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这样的话,那我尽量试试?”温思暖试探道。

    “好好,爸爸就知道,我们思暖是最乖的孩子。”温振东连忙奉承。

    温思暖冷笑,语气乖巧:“那我现在就去,爸爸再见!”

    言落,她直接挂断电话。

    黎磊看着屏幕暗下,立刻学温振东的语气复述道:“我们思暖是最乖的孩子……”

    没半句,他就忍不住按着喉咙干呕起来:“真特么恶心!早饭都快给小爷恶心吐了!你不会真要去帮他们求情吧?”

    “你说呢?”温思暖白他一眼,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黎磊无语:“我哪知道?你一贯不按常理出牌,刚才还良心发现呢!”

    “言而有信这回事,姐什么时候做到过?”

    温思暖睨他一眼,潇洒地把包往肩上一甩,扬长而去。

    ……

    霍氏集团。

    白宇刚推着霍厉霆走出公司大门,在路边等车,就被一大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团团围住。

    长枪短炮,各式各样的话筒录影笔,直接就往两人面前怼。

    “霍三少,请问您的腿这么多年都没好,是不是好不了了?”

    “霍三少,听说您娶温家千金是为了冲喜,请问传闻属实吗?”

    “霍三少,冲喜这种事,是因为你自己本身相信,还是被逼无奈呢?毕竟温小姐的出生和长相跟您都极不般配,请您解释一下?”

    “……”

    白宇见状,急忙拉着轮椅后退两步,可几个身形健壮的记者立刻抢先一步挡住他的路。

    他们靠得也不是很近,只是不断问各种尖锐的问题。

    白宇一手扶稳轮椅,一手挡住那些恨不得把镜头怼到霍厉霆脸上的人,沉着道:“各位,请冷静!你们再这么挤,伤到三少,是想跟霍氏为敌吗?”

    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下,场面有一瞬的寂静。

    “我们是记者,有言论自由,有公开真相的责任!”

    不知谁喊了一声“我们是记者,有言论自由,有公开真相的责任”,人群又猛地选喧闹起来,而且话题更加尖锐。

    白宇急忙朝暗处的保镖使了个眼神,大声道:“来人,保护三少!”

    潜伏在暗处保护霍厉霆的保镖立刻冲出来。

    集团大厅里内的安保人员见状,也跟着跑了过来。

    一行人挤进人群,便训练有素的结成圆形,牢牢将霍厉霆护在中心。

    这些记者明显是有备而来,数量是安保人员的几倍,而且不断有人挤来挤去,谁都想抢占最好的角度位置。

    “霍三少,作为公众人物,又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您觉得结婚冲喜这样的封建迷信,在当今社会还应该存在吗?”

    “霍三少,请您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聒噪地声音无孔不入,男人淡定地端坐在轮椅上,如同一尊风华的雕塑。

    凛冽的寒意裹挟着风暴,正一点点侵蚀他眉宇间残留地最后一丝温度。

    他随意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隐隐冒起。

    白宇咬着唇,竭力护住轮椅,后背寒意涔涔。

    再这么耗下去,他非得被这群要新闻不要命的神经病记者害死不可了!

    ……

    温思暖拍着红扑扑地脸颊,大摇大摆从浴室出来,打了个车直奔霍氏集团。

    两个保镖早已经在浴室外等得不耐烦,看她一身轻松地出来,这才松口气,连忙打车跟上。

    ……

    霍氏集团大厦广场。

    温思暖一下车,就看到广场上乌泱泱站在一大群人。

    “长枪短炮地相机,还有话筒!”

    她好奇地细看两眼,眸光猛然一凛:“是阿霆,他们在欺负阿霆!”

    温思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撸起衣袖就要往那边跑。

    可跑出两步,她就停下来。

    就这么过去,不但帮不了阿霍厉霆,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但就这么眼睁睁阿霍厉霆被人欺负,她也做不到。

    温思暖又气又急,眼睛滴溜溜往四处转了转,眸子倏然一亮。

    嘿,有办法了!

