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

    老太太忽然有点不爽,“哦,是吗?”

    “那双圣临朝时,你怎的没对我提过?”

    李·忽然被抓包·治:“……”

    “啊,媚娘,你今日登基了。”

    武曌:“不要转移话题。”

    李治:“……”

    原来登基这种大事,也能叫转移话题。

    李二凤忽然抬头,像发现了新大陆:“什么,外宇宙的高考?”

    李治立刻转头,和颜悦色,对着老子如亲儿:

    “是啊,父皇也知道吗?”

    李二凤少年英豪,十八岁便打下了半壁江山,是李唐一等一的战神,但他的“婴儿肥”时期十分稚嫩可人,是个受了委屈会哭唧唧找长孙无垢安慰的小哥哥。

    “好像听说过。”他认真说,一双漂亮凤眸和考生们一一对视。

    被扫过的学生,个个抬头挺胸深呼吸,迎接唐太宗的检阅。

    武曌:“……”

    →_→

    她认识太宗皇帝时,他都五十好几了,帝王手段神威如狱,在武曌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可怕印象。

    现在忽然见了李世民十几岁的奶娃子样,武曌心情可太复杂了。

    果然,未来再吊的巨佬,小时候也是欠揍的瓜怂。

    “那个,”老太太出声,挥手让羽林军上前,“把人拖走,明日午时,菜市口斩了。”

    考生们:“!”

    五雷轰顶!!

    李治没甚表情,他知道登基的流程,现在的魂体就是个吉祥物,揣手看着就行,但李世民可不一样,他不记得这些,立刻抗议道:“小婆婆,我也要去。”

    “眼下正是打天下的关键时机,父王急需良兵良策,我要向外宇宙的英才们好好讨教。”

    武曌:“……”

    心累地捶捶老腰,武曌冒出了种奶孩子的错觉:“什么打天下啊。”

    李渊都他么死一百年了……

    她忽然神色一厉,“李世民,你再敢叫我小婆婆。”

    “屁股给你打烂,听到没!”

    李世民:“???”

    旁边的李治又羞又笑,脸色发红。

    工具人住持赶紧出来打补丁:“陛下莫慌,魂体复现只是短期行为,三两日便会回归阴曹地府。”

    武曌嗯了声,听不出情绪。

    住持悬着心七上八下,根本没窥见武曌的内心。

    她乍看生气,其实挺高兴的。

    自己年龄也不小了,同辈共历风雨的人要么老死了,要么被杀在了政治漩涡中。

    太宗和高宗除了曾是她武曌的丈夫,还是她政治家身份的领路人。

    今日得见“故人”,武曌心思有喜有悲。

    “一起关去大理寺。”武皇轻声道,“若是有人想跟……就随意吧。”

    .

    猎户座帝星,法律司大楼。

    监禁室里灯光是灰色的,孙依楠坐在桌子前,脸色发青。

    走廊里不断传来门打开关上的声音,还有拖拽的脚步声,时不时夹杂两句犯人崩溃的哭号。

    门打开关上,打开又关上。

    孙依楠咬住嘴唇,死死地,鲜血很快顺着嘴角留下来。

    她忽然抱住头,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眼泪横流。

    她明白,这是执法处常用的施压手段,不用刑讯逼供,只消放你在高压环境里呆几天,你的一切精神防御都会不攻自破。

    星云太大了,大到新闻媒体无法全部覆盖,大到哪怕受了严刑拷打,也没人知道。

    “我都说了。”她哭着哀求,嗓音嘶哑地像干柴:“我知道的都说了。”

    “是我爸让我替考的,什么门路都是他走得。”

    “我真的不知道。”

    执法员像戴了张白铁面具,一丝嘴唇的线条都没变:“你的口供还有残缺之处。”

    “详细交代自己的高考过程,现在。”

    他敲敲桌子。

    孙依楠嘴唇发抖,她知道这人在问什么。

    高考过程中必然有人包庇她,不然就这心理素质,怎么能冲进天王战?

    但她不想说。

    她已经背叛了父亲的恩情,不想再背叛丁斯特。

    忽然,门外传出一声巨大惨叫,孙依楠浑身一机灵,脸色惨白。

    是她父亲的声音!

