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深刻明白了,丧尸和活人的区别在哪里。

    除了外表一样,这根本与活人再无关系了。

    身后跟着的窦豆:“……”

    他哇一声,哕了一地。

    “我靠!”张苍的小儿子,张齐齐猛地跳开,“窦大佬你吃多了?”

    陈以南回头,直接将烂掉的断手丢给窦豆:“好好习惯一下,出了这道门,十八层地狱等着你。”

    窦豆被砸了个正着,脸色剧变,惨叫声吵得外头守卫都听见了。

    汉朝观众席:“……”

    瞧着后辈这样,文帝脸色冰霜,大臣们面面相觑,眼观鼻鼻观心。

    窦豆是窦皇后的心肝儿,说不得,哪怕当着众人的面丢脸,也不行。

    站上城楼,柳跃神色疲惫给众人下任务,他伸手一指城下,“看到了没?地下密密麻麻的灰影——那个擦嘴的,窦什么来着?”

    忽然被点名,窦豆懵逼地抬起头,柳跃不耐烦道:“大家都在认真听,就你在那擦口水,咋,想吃啊?”

    “你过来,给大家讲讲城下都是什么好吃的?”

    我、我擦嘴是刚吐完,窦豆浑身发冷,战战兢兢靠近城墙。

    柳跃面容清秀,比他年纪还小,却带给了他皇后娘娘都不曾有的压力

    如果我不照做,柳跃真的会杀了我。

    窦豆忽然意识到。

    他赶紧往下看。

    视野首先捕捉到了一片蠕动的影子,窝在城下大坑里,像密集缠绕的蛆虫,再细看,窦豆脸都吓白了!

    那哪里是人影,分明是无数腐烂发黑的人,污血横流,胳膊缠着胳膊,腿绊着大腿,挤成整整一坑肉酱。

    窦豆:“……”他猛地回过头来,疯狂呕吐,吐到浑身发抖。

    在场学生齐齐一肃。

    柳跃冷笑:“看清了?底下可不是虫子,是丧尸坑。”

    “谁再敢作妖,就把你丢下去,活生生被咬死!”

    学生们被唬的一愣愣的,张丞相的小儿子张齐齐都吓哭了,陈以南掐他一把,“别哭,给你爹丢人。”

    张齐齐:“……”

    顿时哭声就没了。

    柳跃接着道:

    “既然要红蓝对抗赛,那我待会就鸣锣敲鼓,把丧尸坑吵醒,我们理科生负责扛住城墙,你们呢,就挂绳滑着吊索去山包上——看到没,一远一近、一高一低两个山包,你们红蓝队自己分。”

    “六小时内,给我步步紧逼,搞夹攻,把丧尸坑里那条种子丧尸挖出来,听到没?”

    科考队率先回答:“明白!同学们辛苦了!”

    2501级紧跟着回答:“谢谢学长,一定不辱使命!”

    汉朝同学:“……”

    柳跃声色俱厉:“回答呢,耳朵出气儿的!”

    汉朝同学尾巴一紧:“明白!”

    随后,aj和科考队开始分配任务。

    “天顶星人自然是要守好位置,”aj笑语调侃,看看远处山包

    两座小山成对角线分布,青翠欲滴,矮的山包提供粮草中转,在邯郸城右边,直线距离城楼五百米;高的那座,在邯郸城左前方,直线距离城楼两公里,隐约能瞧见山尖的防御工事。

    “蓝队守高山,易守难攻,红队守矮山,易攻难守。”

    “吊索人家理科生给我们做好了——”

    aj指指头顶上,细长粗糙的钢索从城楼分成两股,分别通向左右两座小山,借着下坡的俯冲势能,就差个吊钩,人就能潇洒地划过丧尸坑上空。

    这坡度、这迷雾,这坑底下嗷嗷待哺的“食客”们,让考生们齐刷刷咽了咽口水。

    aj快笑死过去了。

    “行了,我领红队,其他科考人员归蓝队,现在——”

    他手一挥,科考队齐刷刷掏出绳索,整齐排队,一个个站在吊索旁,蓄势待发。

    aj数数:“三、二、一——蓝队,祝好!”

    刷刷刷!

    科考队纷纷挂绳上索,身姿敏捷,如展翅的鹞鹰般,坠入灰色迷雾,朝远处高山飞去。

    汉朝学生都看呆了!

    2501级崽们个个与有荣焉,“瞧瞧,前辈这样,俺们以后也行!你们行吗?”

    汉朝学生:“……”

    aj让他们乐呵一会,开始点兵:“陈以南!”

