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的体温高于人,周容抱着番薯,手臂却是僵的。

    通勤装女士的意图很明显,想把自家狗带走。

    “哎呀我和你说这狗可贵了,品相好的都得找犬舍排队啊,我排了快半年才轮上号,定金就要一万八,丢的时候真肉疼…”

    周容见她看着自己,目光带有敌意,便把番薯放到地上。

    自家狗在别人手里,大抵都是别扭的。

    通勤装女士这几句话把来龙去脉都解释得清楚。

    应该是她遛狗的时候,不小心让柴犬跑了,接着狗贩.子拐到狗想要去卖钱,半路上被周容救下小命。

    周容是这样理解的,但怕对方误会,也说明为何番薯会在自己这。

    “呵,现在小姑娘都可会说了,你开宠物店的?那肯定知道凯恩值钱啊,说不定就是你把我们家凯恩拐走想要卖钱。被我抓到还死不承认!“通勤装女士咄咄逼人。

    她进来的时候就没把门关紧,加上嗓音又大,外头的路人纷纷驻足看热闹,把医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周容很难受。

    本来番薯遇到原生主人是件好事,这样的幸运许多狗一辈子都没有。

    可这主人说的话三句不离钱,就跟丢了手包再找回来似的。

    看戏的路人可不管青红皂白,听完通勤装女士的说辞,也跟着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横飞,还有甚者拿出手机录像。

    周容没道理吃闷亏,试图冷静下来组织语言。

    “你的狗?那倒是说说,哪天丢的?几点丢的?在哪个位置丢的?“

    齐叙不知何时从二楼下来,神情戏谑。

    刚才的对话他听得清楚。

    周容看向齐叙。

    他的目光里,有无条件支持她的力量。

    第七章

    齐叙平时的形象并不算冰冷凛冽,相反在周容看来,这么一个成天在影帝影后身边工作的神仙肯陪她来宠物医院都是极度亲民的表现。

    可外形条件摆在这儿,加上层层递进的三连问,

    活脱脱就是古装剧里摄政王觉得小虾米要造反的气势。

    对峙场面变成二比一,通勤装女士穿着高跟鞋还比齐叙矮一大截。

    “这…我怎么记得清楚啊。“她像是被唬住,唯唯诺诺地接话。

    ”那要丢的是你儿子,你会忘?“齐叙站在周容身侧,但却并不是完全平行。

    他稍靠前半步。

    ”不信…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和犬舍老板的聊天记录啊,凯恩是我买的!“

    周容见她开始翻手机,心像是掉进冰窟窿里。

    为了证明是自己的狗,居然得靠购买记录。

    更何况刚才看到番薯的耳朵缺个角时,通勤装女士的脸上丝毫不见关心。

    那可是很疼的伤。

    周容没有资格置喙别人养宠物的习惯条件,每家每户对于宠物能付出的心血参差不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有人视它们如精神伴侣携手共老,也有人只是一时兴起为了排解寂寞才想买个玩具。

    好似人的家世出身,宠物能遇上什么样的主人,全看投胎造化,命格注定。

    ”这样吧,让它自己选,如果狗愿意跟你走,我没意见。“周容妥协。

    通勤装女士满脸志在必得。

    番薯一直躲在周容脚后跟那儿,见她往后走,也跟着退。

    两队“阵营“中间隔了八块瓷砖,算是比较合理的间距。

    ”凯恩,凯恩,过来啊。“通勤装女士卖力地朝柴犬吆喝,甚至还屈尊降贵地半蹲下来,只是穿着高跟鞋,差点跌跟头。

    番薯一脸冷漠,像是在旁观她喊别的狗。

    倒是满屋子乱窜的南瓜摇摇尾巴以示自己没聋,可惜也不挪窝,依旧呆在电风扇下。

    周容还怕对方觉得不公平,把番薯抱到第四块瓷砖正中央,保证距离相同。

    她还想着三局两胜,只要番薯过去一次,那就都算是对方的狗。

    结果不管通勤装女士怎么叫“凯恩“,柴犬从来没往她那儿正眼看过。

    “它不想和你走,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周容无奈道。望着番薯瘫成一坨躺在自己脚下,有些想笑,但为了顾及都市丽人的面子,还是尽量忍住。

