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回神,又听了一下,确认真是那种声音后,连忙转身推着家庭医生后退两步:“不用了。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家庭医生愣住,严肃道:“你确定吗?突发的病症,可是最不能耽误的。晚了,或许就是一条人命啊!”

    呃,这搞不好,可不就是家里要多出一条人命么!

    白宇咽了口唾沫,安抚道:“明白明白,放心,我们三少没事,我们三少奶奶,就是他的药呢!你请回吧、回吧!”

    家庭医生皱眉。

    这世上,还有拿人当药治病的?

    他不解,却也没多问,立刻撇清关系:“万一出事,你们可别怪我就医不及时啊!”

    “放心放心。”

    白宇点点头,不耐地将家庭医生推出大门。

    为了三少和三少奶奶的洞房大计,他今天,必须把这车门焊死了。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

    霍厉霆缓缓地睁开眼。

    深邃地眸子,漆黑如夜空,带着浑然天成的倨傲。

    朦胧的睡眼再看清身边女人的一瞬,迸发出鹰隼般锐利的光。

    温思暖趴在床上,贪婪地欣赏着男人安静的睡颜,俊朗的五官,

    看到他突然醒来,像是做坏事被抓住,脸颊倏然一红。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低低地唤了声:“阿霆。”

    熟悉的声音,娇羞的表情、语气。

    霍厉霆脑子嗡的一声,无数画面快速在脑海中闪过……

    “你在药里,加了什么?”

    他开口,凛冽的声线如同裹着寒冰。

    第85章 她是你三婶

    温思暖被冻得一个激灵,羞怯僵在脸上。

    她茫然地抬起头,老老实实道:“我什么都没加啊!”

    没有黑框眼镜地阻隔,她的眸子比平时更亮更清澈,纤长的睫毛微颤,是大写的“无辜”二字。

    霍厉霆眸色一沉,深瞳中泛起涔涔寒意:“你走,马上走。”

    冰冷的字眼,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恩?”

    温思暖错愕地看着他,心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呼呼地灌着冷风。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抱着她,耳鬓厮磨,极尽温存。

    为什么转眼,他就变得跟从前一样冷漠?

    不,是比从前更冷漠!

    他的眼里裹着霜雪,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像是一种没有言说的抗拒和嫌恶……

    温思暖感觉到自己滚烫地心,一寸寸凉下去,全身的血液,也仿佛被冻结。

    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就判了她的死刑。

    既然他不想听,那她就不说!

    泪水在眼眶里氤氲,温思暖咬牙忍住。

    她扭过头,撑着酸痛的身体起身。

    双脚落地的一瞬,身下传来从未有过的剧痛,她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她慌忙伸手,抓住床头柜边沿,堪堪稳住身形。

    霍厉霆看着她摇晃地身子,几乎是本能地伸手。

    但只是略略抬起,他就回过神来,立刻冷漠地收了回去。

    昨晚那些东西,他们不是两个人吃的,是三个人。

    所有人都没事,只有他。

    他唯一跟她们不同吃的,只有那碗药!

    霍厉霆睨着温思暖的背影,幽暗的墨瞳深邃无光。

    温思暖背对着他,一件件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她的心冷得像冰,脑子却异常清晰。

    昨晚用餐的画面,就像放电影似的,在她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红烧肉、蜜辣鸡翅……

    每一样菜,他们都一起吃过,而且非常开心。

    她唯一没吃的,的确只有药。

    可是,药是她亲手熬的,而且从熬制到送到这里,她的视线,一秒都没有离开过,哪怕是在被调戏被打的时候……

    想起那些,温思暖的心,就像是被钝刀子狠狠地割着。

    不见丝血,却痛入心扉。

    到底,是谁在陷害她?

    温思暖捡起地上的眼镜,戴上,拖着沉重的身和心打开门。

    身后,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你以后,别再过来。”

    不是商量,是命令!

