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上次,可以说是厚赏了,苏云溪有些不明所以,连忙推辞:“嫔妾用些通草绒花之流便成……”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太皇太后拦了,对方起身,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叫她坐在脚边的绣凳上,这才一本正经道:“好乖乖,哀家瞧见你,就觉得亲切,你小孩子家家的,这红宝石最是耀眼不过,适合你呢。”

    “放老婆子手里 ,不过埋没了。”

    她言笑晏晏,三言两语就堵的苏云溪说不出话来。

    “是,长辈赐不敢辞,嫔妾这就收下了。”她笑吟吟的应下,这才柔声道:“这原想着去小花园瞧瞧,您若是无事,不若跟嫔妾一道?”

    这若是能拉来太皇太后的好感度,她在后宫不说横着走,轻易是没有人敢动她了。

    太皇太后看着她白嫩嫩的小手,将自己苍老发皱带着老年斑的手掌握了上去。

    “走吧。”

    说走就要走,一旁的奴才赶紧奉上披风、汤婆子等物,等出了殿门,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和慈宁宫的井然有序相比,她出门的时候,就略有些凌乱了。

    苏云溪牵着太皇太后的手,身后跟着一群奴才。

    她想了想,到底怎么哄老祖宗开心,这哄老年人的心得,她是没有的,也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

    这个时候,不禁佩服那些做保健品推销之类的,竟能够哄的无数老年人前仆后继的相信,可见做什么都不是容易事。

    最后决定不哄了,就安安静静的一道走路。

    毕竟是头一次见面,这说得多错的多,不若有星点了解后,才好下手。

    在这个时候,她无比怀念朋友圈,只要是开放的多年朋友圈,你略微扫一眼,就能提炼出对方的兴趣爱好和关注点。

    而不是像现在,完全抓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今年多大?”太皇太后随口问。

    苏云溪笑吟吟的回:“今年十八了,踩着线入宫参选,后来又在家等了一年的圣旨,现下也入宫年余了。”

    她细细的说着,用眼角余光觑着太皇太后的神色,见对方反应平平,就接着说自己的家庭。

    “嫔妾是最小的那个,被宠着长大,家里头都稀罕的不成,惯的嫔妾无法无天的,若是说错了话,还想着叫老祖宗多多指点呢。”

    她鼓了鼓脸颊,方才的端方褪去,多了点小女儿在亲人面前的娇憨。

    太皇太后轻笑了笑,没忍住捏了捏她圆滚滚的白腻脸颊,笑着道:“哀家瞧着你,也觉心中欢喜。”

    确实是喜欢,她像极了她,有野心有能力,又会掩饰。

    偏偏又很对她的口,想着她以前受过的罪,怎么也不能叫这小贵人再受一次才是。

    这人啊,都讲究个眼缘。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光是听到富察贵人的名号,就觉得心中一动,觉得这个人不一样,当见到她的时候,心中的概念被佐证。

    苏云溪被夸了一通,陪逛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有些腰酸,便不着痕迹的按了按腰。

    太皇太后很敏锐的发现了,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的姿势,笑着到 :“去宫里头歇息吧。”

    原以为是回乾清宫,不想却是去了慈宁宫。

    就挺突然的。

    苏云溪不知道这头一次见面,为什么太皇太后就这么喜欢她,但是这有好处,就要接着,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看着桌子上摆着满满当当的点心和甜汤,一旁的奴才伺候的恭谨又妥帖,她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慈宁宫的待客之道,还是说太皇太后待她不一般。

    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探讨的问题。

    等到吃舒服了,才被老祖宗送回去。

    顶着圆溜溜的小肚子,她有些懵,不知道这一次突发奇想,到底收获了什么。

    连连三日,对方都主动邀请她上门,说是叫她伺候着逛花园,但每每都好茶好水的伺候着,她就知道,这是释放善意的橄榄枝。

    苏云溪接的痛快,甚至上杆子往上爬。

    若是对方没有传召,她就定时去请安,奉上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或者是一些小物件,有时候写的大字觉得好了,也拿去给太皇太后看。

    不管男女之间,短暂而高频的接触,都会让人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她现在就是在谋划这个,能够抱上太皇太后的大腿,可比抱上皇贵妃的大腿容易多了。

