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熙之伸出手去:“拿来!”

    “什么?”

    “鉴定的工钱,五两黄金。”

    石良玉瞪圆了眼睛:“你-要-抢-人!”

    “没法,就是这个价格。如果付不出来,就拿这幅画抵押!”

    石良玉一把将画抄在手里,恨恨地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金子递过去:“没见过这种人,帮朋友看看画居然要收钱。俗气到这个地步,真不知你是怎么画出维摩诘的,你……”

    “谁是你的朋友了?”

    蓝熙之接过黄金,笑嘻嘻的打断了他的话,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他一番:“‘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快快出去’……”

    她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正是那天早上在寒山寺,石良玉驱赶她时说的话。

    “石良玉,你是士族公子,我是寒门庶人,士庶不共处,再见。”

    “见”字一落口,她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蓝熙之……”

    石良玉追出去,忽然愣住。

    “永乐”酒家的门口黑压压的站了一群拿着砍刀的劲装大汉,酒家里的客人见势不妙,乱成一团,有些奔到门口,但见那群黑压压的大汉,却又不敢走,只得又退回去。

    为首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矮公子,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一见蓝熙之,立刻怒喝一声:“就是这个妖女,快杀死她……”

    石良玉跨前一步:“石虎,你干什么?”

    石虎看着这位堂兄居然和蓝熙之一起从一个雅间里出来,早已怒不可遏,现在听他问起,立刻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天终于寻到这个妖女,我一定要杀了她!”

    “今天,她是我请来的客人,谁也不能动她!你们快走!”

    “她是你的客人?”

    石虎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一般,冷笑起来:“这样一个低贱的女子,居然是你的客人?石良玉,你真是丢石家的脸……”

    “石虎,你老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有其父必有其子,想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本姑娘有事,暂且留下你的狗头……”飞快的说完这几句话,她的身影已经越过众人头顶,清脆的笑声远远传来,“石良玉,再见。哦,最好别见了……”

    “快,那个妖女跑了,快追……”

    “快追,今天一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

    “跪下!”

    石茗一声怒喝,王夫人紧张的扭着手里的锦帕,看看丈夫满脸的怒容,又看看同样满脸怒容却倔强立在一边的儿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畜生,你敢不跪?”

    “啪”的一声,石良玉雪白的脸上多了五个手指印,半边脸顿时高高肿了起来。他依旧倔强的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王夫人早已泪眼滂沱,苦苦哀求道:“良玉,快给你爹认个错吧……”

    “我有什么错?”

    “畜生,你还说自己没错?”石茗又是一耳光挥了过去,“前些日子,蓝熙之在朱府撒泼打人,你跑去喝彩叫好。朱弦生日,宴请的都是一等望族,堂堂石家公子,居然和一个卑贱的庶族女子一起上门挑衅!在名门望族中传为笑谈,不仅败坏自己的名声还累及整个石家的名声,连我上朝都抬不起头来……”

    “今天选驸马,你装疯卖傻,逃之夭夭,竟然又跑去和那个妖女鬼混,你是不是疯了?还有,石虎拿人,你为什么要阻止他?他们虽然是石家的远枝,可是,石家人被杀,总不是什么光彩事。如果元凶不除,岂不是人人以为石家好欺?……”

    石良玉冷冷地看着父亲:“他蒸人吃人,凶残恶毒。民间朝中,告发他的人不知有多少,蓝熙之不杀他,迟早会有人杀他的,你又袒护得了他几时?”

    石茗牙关紧咬,又是一耳光挥了过来,打得石良玉一个趔趗:“孽子,你这是什么话,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老爷……”

    王夫人扶起儿子,又心疼又害怕:“良玉,你快给你爹认个错,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和那个妖女鬼混了……”

    “我没有和蓝熙之鬼混,蓝熙之也不是低贱之人!”

    “畜生,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妖女,你乖乖的束手就擒吧,你跑不了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石虎站在圈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蓝熙之,笑得下巴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就像一个巨大的。

    又是一柄铁斧挥来,蓝熙之心里一凛,来追杀自己的众人中竟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使铁斧的家伙,武艺十分高强,远非石家那班家丁可比。

    她觑个缺漏,刚刚冲出重围,身后一阵呼呼风声,又一柄利斧砍来,她跃起避开,可是左边的一掌却再也避不过,一下劈中了她的左肋,几乎可以听到一声清脆的肋骨“咔嚓”折断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