    淬着寒冰的字眼如刀,直戳进心窝里。

    温思暖抓着门把的手,骤然攥紧。

    她没有回头,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了出去。

    空气里,残留着荼蘼的气息。

    霍厉霆看着房门阖上,狠狠一拳,捶在床沿上。

    几分钟后,白宇匆忙推门进来:“三少,三少奶奶不肯吃早饭,一个人走了。”

    霍厉霆靠坐在床头上,冷冷道:“让她走。以后,别让她再来。”

    “啊?”

    白宇吃惊地张大嘴,这剧情发展,怎么不按套路?

    他们昨晚在卿卿我我的共同完成造人目标,难道从今天开始不应该是蜜里调油,夫妻恩爱吗?

    霍厉霆一记眼刀飞过去,深眸中压抑地的怒气汹涌而出:“昨晚怎么回事,你心里没点数?”

    白宇的脸“唰”地白了。

    仔细回想,霍厉霆昨晚忽然发热的症状,的确是像被人下药。

    可后来,他光顾着高兴他们圆房,竟然把这茬忘了。

    “三少,您怀疑三少奶奶对您下药?”

    白宇问完,没等霍厉霆回答,就立刻否定道:“不、不可能,三少奶奶心性单纯,她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呵!”霍厉霆冷声嗤笑,墨瞳中酝酿着风暴:“不是她还有谁?除了那药,你觉得还能是什么?”

    白宇愣怔。

    想来想去,好像的确是那药的嫌疑最大。

    “属下不知道。可属下觉得,不会是三少奶奶,如果她对您真的有这样的用心,根本就不用等到今天。”

    在西苑的时候,他们每天睡在同一房间,有太多太多的机会了。

    “可那时候,不是现在。”

    他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白宇瞬间反应过来。

    三少这话,分明是说他早就知道三少奶奶的好,也知道三少奶奶的心思。

    三少奶奶在西苑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地位没有受到威胁。

    但现在宋小姐回来,她感觉自己的少奶奶地位不保,才会剑走偏锋。

    白宇闭了闭眼,眼前全是温思暖眉眼弯弯的笑。

    这么心地善良的三少奶奶,纯真无邪的三少奶奶,绝对想不出这样龌龊的手段。

    他很想再替温思暖编辑,可想到上次触怒男人的画面,便话锋一转:“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个好消息。您昨晚的反应,这些从某种程度来说,都证明您下半身的知觉已经有明显恢复。而且体能各方面,都比之前好太很多。三少,您的腿,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霍厉霆低头,看着被子上双腿的轮廓,森冷的眸光,渐渐幽远。

    ……

    双腿,灌钎一样的沉重,每走一步都是疼。

    酸涩的身体,也是说不出的难受。

    温思暖强撑着走到别墅区门口,就再也走不动。

    她摸着干瘪的钱包,狠心招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刚在山庄门口停下,温思暖的手机就在兜里震动起来。

    她边结账,边接起电话。

    电话那端,丁姨的声音带着亲昵:“三少奶奶,您在哪儿呢?”

    “我、我……”

    温思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尴尬的位置,喃喃两声,还是据实道:“我刚回来,在家门口呢!”

    她以为丁姨会疑问、会好奇,毕竟往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刚收集完露水回来。

    但丁姨什么都没问,连语气都没变,直接道:“那您先别回西苑,直接到主宅这边来吧,老夫人找您有事。”

    “啊?”温思暖懵了。

    等到回过神来,丁姨已经挂断电话。

    难道,是陈琪下毒的事有眉目了?

    念及此,她顾不上疼痛,整理下衣服,就往主宅走。

    清晨的主宅。

    沐浴在晨曦里,显得格外庄严大气。

    温思暖走进客厅,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安静气氛。

    佣人们都不在,客厅里只有丁姨、老太太和霍厉仁三个人。

    老太太披着件浅灰色米白色的针织毛衣,坐在沙发主位上。

    丁姨跟往常一样,站在她侧后的位置。

    霍厉仁穿着银灰色高定西装,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翻阅着一份文件。

    这是,三堂会审的架势?

    但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