    傻到什么程度,才会把人往外推。

    苏云溪只要天气尚好,必然是要去的,把慈宁宫的奴才都混熟了,个个都能叫上名来。

    而康熙不过忙乱了几日,再去寻他的小贵人的时候,就发现找不到人了。

    他手里捧着圣旨,原想着给她个惊喜,不曾想人都寻不到。

    “富察贵人呢?”他问守门的小太监。

    小太监有些懵,赶紧跪地回:“禀万岁爷,瞧着是往慈宁宫的方向去了。”

    听到这个,康熙心中不由得一紧,不得不说,老祖宗对独宠小妃嫔的事,那是叫个深恶痛绝,而现在富察贵人孕信尚未公开,若是出个什么岔子,就不大好了。

    他将圣旨扔给一旁的梁九功,就大踏步往慈宁宫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老梁,年岁有些大了,腿脚没有这么灵便,一路小跑的跟着,两条小短腿差点倒腾不过来。

    瞧着万岁爷这么心疼,他不禁有些心惊,原来在万岁爷的心里,这富察贵人不知不觉,竟也占有一席之地了。

    等康熙到的时候,还未通传,就看到了两人的身影,不禁有些迷乱。

    就见太皇太后双眸微阖,坐在躺椅上,悠闲的晃着双腿,而富察贵人坐在一旁的绣凳上,正在小心翼翼的给她涂指甲。

    这是从西洋传来的指甲油。

    他见过那么一两次,宫妃用的,大多是凤仙花捣汁来染。

    太皇太后向来讲究朴素,这染指甲这样的事,就连他儿时都不曾见过,更别提这年岁大了。

    “老……”

    康熙话刚出口,就见太皇太后抬眸,斜斜瞟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

    安静如鸡的立在一旁,看着一老一少认认真真的涂完指甲油,康熙才想到,这姑娘现下怀着身孕,这样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富察贵人用这个怕是不妥?”

    当着老祖宗的面,他不敢说死了,便留了点余地。

    苏云溪看着自己粉色的指甲,凑过来和太皇太后小声嘀咕:“您瞧瞧这碎金,还是不够细。”

    若是够细,有那种流金的效果,在这个时候,绝对是最靓的崽。

    太皇太后也跟着端详,捧着她如玉一样的十指,满意道:“你这手骨肉匀亭,就连指甲盖也生的好看,这般一涂,更是秀美无双。”

    反正怎么瞧都是好看的。

    苏云溪被夸的美滋滋,看了看自己的手,便赶紧伸着过来献宝,高兴道:“万岁爷,您瞧瞧,如何?”

    顶着太皇太后的眼神,康熙不住口的夸:“好看极了。”

    当收拾好之后,太皇太后才坐正了些,慢悠悠的问:“皇帝来,所谓何事?”

    平日里请安也是常有的,但这个点,显然不是。

    她看向一旁梁九功手中的圣旨,笑了笑:“诏书写好了?”这晋封是要经过她同意的,故而她提前就知道了。

    苏云溪倒不知道这一茬,她就知道康熙说过要封嫔,就连封号都想好了,但是这说归说,做归做,具体多久,还是不一定的事。

    没想到这么快,前后没几天的功夫,竟然圣旨都出来了。

    直接拿给她,也是免了她的跪。

    虽然不够有仪式感,但足够体贴,只要有这圣旨在,她就是板上钉钉的嫔位了。

    当康熙随意的将圣旨递到她手里,周围的奴才登时在梁九功的带领下,大声道:“奴才给崇嫔娘娘贺喜,娘娘大喜。”

    娘娘和小主儿,就是个分水岭,从今往后,她也是一宫主位。

    生下的孩子,不管是阿哥还是公主,都可以养在自己膝下,不必担忧会被人抢去了。

    苏云溪想到这一茬,不禁笑逐颜开,当着太皇太后的面,掂起脚尖,在康熙脸上亲了一口,含笑道:“谢主隆恩。”

    她这般喜悦溢于言表,倒叫康熙有些羞涩,无措的看了一眼太皇太后,他不禁红了耳根。

    私下里,只有奴才的时候,他自然是特别大胆和无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