    陈以南甩开窦豆,他正缠着她浑身发抖:“到!”

    aj指着窦豆,对她说:“你是我管的资源,得身先士卒。”

    “这个姓窦的衰仔,交给你了——你俩一组,第一个滑索下矮山,听到没?”

    陈以南面不改色:“明白,长官!”

    窦豆:“……”

    窦豆整个人要裂开了!“我不!我不要!”

    他拼命挣扎,涕泪横流地哭喊:“会死人的!”

    陈以南二话不说,一棍子将他抡倒,冲aj说:“我保证完成任务!”说完,替他将腰间绳索挂好,开始拖拽。

    窦豆凄厉地惨叫着,手指死死扒住地砖,抠的鲜血横流,也不肯撒手。

    现场没人敢说话,aj眯起眼睛。

    陈以南:“……”这烦人劲儿。

    她狠狠一脚跺在窦豆手指上,惨叫瞬间高了八度,剧痛的生理反应让窦豆松了手,被陈以南一把提着领子,丢下了城墙

    “啊——!!”窦豆拼命喊着,在空中挣扎,哭得喘不过气来,声音拉的老长。

    城墙上aj掏掏耳朵:“不用柳跃敲锣了,窦小子这肺活量,够吵醒丧尸坑三回了。”

    陈以南点头,将弓弦紧好,道别一句,也跳下城墙,灰雾中,她身姿如雨燕般轻盈。

    丧尸坑快速活了过来,细细索索吞咽口水的怪声风暴般席卷上来,将活人吞没。

    密密麻麻闪着光的牙齿咔哒咔哒响,快速磕碰着,贪婪的食欲汇成了几千条鲜红的舌头,舔着,等待着。

    空中,陈以南追上窦豆,想拉住他胳膊给他引导方向,却被窦豆不听话地挣开,随后,尸群冲上来一张活跃的嘴巴,一口咬住了窦豆的手

    刹那间,骨渣鲜血喷涌!

    窦豆瞪大眼睛,眼球突出,整个人凝固了似的。

    陈以南暗道一声不好!

    她想起了队副的叮嘱。

    丧尸咬人,是会传染的!

    电光火石间,陈以南作出决定,她张弓搭箭,瞄准了死人似的吊在空中的窦豆

    观众席上,汉文帝猛地站起来。

    第37章 浴火重生!妙计哇!【捉虫】

    弓弦绷紧,陈以南视野收窄,只剩绳索上的窦豆

    他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伤处鲜血快速变成了黑色。

    陈以南:“!”

    她不再犹豫,屏气凝神,重箭射出,嗖一声!

    凶狠的力道直接将窦豆整个人贯穿!

    一声恐怖至极的滋啦声。

    窦豆本就灰败的脸,顿时僵硬了,整个人像条肉干串子,被一只长箭贯穿到头顶,鲜血爆湍而出,滴滴答答落进下方无数张伸着舌头的嘴巴里。

    “你,”他眼球徒劳滚动着,找寻到陈以南的方向,脚下是丧尸坑可怕的啸声。

    “你怎么敢——”怎么敢杀我?

    窦豆瞳孔涣散着,用最后模糊的意识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可是,太痛了,痛的他说不出话。

    他脑海中过电似的回忆着自己短暂的十几年人生。

    皇后带来的家族荣耀、优秀的父兄、蒸蒸日上的王朝……还有最无用的自己。

    生命即将终结的一刻,窦豆才意识到

    我竟真的,未能做成一件为家族门楣增添荣光的事。

    “别说话,我在救你。”

    陈以南滑索前进两步,掏出短刀,径直插进窦豆被丧尸病毒腐蚀的手掌。

    扑哧一声,人皮被刀刃剥开游离,血液中黑红交杂,陈以南又将手臂伤口割裂,和腰腹部箭伤相连

    深长的伤口将窦豆整个人划成了两半。

    男孩的眼珠细微颤抖着,面如金纸。

    年轻的生命第一次触摸死亡,拥有着初生蝶翼般的孱弱美感。

    “我,”窦豆小声说着,想憋出点遗言。

    陈以南一把盖住他的眼睛,轻声念叨:

    “待会复活了,不要惊讶。”

    “宇宙之大,不可思议,将眼界打开些窦豆。”

    “记住,你是强盛汉朝的子孙,不会被区区死亡打败,像你父兄那样勇敢起来。”

    “我在滑索等你回来。”

    窦豆:“……”

    窦豆已经看不清陈以南了,鲜血混杂着烟火,将他整个人包裹,剧痛像闪电撕裂了他的颅骨,陈以南冷淡的俯视,仿佛灵堂瞻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