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传出去可不得了!

    说不准明天刘恒那坑货就提着屠刀来夷九族了!

    张齐齐羞涩点点头,老爹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如此,你还信她那套鬼话?”

    “这不叫鬼话,爹。”张齐齐认真说,盯着父亲的眼睛,“星云高考来的人把一切都说的很开,儿子我也不是逻辑不通的蠢货,是真是假我分得出。”

    “陈以南还说了,她也不知道科举能进行到哪一步,选出来的人到底是稳固了王朝还是便宜了世家,但事在人为,不去做,就永远没有验证结果的机会。”

    “我信她!”

    少年人的声音,掷地有声。

    张苍:“……”

    张苍复杂地望着他,真没想到,半个月没看住,儿子就脱胎换骨了!

    “明日,”老大人整理袍服,缓缓站起来,菜也没心思吃了,“我与你一起去太学听课。”

    张齐齐傻眼了:“那上朝咋办!”

    张苍冷哼一声:“凉拌!”

    再不管管,汉朝的下一代就真要被换了天地了!

    次日,张齐齐匆忙咬着汤饼准备去太学,就看到门口老爹一身正装朝服,黑袍宽袖,暗纹里绣着贵气紫色

    张齐齐惊呆了!

    “爹,您这是要去祭天吗?”

    听听,这可真是亲儿子。

    张苍白他一眼:“走,去上课。”

    傻儿子忙不迭摇头:“我以为您昨天开玩笑的,您进不去。”

    “陈以南为了刺激我们学习,把九龙寨的文山书海搬来了,您不行,您肯定不行!”

    张苍不以为然,“走着瞧。”

    俩人坐着丞相专座飞行器,轰轰烈烈奔向宇宙隔膜,果不其然,九龙寨堵在宇宙黑市入口,身躯庞大,门口黄纸还是那句破烂烂的话:【文山书海】

    【参观九龙寨,请从此入】

    张丞相宝刀不老,大马金刀下车,滴一声扫描指纹。

    “爹,您行吗。”张齐齐狐疑,想翻出课堂笔记给老爹做小抄,却被丞相大人一把推开:“雕虫小技,难得到老夫?”

    张苍呵一声。

    张齐齐:“……”

    “这可是文理兼修的题啊爹。”

    张苍翻了个橘皮老白眼:“臭小子,你爹当年可是学富五车、冠盖满长安的才子!”

    张齐齐撇嘴。

    才子?您说贾谊师兄还差不多。

    第一道题投影在空中,张丞相眯眼细读

    【已知,科学史将1666年称为牛顿年,以纪念艾萨克牛顿为物理学做出的巨大贡献】

    【请问,以下四个选项中,哪个不是牛顿在1666年的发现?】

    【a三棱镜与七色光】

    【b万有引力与落下的“苹果”】

    【c《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d微积分】

    张大人的手僵在空中:“……”

    牛顿是谁?

    背后傻儿子嗷嗷叫:“这题好简单,爹我来!还有二十分钟就上课了,赶紧的,十道题呢!”

    张苍大人气的肝疼!

    “闪开你这憨蛋!”

    “让爹给你展示多年考试修炼出的绝技!”

    说着,张苍大人眼神发光,快准狠地点中了一个选项

    “三长一短选最短!”

    “选d!”

    空气一瞬安静。

    正确答案c:“……”

    三分钟后

    正在写板书的陈以南接到了张齐齐鬼哭狼嚎的通讯:“陈某南你快来!”

    “我爹被文山书海困住了啊啊啊啊!”

    第43章 题目证据链完整!【捉虫】

    当陈以南找到张齐齐时,险些被惊掉眼珠子

    威名赫赫的张苍丞相正在疯狂一指禅,对着空中投影极速戳戳戳,橘皮脸紧绷着,满脸写着:只要我手速够快,判错就追不上我!

    陈以南:“……”眼角一抽。

    【快把我爹拉走!】

    张齐齐无声地做表情,比划着,陈以南轻手轻脚走过去,张齐齐猛松口气,“你可终于来了,瞧瞧——”

    他指着遥远的入口处,“本来十道题能走到的教室,被我爹答题搞得越来越偏,我都不知道脚下站的是哪儿了。”

    陈以南左右环顾,荒草萋萋,破烂的书店门口似曾相识,“这是当初关押你贾谊师兄的地方。”

    张齐齐一愣:“啥?”

