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傻子。”魏红兵嘲笑出声。

    自行车现在多值钱。

    魏红兵看到江知青被问得哑口无言,心里郁气才散一些。

    他也想到一点。

    “大队长,之前江知青亲口说看到我妹跟珍宝打架掉下河,那为什么他看到,却不救人,如果当时立马救上来,珍宝也不会昏迷。”

    江知青有点着急:“我……我当时着急喊人,我不会水。”

    “那你喊的人呢?救珍宝跟我妹的恩人现在还在大队长家里,要不要去问问他,是不是你叫来的。”

    “他……”

    “如果不是,你叫谁,让他们出来作证。”

    “你……”

    魏红旗脸上也闪过笑意,对啊,怎么把这点给忘记。

    她跟在哥哥后面补充道:“说不出来人名,是因为你想见死不救,你想害谁?我还是珍宝!”

    “不是!”

    “说!”

    江知青在追问下思绪慌乱,着急之时脱口而出:“我根本没看见!”

    哗——现场瞬间沸腾起来。

    江知青被议论声唤回神,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大队长,我可以解释……”

    “不用,你可真是好样的!”

    大队长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家小姑娘句句都能说出理来,根本不需要女儿再来证明,就目前江知青的自爆,就能表明一切。

    大队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你人品有问题,我现在就取消你知青代表的身份,你这么喜欢‘帮助人’,最近刚播完种,地里需要施肥,生产队施肥那几个腿脚不方便,你去帮他们。”

    “大队长!”

    去施肥,那不就是挑粪。

    魏红旗补充:“江知青还兼职村里学校的小老师,这种满嘴说谎的人,不适合教孩子吧。”

    “小老师的身份也取消,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需要改造的知青。”

    大队长加重改造二字,最后看一眼江知青,厌恶的背着双手离开。

    “都散了。”

    村里人瞧见大队长散开,这事把这事当成笑话讨论。

    “也不知道这城里来的人会不会挑粪,别影响来年粮食的收成。”

    “看那细胳膊细腿就不像样,平时干活都慢吞吞的,真替牛棚那几个担心。”

    这些话一句一句全部传到魏红旗的耳朵里面。

    魏红旗记仇的走到江长青面前。

    “丢掉村内知青代表身份,来年回城的敲门砖可就没了,真是恭喜你。”

    江长青攥紧拳头,看着魏红旗那笑容,牙根有点痒痒。

    “魏红旗!”

    ……

    回家的路上。

    魏建中皱紧眉头叹气:“这刘财真是仗着有个好爹,就无法无天。”

    魏红旗也这么觉得:“如果不是魏珍宝,我直接被撞下河,没准都撑不到后面有人来救。”

    主要魏珍宝不会水,也怕她被吓到又受刺激。

    “叔叔,婶婶,我明天想去看看魏珍宝,还有救我的人,听说他还留在大队长家。”

    魏建中点头:“应该的,家里面老母鸡下的鸡蛋还有几个,明天你一起带过去。”

    “大队长会不会不收?”

    “给珍宝的,他会收。”

    魏红旗点点头,余光看到哥哥一言不发,闷头朝前走。

    她悄悄走慢两步,从后面绕到他身边。

    “哥哥,我以后会保护好自己,遇见这种事情,我先叫人。”

    她以为,哥哥是生气她没保护好自己。

    魏红兵轻嗯一声:“你记住才好。”

    这话说出来,魏建中也忍不住看过来,这孩子今天从回家到现在,感觉就不对头。

    “红兵,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事,就是被吓到。”

    双方停在家门口,魏红兵脸上总算露出点微笑:“天越来越冷,叔叔婶婶你们早点睡。”

    “真没事?”

    魏红兵摇头:“我先带红旗回去。”

    在门口分道扬镳,各自进了家院,李兰菊确定没听到隔壁传来什么动静,只当自己多想,跟魏建中洗洗睡下。

    ……

    隔壁。

    魏红兵坐在堂屋里,难得把煤油灯给点亮,昏黄的煤油灯照亮方寸大的地盘。

    魏红旗站在边上看到这一幕,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上前一步凑到哥哥面前:“哥。”

    “我下午从枣庄回来的。”

    魏红旗没明白:“是帮木匠爷爷送东西吗?”

