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网约车师傅让我去c区入口等他。”

    男人展颜笑,尽可能地将谎话编得靠谱些。

    原以为糊弄过去就算完事了,结果车内的向婉音听了他的话,却是道:“回家是吧,我送你吧。”

    女人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晏钦:“……”

    他头大了,后悔今天来这里,且心里也在反复告诫自己,往后必须谨慎注意,不能再浪了。

    别到时候任务没完成,向婉音还没拿下,他自己的身份先暴露了。

    半晌后,男人弱弱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他绕到车的另一侧,准备坐副驾的位置。

    结果向婉音却说,“坐后面来吧,我有些头晕,借个肩膀靠靠。”

    女人声音慵懒,带着几分疲倦。

    晏钦的面色沉了沉,片刻后松开了副驾驶车门的门把,转而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男人坐稳后,车身动了。

    红色玛莎拉蒂从b区出口出去,代驾的司机师傅眼观鼻鼻观心,没敢往后面瞄一眼,就怕自己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再把顾客得罪了。

    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后,窗外的夜景纷繁了许多。

    车内,半醉半醒的向婉音偏着脑袋,将身边的晏钦上下一番打量,嘴角浮着笑。

    片刻后,女人大大方方地将脑袋靠在了男人肩膀,两只手也自然而然地抱上了晏钦的胳膊,力道很松,略显随意。

    在向婉音靠过来的那一刹,晏钦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但他面上并不显露心中的不快,只是被女人身上的酒味熏得皱了下眉。

    晏钦想,这世上应该很难再找出一个如向婉音这样,夜夜酒不离口的女人了吧。

    他越想,心里便越抵触。

    是以晏钦不再想了,只当自己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木头人,任凭向婉音一身酒肉俗气,也休想熏动他。

    就在这时,靠在他肩膀上闭目养神的向婉音开口了。

    音色很软,又很欲,“别那么硬,放轻松。”

    她指的是晏钦笔直的坐姿和僵硬的肢体,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他整个人都硬邦邦的,靠着硌人。

    结果代驾的司机好像理解错了,手滑了一下,方向盘急转,直接撞向路边的花坛,差点就撞上了。

    代驾猛踩刹车那一下,向婉音毫无防备地向前磕去。旁边的晏钦自然也没能幸免,只不过他一个大男人自然是要比醉了酒的向婉音要坐得稳当些。

    就在向婉音的身体往前倾去时,晏钦下意识伸手勾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探到了女人前额,第一反应是护住她的头。

    于是向婉音的额头磕在了男人温热的掌心,不疼,很暖。

    红色玛莎拉蒂紧贴着花坛停放着,代驾的司机正一个劲地给向婉音道歉,希望她不要投诉他。

    晏钦以为,主要还是因为向婉音刚才说的话让代驾司机误会了,这才导致了这场意外的发生。

    但以向婉音的品性,她或许不会考虑这些。

    晏钦已经在心里为那位代驾点蜡默哀了,结果旁边响起向婉音低迷磁性的声音,依旧慵懒:“下车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放心,不会投诉你。”

    女人话落,晏钦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代驾一阵感激,麻溜下车,去尾箱取了自己的代步车,又麻溜离开。

    向婉音往旁边挪了一些,将脑袋靠在车窗上,呼吸声很浅,跟晏钦说话时声音也很轻:“我记得你有驾照。”

    晏钦明白了她的意思,自觉下车,去了驾驶座。

    几分钟后,玛莎拉蒂回到了主路。

    驾驶座的晏钦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向婉音,低声问:“婉音姐,真的不用追责吗?”