    第52章

    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老大爷正举着卖糖葫芦的稻草桩,沿街叫卖。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他手中的喇叭放大扩散出去,沧桑但洪亮,格外引人注目。

    温思暖顾不上多想,拔腿就往对面跑。

    正好是人行红灯,路上的车多速度快。

    温思暖在车流中左突右冲,险些被一辆私家车撞到。

    司机猛踩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空气,伴随着轮胎的焦臭味。

    “你眼睛瞎了!红灯看不见?”司机吓得够呛,探出头来怒骂道。

    温思暖也吓了一跳,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她转身就朝糖葫芦摊跑。

    “为了个糖葫芦,命都不要,神经病啊!”

    司机看着她的背影,骂骂咧咧地重新启动车子。

    终于赶在老大爷走远前,将他拦住。

    温思暖一面拍着胸口顺气,一面道:“大爷,您这喇叭怎么卖?”

    老大爷以为这小姑娘着急说差了话,笑呵呵地道:“哈,小姑娘,慢慢说,你是要糖葫芦吧,我这……”

    “不是!我就要买您这喇叭!”温思暖指着车头上的喇叭。

    老大爷愣了一下,随即又慢悠悠地笑起来:“小姑娘,大爷是卖糖葫芦的,不是卖喇叭的。”

    “我知道,可我有急用,您能卖给我吗?”

    温思暖边说边着急地从书包里去拿钱包。

    老大爷眯眼瞧了一眼满脸着急的女孩,摇头:“不行。除非你把糖葫芦都买走,这个喇叭啊,大爷可以送给你。”

    温思暖握着钱包地手一紧,抬起水汪汪地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大爷:“可是我是学生,没有这么多钱呀!大爷,您行行好,就原价卖给我行不行,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

    老太爷表情一软,但还是慢悠悠道:“不行。大爷是个有原则的人,说卖糖葫芦,就卖糖葫芦。”

    温思暖小嘴一瘪,眼圈一红:“大爷,你看那边,看见了吗?”

    她指着对面被众人围攻地霍厉霆:“那个被一群围着的,就是我喜欢的人。可他实在太优秀太多人抢了。我人不够聪明也不够漂亮,个子也不够高,今天能不能抢赢那些人,就全看您这喇叭了。大爷,我的终生幸福,可就都压在您手里了。”

    老大爷看看广场的人群,又看看可怜兮兮的温思暖,忽然拔高声音朗诵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

    温思暖无语扶额,这架势,卖惨是没用了。

    她正准备忍痛给钱,老大爷忽然把喇叭往她手里一塞,连同糖葫芦桩子都一并塞给她:“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去吧,小姑娘!”

    这也行?

    温思暖睁大眼睛,又惊又喜。

    “谢谢、谢谢大爷!您真可爱,一定是个大情圣!”温思暖把钱包里唯一一张粉红色的拿出来塞到大爷手里。

    不等大爷反应,抱着东西东西就往马路对面冲。

    霍氏公司门口的广场上,越来越多的记者蜂拥而至。

    问题从最初的尖锐变成尖酸刻薄。

    白宇个几个安保护着霍厉霆缓缓移动,脑门上全是汗。

    平时这么长的时间,全公司的安保早已经集结到位,绝对能把记者冲散,今天怎么毫无动静?

    突然,一个记者尖声道:“霍三少,请问您知不知道冲喜喜娘是以命换命?你这么做,是不是草菅人命?”

    七嘴八舌的询问声,戛然而止。

    霍厉霆身子一怔,肃杀寒意瞬间铺天盖地。

    白宇眸色一沉,眼中迅速凝起愤怒。

    眼看僵局一触即发,突然一道震耳欲聋的喇叭声响起。

    “你们别为难我们家阿霆,有什么问题都来问我吧!”

    众人寻声看出,就见广场中间的花坛上,站着一个穿校服扎马尾的丑女孩。

    黑框眼镜,满脸痘印,一手怀里抱着个扎糖葫芦的稻草桩子,一手拿着白色的大喇叭。

    她满脸通红,胸口起伏不定,衣服裤子上都沾着灰尘。

    明明是满身狼狈,可偏偏脊背挺得笔直。

    眸光闪闪,像个昂首出征的女大统领。

    这谁啊?

    所有记者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