    我文武全才的大贾谊师兄咋可能会被关住?

    小伙子全然不知贾谊在九龙寨曾生死走一遭,险些被下水道屎帕子闷死。

    “没啥。”始作俑者陈以南拍拍他肩膀,忍笑道:

    “照顾老人家,张齐齐同学辛苦了。”随后走上前,拦住疯狂戳戳戳的丞相:“张大人,别蒙了,这是道多选题。”

    “只选一个,哪个都不对的。”

    张苍手指僵在空中:“……”

    “咳咳,”张苍忙甩袖子:“老夫只是试试这触屏灵敏不。”

    陈以南忍笑忍得表情都扭曲了。

    “您说服我没问题,能说服其他后生才行。”

    说着,身后跟她偷跑来的学生,刷刷刷冒出脑袋,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当朝丞相张苍,那眼神,跟看见外星人了似的

    张苍:“……”

    老大人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摔个马趴。

    老夫一世英名啊!今日毁完了!

    陈以南很懂事地搀住老大人,哄小鸡:“去去去!”

    “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张大人还少吗?”

    “都回去上课!”

    某两条腿的张苍大人:“……”陈竖子!气煞老夫!

    “哦。”往日嚣张跋扈的世家娃们乖乖应声,滴溜溜跑了。

    很快,刷了陈以南的光脑,九龙寨专用小推车拉着一堆人摇摇晃晃走向宇宙黑市。

    今天的课是战术课,林冲看看陈以南板书在黑板上的对马海战模型,心中有数,敲敲黑板,开始讲了起来。

    陈以南扶着张苍走到教室最后排,“您请坐。”

    张苍一撩袍子,斜睨她:“你不是讲师?”

    陈以南一屁股坐下:“您是贵客,今天我陪聊。”

    美妙的一堂课便在海战模拟录像的播放中开始了,波澜壮阔的墨蓝海洋,升起磅礴海啸,钢铁战舰在雪白泡沫中颠簸,双方将领在暴雨中指挥若定,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张苍也看入迷了。

    老大人年轻时脾气暴躁,年龄大了才持重端庄,见屏幕中俄军糊涂至极的应对后,顿时青春复活,懊恼地一拍大腿:“晦气!糟糕透顶的应对!”

    陈以南抱胸在一旁,“大人,如此还想说匠师技艺无用吗?”

    张苍并不心虚,“技艺都有用,但学东西要分先来后到。”

    “——上下层建筑那些事儿,是你教我儿子的?”

    “不。”陈以南一本正经纠正,张苍扭头看她:“是我教学生们的,不止您儿子。”

    张苍一憋:“……”

    “还挺有集体观念。”

    陈以南失笑:“我一直很有。”

    “上下几十年,我自知自己脾气喜怒无常,为人城府深沉,唯一的好东西——家国集体概念,可能就是种进我心里的独苗了。”

    张苍沉默片刻,真是,头一回见人评价自己朝死里骂的。

    “那我们045也不是你的母宇宙,还费心费力纠正学生?”张苍换了个温和的方式,想说服陈以南改变现在的教学内容。

    学生们忽然爆发一阵欢呼,屏幕中对马海峡波浪大作,舰队齐齐转向,决胜时刻已然到来。陈以南淡淡看着,想起了前世战略课上,严肃板正的军官教授,还有背不出海防阵型图和她一起挨军鞭的同学们。

    当年她们也曾眼神放光地望着这些光辉照耀后人的战争模型,认真学习着人类的智慧结晶。

    只不过,当年同学现在还活着的,应该寥寥无几了吧。

    两党内战,同窗兵戎相见

    我在用当年比你得分更高的课程和学识,在战场夺走你的荣誉,收割你的生命。

    “能有什么原因?”

    “我们哪怕是不同的宇宙不同的时间线,却共享着一段文明痕迹。”

    “文明是历史的思考,从宇宙视角来看,人类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除了文明。”

    “我教导这些同龄人,就是在帮助两千年后045宇宙的我自己,仅此而已。”陈以南耸耸肩,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张苍眯起眼睛,露出鲁豫脸:“这么无私?我不信。”

    陈以南忽然没了耐心:“爱信不信。”

    “我知道您常年总揽帝国事务,习惯凡事计较利益,但利益解释不了就一定是欺骗吗?也可能是单纯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