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墨菲小心翼翼将她光脑勾过来,贝浩摇摇头,似乎不赞同,墨菲却固执地很,还在勾,不愿意让陈以南面对肮脏不堪的评论区。

    “你拿我光脑做什么?”铲同学忽然出声。

    “……”

    墨菲刷的抬头。

    草了!她没回头咋知道啊!

    “我没有啊。”他光速撤手,装傻道。

    “是吗?没有最好。”陈以南笑眯眯道。

    一个白天很快过去了,星云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线下事态一再升级,高考委员会为了防民众袭击,多请了三个安保队;再看星云总榜,考生姓名也在频繁变动。

    不断有人被踢出top240,也不断有新的人进来,499宇宙里面撕地不可开交。

    林冲、程桥一马当先,在榜单上冲的飞快。

    这一切,陈以南三人组都不在意——也没空在意。

    他们在做什么?

    热火朝天帮着苏联红军搬运物资呢。

    西伯利亚冰天雪地,脚下村子破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埋在雪里。

    那条老旧铁路就像贯通心脏的唯一动脉,细弱又坚韧,源源不断地送来国家腹地的资源,一节节火车皮满载着分装坦克、辎重干粮、还有鲜活的士兵,轰隆隆从北方驶来

    车上的人们,他们无暇顾及这破败村庄里留守的红军,挥一挥帽子都来不及,就淹没在了火车雪白的蒸汽中,政委和同志们却一次次对他们远去的身影敬礼。

    “祝福你们,达瓦里氏。”

    政委低声道,背后,蓝眼睛的尼古拉吸了吸鼻涕,有些伤感。

    他们如此可爱,如此年轻,满怀着坚定的意志。道路的尽头便是莫斯科,是战争地狱,血肉熔炉。

    这辈子可能再没有下次相见了。

    道岔旁,墨菲一屁股坐在铁轨上,三人一起用力,才终于在最后一秒绊动了这老古董,让火车驶上了正确轨道,他差点没累死:“亲娘咧,苏联基建不行啊,这道岔多少年没修过了。”

    “也不怕锈死!”

    陈以南趴在铁轨上,听下一趟车什么时候来:

    “怕,但没办法。”

    “新生国家接手的都是旧帝国的烂摊子,国都没了,谁给你搞来好基建——”

    “只能等战争过后,人民一手一脚的慢慢建。”

    墨菲:“……”

    墨菲长长叹了口气,心头预感冥冥。

    “你怎么这么了解啊,陈第一。”

    “中学历史书写过这些吗?”

    贝浩闻声抬头。

    ——有些人,就是很擅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真心话。

    陈以南声线平淡,敲了敲铁轨:“历史书当然没写,我了解的这些,只有军事学科才会教。”

    墨菲追问:“那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我学过啊。”陈以南诚实道。

    她一个字都没骗他。

    但是,搁在她目前为众人所知的境遇上来解释,唯一的可能就是

    “卧槽,你还会自学这些?”墨菲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不,”陈以南将两人拉离铁路,下一趟车快来了,万一坐习惯了屁股冻在轨道上,生肉撕起来麻烦:“我感兴趣,所以我知道。”

    “……”墨菲贝浩对视一眼。

    呶,这倒还真是个解释。

    但是,怎么总觉得陈以南在骗傻子呢?

    陈上校:微笑。

    轰隆隆一阵响,大地颤抖,很快,又是一趟满载物资的列车飞驰而去。

    政委带队,村子里的苏共人员齐刷刷敬礼,目送火车远去。

    蒸汽中似乎有人挥舞着帽子,高声喊道:

    “感谢你们!亲爱的达瓦里氏!”

    “共青团员尼斯拉夫向您问好!”

    这一喊不得了,呼啦啦一片帽子挥舞着,在火车蒸汽中摇晃着影子。

    此情此景,就算是铁打的心都得融化。

    贝浩都看愣了。

    被墨菲推了两下,他才回过神来:“咋了你兄弟,丢魂了?”