    “我听到枣庄有人说,你去相过好几次。”

    魏红兵艰难的把话说出口,脑海中浮现出下午路过枣庄那群长舌妇时,听到的话。

    “魏红旗能干是能干,就是克父克母。”

    “仗着长得好看,就爱往知青点跑,肯定存了嫁进城的心。”

    “听说最近一直在看人家,你们说,会不会是搞大肚子没人要呀……”

    魏红兵原本打算回来问她的,哪想一回来就听婶婶说人掉河里刚救上来。

    再大的气,这会时间也全部烟消云散,他在妹妹昏迷的那段时间,冷静想了很多。

    “刘财是不是还在骚扰你?”

    “没有。”魏红旗摇头。

    “下午他想撞你。”

    “今天之前真没见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下狠手。”

    魏红旗悄悄打量哥哥:“你怎么突然问他,刘财那么坏,我们不提他。”

    魏红兵倒是想通一件事情:“你是不是就因为他,才想要快点嫁人?”

    与此同时,魏红旗也想通一件事情,哥哥好像把事情安在刘财身上,不知道她跟未来嫂子谈的条件。

    她清了清嗓子,认真点点头:“是,哥哥,刘财想娶我,那我嫁人,彻底歇了他的心思,我十七啦,不小了,就算是没有这档子事,也到正常相看的年纪。”

    “那为什么要瞒着我。”魏红兵想到这点就不爽。

    “没有故意要瞒着你,就还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哥哥说,不过我哥哥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

    “夸我也没用。”

    魏红旗放软声音:“哥,梅婶那里有好几个人要等着相看呢,你帮我长长眼怎么样?”

    魏红兵最气的时候已经过去,这会瞧见灯光下妹妹神似母亲的容颜,突然又气起来。

    “再说吧。”

    ……

    第6章 面煞的男人 不敢看,不敢看

    隔天。

    魏红旗一早就起来,开门看天,还灰蒙蒙笼罩一层雾气,看着就冷。

    她是被村里动静给吵醒的。

    双手缩进袖子里,去外面看一眼才知道是生产队的几个人,天一见亮,就被大队长亲自带着去河里捞自行车。

    这会正抬着自行车回村委会。

    远远瞧见大队长,魏红旗想起来今天要去谢谢魏珍宝,帮大队长把面子给圆回来。

    看完热闹回来,哥哥已经出门。

    她就着冷水快速洗漱完,在厨房里找出一个小篮子,先铺上一层干草,再垫两个网兜。

    听说救她跟魏珍宝的人昨晚上被留在大队长家,好像是其他村的人,也不知道走没走,保险起见,她还是数着鸡蛋两边分。

    仔细瞅瞅,有点空。

    厨屋里转一圈,看到角落跟红薯放一起的胡萝卜,眼前一亮。

    这是家里自留地上种的一小片,她最喜欢混着红薯烧稀饭,吃起来甜甜的。

    知道她喜欢吃,叔叔专门从县城买的种子种的,跟一众出多爱放屁的白皮或者红皮萝卜,也算新鲜。

    魏红旗捡几根大的,掰掉上面的干泥,跟鸡蛋放一起。

    刚刚还显得空旷的篮子,几根胡萝卜就塞满大半。

    满意的找块蓝花布盖在上头,透过门朝外看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半上午的时间,赶在吃晌午饭前把东西送过去。

    一路朝大队长家走去,没花多少时间。

    过路口后,斜看向大队长家,透过半拉土墙,院子里站着谁看得一清二楚。

    大队长媳妇就在院里站着,面前站着高高瘦瘦的一个年轻人。

    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侧面,头发贴头皮剃得干干净净,像是刚从牢里放出的劳改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挪开视线,她心里猜到这陌生人是谁。

    大队长家的亲戚,村里人大多都认识,如今一个陌生人在大队长家,只有可能是昨天救下她跟魏珍宝的好心人。

    这么一想,魏红旗最开始看到的印象倒是消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