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

    一道水蓝色流光,正朝着清月岛方向疾驰。

    溪柠大长老面色凝重,带着水月、鹿吟欢等数名核心弟子,全力飞遁。

    她心中充满了忧虑,玄光谷那最后出现的恐怖魔光,如同梦魇般萦绕在她心头。

    看来玄州……真的要变天了。

    “师叔……”鹿吟欢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之前与听溪一战伤势未愈,加上魔族来袭,新伤又发,此刻更是忧心忡忡,“我们清月岛……”

    “莫要多想。”溪柠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回岛后,立刻开启护岛大阵,封闭山门!魔族之事,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

    然而。

    就在她们飞过一片荒芜山脉上空时。

    异变陡生!

    嗡——!

    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

    一股阴冷、暴虐、带着滔天恨意的恐怖魔威,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片天空。

    “不好!”溪柠脸色剧变,瞳孔骤缩。

    她猛地止住身形,将鹿吟欢等人护在身后,体内元婴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水蓝色光幕瞬间撑开。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声响起。

    空间如同被撕裂的幕布,一道身披漆黑魔甲、周身魔气翻滚、猩红眼眸中燃烧着无尽怒火和杀意的身影,缓缓踏出虚空。

    正是……浪迹魔君。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溪柠,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刻骨的怨毒:“清月岛的蝼蚁……本座说过,血债……血偿!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魔……魔君!”水月等弟子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绝望。

    溪柠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万万没想到,浪迹魔君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而且……气息似乎比在玄光谷时更加狂暴、更加……危险。

    “你们快走,我来拦住他!”溪柠厉声嘶吼,对着身后的鹿吟欢等人猛地一推。

    一股柔和却强大的水波灵力瞬间包裹住鹿吟欢,将她朝着清月岛方向远远送了出去。

    “师叔——!”鹿吟欢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

    “走!”溪柠头也不回,声音决绝。

    她手中水蓝色长剑瞬间出鞘,剑光暴涨,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朝着浪迹魔君狠狠刺去。

    “水月……无痕!”

    剑光如虹,撕裂空气,带着洞穿虚空的锋锐和……一丝悲壮的决绝。

    “哼!螳臂当车!”浪迹魔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残忍。

    他甚至没有动用魔刃。

    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覆盖着漆黑魔甲的手掌,对着那刺来的剑光,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禁锢空间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溪柠那凌厉无匹的剑光,在距离浪迹魔君手掌不足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凝固、停滞。

    溪柠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她闷哼一声,体内灵力瞬间紊乱,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动弹不得。

    “师叔!”

    “大长老!”

    水月等弟子目眦欲裂,纷纷祭出法宝,不顾一切地冲向浪迹魔君。

    “蝼蚁……滚开。”浪迹魔君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轰——!

    一股狂暴的魔气如同怒海狂涛般席卷而出。

    噗!噗!噗!噗!

    水月等数名清月岛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狂暴的魔气冲击下,瞬间爆体而亡,化作漫天血雾。

    “不——!!!”溪柠眼睁睁看着门下弟子惨死,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眼中充满了血泪和滔天的恨意。

    浪迹魔君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快意,他缓缓收回手掌,看着被禁锢在空中、动弹不得的溪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放心……很快,你就会去陪她们了。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有点用处。”

    他目光扫过溪柠那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

    与此同时。

    天玄宗,宗主大殿。

    天玄子面色阴沉如水,负手立于殿中,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面前,站着一名身着内门执事长老服饰、面容儒雅、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闪烁的中年男子——秦原。

    “秦原……”天玄子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万载玄冰,“本座待你不薄,视你为心腹,将宗门诸多要务交予你手。你……为何要背叛宗门,勾结魔族?!”

    秦原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宗主……属下……属下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天玄子眼中寒光爆射,一步踏出,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说!你何时被魔族蛊惑?泄露了多少宗门机密?还有多少同党?!”

    秦原被那恐怖的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脸色苍白,但他却狞笑着说:“何来的蛊惑?我本就是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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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天玄子瞳孔骤缩,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你……你本就是魔族?!”

    秦原见事情败露,便也不在演戏。

    “从我入天玄这百年来,你的所作所为,我魔族,一清二楚。”

    “百年……百年!”天玄子怒极反笑,声音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一丝被愚弄的耻辱,“好!好一个魔族!好一个百年潜伏!本座……真是瞎了眼!”

    他猛地抬手,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恐怖灵力瞬间在掌心凝聚,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狠狠拍向秦原。

    “叛徒!受死!”

    见此,秦原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疯狂。

    嗡!

    他体内猛地爆发出一股漆黑如墨、充满邪恶气息的魔气。

    “天魔解体!”

    秦原厉喝一声,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魔影,硬生生在天玄子那恐怖的掌风降临前,撕裂了空间禁锢,瞬间遁入虚空。

    轰——!!!

    天玄子一掌拍空,狂暴的灵力将大殿地面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魔气?!”天玄子看着秦原消失的地方,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沸腾,“追!不惜一切代价,诛杀此獠!”

    ……

    荒芜山脉上空。

    浪迹魔君正欲对溪柠施以辣手。

    嗡!

    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狼狈不堪、气息萎靡、周身魔气缭绕的身影,踉跄着从虚空中跌出,正是刚刚从天玄宗逃出生天的秦原。

    “嗯?”浪迹魔君眉头一皱,猩红的眼眸扫向秦原,“魔魇?你怎会如此狼狈?”