    “嗯。”女人懒声回,靠着车窗,轻皱着眉,似有些难受。

    默了一阵,向婉音压下了胃里那股翻涌感,她掀开眼帘,朦朦胧胧往驾驶座看了一眼,补了一句:“世人都不容易。”

    这种话,她清醒时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她这个人在清醒状态下很难共情别人,心理医生说,她这是感情受创后留下的后遗症。

    心病,吃药也治不好的那种。

    第3章

    红色玛莎拉蒂匀缓行驶在长街主道上。

    晏钦沿着车载导航上显示的路线,不疾不徐地开着。车内已经好一阵沉默了,以至于晏钦没忍住,又借着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女人。

    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夜风灌入,向婉音能清楚地感受到寒意。

    她将手探出了车窗,手指微张,再用力攥紧。

    然后向婉音笑了,笑自己过去的二十六年,活得像个傻子。

    最可笑的是,心理医生说她仍旧对亲情存有一种执念,建议她从其他地方弥补这种受原生家庭影响留下的缺憾。

    比如找个人再婚,最好再孕育一个孩子。

    向婉音并没有考虑过再婚,许是和顾明泽的那段婚姻给她带来的伤害太大,所以她对婚姻有了抵触情绪。

    但是孩子……向婉音还是动了生孩子的念头的。

    她觉得心理医生说得不错,她确实是对亲情有执念。既然没有办法从原生家庭里得到想要的亲情,那她就自己创造,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一个只有她和孩子的家庭。

    “晏钦。”向婉音再开口时,已经将手从窗外收回来了。

    她将车窗升了上去,借着醉意问了男人一句:“你觉得我怎么样?”

    向婉音问得特别直接,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她的声音比白日里要酥软些,低磁朦胧,轻重不一地敲击着晏钦的耳膜。

    车里沉寂的氛围顿时因为女人这一句变得暧昧起来,驾驶座的晏钦紧了紧呼吸,似有些讶异。

    讶异向婉音的直白。

    他心态有些不稳是真的,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轻微发颤,“婉音姐……你、你很好啊。”

    “特别好。”

    男人补了一句,不敢再去看后座的向婉音了。

    晏钦只默默地重踩油门,悄悄提了车速,进入了明桂园别墅区。

    他的敷衍向婉音还是听得出来的,但她不恼,反而勾着唇浅浅笑,颇有兴致地追问了一句:“比如呢?”

    晏钦反应了半晌才意识到向婉音这是要让他举例说明呢,一时间竟是答不上来。

    也是,他回国后直接便加入了秦覃他们组织的惩治游戏,只粗略了解了一下向婉音的恶行,看见的也只有她糟糕的一面,怎么可能知道她哪里好?

    当然了,晏钦也不信向婉音身上还有什么值得赞许的优点。

    所以这个问题,他其实不太想回答。

    可向婉音已经问了,晏钦绞尽脑汁也得编点好话给她听不是。

    “您心地善良,人也漂亮,对待我这样的新人也和颜悦色的,一点老板的架子都没有,这还不足以说明您人好吗?”

    男人话落,不禁在心里暗暗佩服自己编瞎话的能力,简直强出天际。

    后座传来低笑声,极富磁性:“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晏钦当然知道,可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这进展也太快了,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而且唐晚州说过,女人对爱而不得的东西总是有种执念,要学会放长线钓大鱼。

    所以晏钦选择装傻。

    当车抵达明桂园12号别墅时,他停了车,赶紧岔开话题:“婉音姐,你家是不是到了?”

    他是按照导航开的,导航上显示明桂园12号,这会儿已经到了。

    向婉音轻“嗯”了一声,顺着男人的意思接了话:“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过这边不好打车的,要不你今晚在我家将就一下?”

    “不用了婉音姐,我明天起得早,还得飞彩城培训呢,就不打扰您了。”晏钦赶紧拒绝,好像他今晚留宿了,向婉音会将他拆骨入腹吃干抹净似的。

    那一脸惊恐样,逗乐了向婉音。

    她让晏钦去车库挑一辆车先开回家去,回头开去公司楼下停车场放着,反正向婉音在那儿还有两个车位。

    晏钦拒绝不了,去车库逛了一圈。

    除了红色玛莎拉蒂外,向婉音家车库里还放着三辆车。一辆红色保时捷,一辆红色沃尔沃,一辆黑色大g奔驰。

    除了大g,晏钦感觉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婉音姐喜欢红色?”他随口问了一句。

    向婉音“嗯”了一声,看了眼男人挑中的那辆大g,她想到了顾明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