    可惜,对方完全不领情。

    大抵是在文明社会呆久了,就算齐叙见过无数演员撕逼,但也仅限于嘴上功夫,唇枪舌剑。

    没谁真会动手,都是要脸的人。

    通勤装女士扑过来的那一刻,周容和番薯皆始料未及。

    周容本来就蹲着,对方又是个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被推倒在地上。

    番薯想逃也逃不掉,脖子上还挂着的牵引绳被前主人拽起。

    众目睽睽之下,通勤装女士抢过狗,撞开围观人群,扬长而去。

    极度惊诧导致周容的神经也被唬住,眼前发黑。

    “有没有伤到?“还是齐叙问她,她才觉得脊椎那儿很疼。

    宠物医院的瓷砖本来就滑,周容朝后摔得太快,手都来不及撑腰就落地了。

    “没事没事,能走。回去敷点药就行。”看齐叙的脸色阴得吓人,周容倒是先安慰起他。

    护士显然也是懵的,听见“药”这个词回过神:“医药箱里有,我帮你去拿。“

    周容边嘶气边开玩笑:“别是狗狗用的吧?“

    她偷偷看了眼齐叙,可对方依旧不笑。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没想到头晕得站不稳。

    还好齐叙眼疾手快扶住她,把人抬到长椅上。

    围观人群本来就是看热闹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随着通勤装女士消失,瞬间也都散了。

    但齐叙显然不会对她这种没有素质的人客气。

    社会上什么奇葩都有,不要脸程度毫无下限。

    ”我发现你真的好损。“周容听着通勤装女士在他口中改名为狗不理女士,忍俊不禁。

    “是你脾气好过头了。“齐叙淡淡道。

    周容是那种去花店买花,非但不忍心砍价,而且如果老板再装可怜说花卖不完只能过期扔掉时,她会全买下来的姑娘。

    ”唉,再被社会毒打得彻底些,我就黑化了。“周容接过护士递来的云南白药,仔细去看说明书,发现真是人用的。

    她难过,但不习惯往外说。

    皆化作叹息。

    这一趟宠物医院之旅,周容不仅被狗不理女士误伤,还顺带丢了条狗。

    回去的路上,三个航空箱在她的心理作用下显得更空空荡荡。

    腰伤虽然还好,没有到要去医院拍片检查的程度,但要周容坐上车还是有些难度。

    齐叙索性让她躺在后排,猫和狗在副驾驶。

    皮质坐垫很舒服,周容差点睡着时,听见齐叙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你家地址?”

    “回店里吧。“周容说。

    小本生意才开半个月,无厘头关门休息影响不好。

    可惜她也摸不着方向盘,都由齐叙做主。

    当初为了开店上下班方便,周容在附近小区租了套一室一厅,大学毕业后就直接搬出来住。

    她运气好,没碰上无.良房东,侥幸躲过菜鸟步入社会的首道毒打。

    老天爷还是公平的,结果今天这道毒打就来得莫名其妙。

    齐叙直接开车停到她家单元楼下面。

    周容在后排躺得舒服,下车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等待她的还有六层楼梯。

    “你快去忙吧,不用扶我上去了。“她想让齐叙赶紧走,自己好慢慢蜗牛爬井。

    总归也是能爬上去的。

    “我也没这个打算。“

    周容听齐叙这么说,刚想附和,对方却在她面前蹲下来。

    “我背你。“

    在副驾驶贴着车玻璃吃瓜的芋头、山药、辣椒:….虽然我是狗,但还是有被狗到

    别说背了,大学里头周容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虽然她给很多性别为公的猫猫狗狗洗过澡,但和人还是有区别的。

    况且猫猫狗狗很多都是绝育完的太监。

    齐叙的运动服很薄,挡不住他全部的体温。

    周容趴在他肩上,非常不厚道地开始胡思乱想。

    看着瘦瘦高高,实则该有的都有。

    宽肩,窄腰,背肌。

    周容还是第一次从颅顶观察齐叙的长发。

    发质也太好了,至于发量和发际线,完全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