    秦原看到浪迹魔君,如同看到救星,连忙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属下……属下身份暴露,被天玄子追杀,不得已动用‘天魔解体’秘法才侥幸逃脱……请魔君恕罪!”

    “废物!”浪迹魔君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潜伏百年,竟如此轻易暴露!要你何用!”

    秦原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

    浪迹魔君猩红的眼眸扫过被禁锢的溪柠,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秦原,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用处。”浪迹魔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弧度。

    他指着动弹不得、眼中充满恨意的溪柠,对秦原冷冷道:“此女,清月岛大长老,溪柠,元婴初期修为。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秦原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浪迹魔君。

    “第一,”浪迹魔君声音冰冷,“夺舍她!占据她的身体,然后……去把刚才逃走的那个清月岛弟子鹿吟欢找出来,杀掉!之后,你便以溪柠的身份,继续潜伏在清月岛,为本座效力。”

    “第二……”浪迹魔君眼中杀机一闪,“本座现在就让你形神俱灭!”

    秦原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夺……夺舍溪柠?

    占据一个女人的身体?!

    他下意识地看向溪柠。

    溪柠虽被禁锢,但那双充满血泪和恨意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魔……魔君……”秦原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恐惧和……一丝茫然,“属下……属下……”

    “怎么?不愿意?”浪迹魔君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锁定秦原,“还是说……你想选第二条路?”

    秦原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死亡的恐惧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一丝无奈。

    “属下……遵命!”

    做女人……总比形神俱灭好。

    更何况,溪柠可是元婴初期,比他这金丹中期的修为强太多了。

    自己这,算是因祸得福?

    “很好。”浪迹魔君满意地点点头。

    他不再废话,抬手对着溪柠凌空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侵入溪柠识海。

    溪柠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失去了神采,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挣扎,但仅仅片刻,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垂下头。

    浪迹魔君随即看向秦原:“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他双手结印,一股浩瀚磅礴的魔气瞬间将秦原笼罩。

    “魔魂……夺舍!”

    嗡——!

    秦原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抽离,随即被投入一片冰冷、浩瀚的识海之中。

    溪柠的识海,一片水蓝色的世界,浩瀚无垠,蕴含着精纯的水系灵力。

    但此刻,这片识海的主人意识已被强行压制、封印。

    秦原的灵魂,如同入侵者,在这片陌生的识海中横冲直撞。

    夺舍的过程,痛苦而凶险。

    溪柠毕竟是元婴修士,识海本能地抗拒着外来灵魂的入侵。

    但在浪迹魔君那浩瀚魔力的强行压制和引导下,秦原的灵魂最终还是艰难地占据了主导。

    浪迹魔君并未将溪柠的记忆灌输给秦原。

    等等,魂契?

    没想到这个梦瑶还真是谨慎,也罢,反正这秦原也只是个没用的弃子,到时候死了也就死了。

    小主,

    为了不被梦瑶察觉,浪迹魔君没有出手解决溪拧的魂契,还把这道魂契给引到了秦原的灵魂上。

    而金丹期的灵魂,根本无法承受元婴修士庞大的记忆洪流,强行灌输只会导致秦原灵魂崩溃。

    浪迹魔君需要的,是秦原的意识继续为他效力,而非一个被溪柠记忆覆盖的傀儡。

    不知过了多久。

    “溪柠”的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如水、此刻却充满了复杂、迷茫、以及一丝……邪异光芒的眼眸。

    她低头,看着自己白皙如玉、纤细修长的手指,感受着体内那磅礴浩瀚、远超之前的元婴初期灵力,还有……胸前那陌生的柔软触感。

    “这……就是女人的身体?”溪柠喃喃自语,声音依旧是溪柠那温婉柔和的女声,但语气却带着一丝怪异的陌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她下意识地向下摸了摸,空空荡荡。

    浪迹魔君看着“溪柠”那怪异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感觉如何?”

    “溪柠”回过神来,连忙对着浪迹魔君躬身行礼,姿态温婉,声音轻柔:“回禀魔君,属下……感觉很好。这具身体……很强。”

    浪迹魔君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扫过不远处秦原那具因为灵魂离体而失去生机、如同破麻袋般瘫软在地的躯体。

    随手一挥。

    噗——!

    一道漆黑的魔焰瞬间射出,将秦原的躯体吞噬。

    眨眼间,那具躯体便化作一蓬飞灰,随风消散。

    “溪柠”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寒意。

    魔君……这是彻底断绝了他的后路啊,一点念想都不留。

    浪迹魔君猩红的眼眸冷冷地看着“溪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清月岛大长老溪柠,我会派元婴中期的鬼魔配合你演戏,务必打入清月岛内部。”

    “属下……遵命!”溪柠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浪迹魔君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魔影,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

    荒芜的山脉上空,只剩下溪柠一人。

    她缓缓直起身,低头看着自己水蓝色的宫装长裙,感受着那轻盈的布料贴在肌肤上的陌生触感。

    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光滑细腻的脸颊,感受着那精致的五官轮廓。

    “溪柠……”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而……带着一丝诡异满足的弧度。

    这副身体……确实很美。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如水,身姿窈窕玲珑。

    元婴初期的修为,更是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虽然……变成了女人……

    但……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她眼中那丝迷茫和异样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邪异、带着一丝贪婪和……掌控欲的光芒。

    “鹿吟欢……”她轻声呢喃,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红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意。

    “师叔……这就来……送你上路。”

    水蓝色的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鹿吟欢逃离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