    贝浩眨巴眼睛,人似乎不机灵了,说话也有点呆:“历史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东西。”

    “我、我也说不清现在在想什么。”

    他望着远去的火车,没有承认——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跳上车去一起奋战莫斯科的冲动。

    死亡好像也没什么,能融进这燃烧的热血中,似乎是种更高的价值。

    墨菲重重叹口气:

    “谁说不是呢,历史的美丽是无敌的,文科综合里的无冕之王。”

    “只要她愿意,撩开裙子,王侯将相都会跪倒。”

    贝浩:“……”出现了,文科生奇怪的比喻。

    一时有些安静。

    两人一回头,陈以南正蹲在铁轨上,表情安详地刷着光脑——上的新闻。

    瞧瞧屏幕上眼熟的logo,不是《猎户座日报》又是谁?

    贝浩:“→_→”

    墨菲:“!”

    墨菲当场吓出了鸡叫!

    “啊啊啊啊你别看啊陈以南!”

    陈以南不明所以,抬起头来,“几个意思?难道你偷偷用我光脑看黄片了?”

    墨菲:“……”

    贝浩哈哈大笑,墨菲脸都气红了:“放屁!你瞎说什么!”

    陈以南失笑,站起身来拍拍墨菲肩膀,说话意有所指:“谢谢你的好意,兄弟。”

    “别担心,我说别担心——无论什么,都不要担心。”

    “小事一桩,根本不值得在意。”

    墨菲一愣,“你是不是看到——”看到那篇报道了?

    你不惊讶?

    不难过?

    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本可以在理科神殿获得的荣耀吗?

    ……

    陈以南,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话没出口,陈以南眉头一跳,快速趴下,火车过去后的雪地一片寂静,百里无声,她却严肃地站了起来,“有人过来了。”

    她拔出枪来。

    墨菲一见她这样,也紧张起来:“不是火车吗?”

    “应该是雪橇。”陈以南回答地言简意赅。

    大风刮过,卷起地面白雪,聚成大雾,渺渺茫茫一片白色中,两簇影子快速驶来,他们身手矫健,踏着雪板子跟起飞了似的,展现出了高超的滑雪素养。

    来人不打招呼,一律按照敌人处理。

    陈以南眯眼,放出一枪。

    砰一声。

    影子躲开了。

    陈以南:“……”好家伙,有种。

    她开始尝试第二次瞄准。

    影子见枪口又端了起来,赶紧挥挥笨重的手臂,放慢速度,一口古怪的俄语隔着暴雪飚出来:“大兄弟!手下留情!”

    “俺们是南边的同志!提前和你们政委打过招呼!是来传信儿的!”

    陈以南:“……”

    她从枪后抬起头,神色微妙。

    夭寿了,这抹不掉的口音。

    ——东北大碴子味。

    第171章 天下谁人不通共?【捉虫】

    暴雪铺天盖地,飓风席卷满地雪白。

    墨菲扶着枪没站稳,差点被风吹了个跟头。

    贝浩赶紧扶住他,陈以南余光瞥他俩一眼,站在前面为他们挡住雪潮。

    她没带护目镜,寒冷刺激得面目双眼通红一片,只得用围巾暂时遮挡,紧紧盯着雪中人影。

    “小心,不要轻视冬天。”

    “眼下是1941年,往上数四十年来最寒冷的一个冬天。”

    “后世都称今年苏维埃的严冬叫——”

    两个人影越来越近了,他们身形笨拙,穿的很厚实,眼熟的狗皮帽子隐约显出了轮廓,陈以南盯着,略微走神,嘴里话就停住了。

    “叫什么?”贝浩追问。

    陈以南:“……”

    她回过神来,“叫冬将军。”

    “苏联人民的主场抗寒优势因此获得了极大的释放。”

    “当然,他们也冻死了许多人,但德军付出的代价更大。”

    陈上校表达的很克制。

    事实远比她描述的残酷,也更传奇。

    要没有这场数十年难遇的严寒,历史上苏联明年的反推战线,能否成功都很难说。

    寒冷带来的损耗,不仅仅是冻伤冻死,更麻烦的是机械的损耗。

    气温每下降一度,烧热发动坦克的机油便要多燃烧几百升,一个满的油箱能走的路程就变得更短

    前锋重甲部队只能走走停停,等着后面追上来的燃料补给队,战线推进速度大幅下降,给苏联留出了喘息的时间。

    更别提,还有因为寒冷而暴涨的武装报废率。

    大自然在关键时刻给原住民加了重buff,苏联抗住了,并利用它完成了绝地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