的日光灯“滋滋”发响,一会亮一会暗,周围人似乎不觉,依旧垂着脑袋泡在试卷里。

    初引被这灯晃得心烦意乱,手里拿着笔在卷子上戳戳点点,她耳朵边传来的哀叹一声接一声。初引忍无可忍,正欲爆发时,头顶的灯也终于忍不住,“啪”一声英年早逝,彻底不亮了。

    “哎呀,这咋回事啊,还让不让人复习了。”

    周围的抱怨声瞬间蔓延。

    初引扭头看辛雯之,她正一脸严肃地研究那道立体几何,好像这场事故全然与她无关似的。

    初引看她辅助线画的挺多,手上瞄着线条,将立体轮廓投影在自己的脑袋里,“别装了,一个晚上就写了一个解,班上应该没人比你更认真了。”

    辛雯之听后当下就将手里的笔甩在一边,扭着身子靠在初引身上,撒娇道:“嘿嘿嘿,还是你了解我。还十几分钟,别写了,咱俩聊会天吧。”

    头顶上的灯憋了,周围都变得昏暗。

    与教室其他地方相比,这块地更像是舞台中心,聚焦灯直射初引与辛雯之。

    周围的抱怨声越来越大,浪潮也慢慢淹没她俩。

    初引和辛雯之藏在这里,小动作变得光明正大,闲语却变得更加私密。

    初引没带眼镜,讲台十分模糊。墙上那钟,应该是八点一刻。初引在心里提醒自己,待会一定要记得戴眼镜。

    “怎么,吴轩维说等毕业?”

    辛雯之从初引身上滑下来,趴在桌子上,哀叹地回答:“是啊,因为他说不想在考前分散精力。”

    初引扭头看她。

    辛雯之喜欢吴轩维五年,从初中到高中,她手机里藏得全是吴轩维的照片。

    今天辛雯之决定表白,大不了两个结果,要么活,要么死。只是她没想到最后人家没同意,但也没拒绝。

    这是个什么态度?

    “那不挺好,可以让你安安心心高考。”

    “那他要是同意了,我高考不更有动力了?”辛雯之鼓着嘴回。

    初引觉得辛雯之是个极端物种。

    她的成绩跟人一样,要么最好,要么最差,从来不在中间徘徊。

    班主任总是被她的分数搞得心惊肉跳,所以对她也格外关注,避免她哪天受到什么刺激,从此一蹶不振,成绩也跟着一落千丈再也起不来。

    初引突然觉得吴轩维这决定做得好,“要他是拒绝了,那你高考不是也废了?”

    “哎,说的也是。不过他要是拒绝了,老娘没准还能迎来第二个春天呢。”

    “……第二个春天不太可能。我感觉吴轩维应该也有那个意思。”初引撑着脑袋淡淡地说。

    辛雯之听完初引的话,“蹭”的一下坐起来。

    但她起来的太猛,整个人直接撞在后桌上。

    后面沉睡的大佬被辛雯之撞醒,烦躁地抬起头,扯着嗓子低吼道:“辛雯之你他妈还有完没完。”

    “抱歉抱歉,老爷你继续睡。小的再也不敢了……”辛雯之冲她嘴里的老爷低三下四地赔不是,惹得初引在一旁捂嘴偷笑。

    这位大佬叫税珅,这姓倒是少见,现在连着名,简直就是人如其名,睡神。

    税珅的一天,清醒的时间极少,大多数都是泡在梦里。可能这世上除了他妈和班主任,没人能把他从梦里完全拉出来。

    税珅人胖,趴在那里俨然像一座大山。惹恼睡神,这座大山就会瞬间变成一座会移动的火山,火山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辛雯之安抚完税珅,又小心翼翼地将板凳往前挪了挪,接着对初引说:“是不是真的啊,你可别唬我……”辛雯之又在身上揉几下,“我的小心脏受不得刺激。”

    初引撇嘴纠正道:“大姐,心脏在左边。”

    辛雯之也不理初引的吐槽,换个手又在左边胸口处重新揉起来,说道:“轩维要是答应了,那我可不能落下你,到时候我替你说去。”

    初引是怕了辛雯之的大嘴巴,不等她说完就急忙应声打断:“不要不要,我自己会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