    “你们做了什么!对我爸做了什么!”她破音地喊着,在座位上暴躁地挣扎,戴着手铐的手被铁环勒得发紫。

    执法员古井无波:“例行询问而已。”

    “不必紧张。”

    门外的喘息声像条快死的野狗,孙依楠听着心都要碎了。

    执法员望着她,看她眼圈猩红,心道这人心理素质真还有的练。

    又是几声剁碎骨头的声音,很古怪,似乎有血腥味钻进来。

    孙依楠抖如糠筛,一股腥臊恶臭弥漫开来。

    执法员:“……”

    他招手喊外面的护理人员:“麻烦拿条新裤子来,犯人失禁了。”

    孙依楠耳膜被血冲的轰隆响,嚎啕大哭起来。

    “我说!我都说!”

    “别打我!”

    执法员终于露出个微笑,打了个响指。

    外面走廊上,搭档才把外放开关关上,孙科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文明执法文明司法。

    私刑什么的,非到不得已没有动用的理由。

    但是,人工合成一把声音什么的,还是很轻松。

    两小时后,《猎户座日报》发了号外。

    《三年冤案水落石出,文科状元花落谁家》,好一篇华彩雄文,文采飞扬,将执法处查办替考案件的过程写的似假还真,不知道的,还以为笔者全程蹲在监禁室旁观呢。

    光脑上,王组长发来消息。

    【@社科王组长:秦部长,您的文章来的太及时了】

    秦崇芳无所谓一笑,收起光脑。

    能不及时吗?

    他对舆论的把控堪称登峰造极,天王战第一天就准备了三百篇稿子,哪一天舆论会走到哪一步,该放什么文章,秦崇芳清清楚楚。

    十分钟前,石克德发消息报喜,说口供拿到了。

    秦崇芳立刻就登上《日报》后台,把写好的报道发了出去。

    什么审讯过程,其实误差很多。

    秦崇芳虽然自己一身官司,但本身却连执法处监禁室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但舆论事件引爆到这个程度,大众早已不关心细节了。

    他们只关心,事实的“真相”是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

    秦崇芳也不在意自己写的能不能把网民顺毛摸舒服了,他只在意,这结果能不能让商务司新招揽的小宝贝满意。

    谁会在意法律公平,秦部长只想让陈以南开心一下而已。

    【@秦崇芳:【图片】】

    【@秦崇芳:瞧,送你的礼物】

    大理寺。

    一群孤魂野鬼打堆堆排排坐,听着明早砍头的学生们讲故事

    讲着未来太空时代的灿烂星河。

    最前头顶着个缩小版的李世民,他听得最认真了,心驰神往。

    陈以南喝口馊水,刚把星云高考制度讲完,嗓子干的冒烟。

    “真好啊。”李世民小声说,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真公平,真平等,没有门阀和世家。”

    正喝水的陈以南:“……”

    陪着亲爹来当奶爸的李治:“……”

    高宗深深叹了口气。

    门阀垄断是太宗一辈子的心病,到了他这儿,也没妥善解决。

    陈以南沉默片刻,“那,你可以把我们的制度记下来,有用便用。”

    李世民一愣,“啊,我记?我可以做皇帝吗?”

    陈以南一卡壳,“啊这。”

    ——这是什么神经病逻辑。

    眼前的太宗明明是已经死去的。

    但因为燃烧遗物的年龄对照,魂体复现来的是十几岁的他。

    结果,这个十几岁的二凤记忆停留在少年时,还以为自己是个小秦王呢。

    “当然可以。”奶爸李治忽然出声,眼神温柔,“父皇想做什么,都能做到。”

    李二凤:“……”

    陈以南:“→_→”

    噫,这时候不说玄武门弑兄逼父了。

    李二凤:“你眼神好像无垢啊。”

    李治下意识摸摸脸,笑了下:“是呀,人人都说三兄弟里,我长得最像母后。”

    一时间,牢里气氛有些温馨。

    考生们来回瞧着这对奇怪父子,表示想来把瓜子,磕个爽。

    这边,程桥默默将馊水挪开了,不让陈以南碰。

    “喝这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