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太放下伞:“生产队都去了?”

    “对,都在,可能两个锅都要蒸。”

    “行,我来看着。”

    徐老太见她在揉面,弯腰坐下把麻袋里的红薯给挑出来,掰掉泥洗干净,整个丢进锅里兑上水,架上箅子就开始点火。

    等锅热起来,魏红旗把用刀整个切成型的饼子给贴上,压实锅盖。

    “奶奶,桌上还有一半等这锅出来,你帮忙贴,我看到小柴回来,我们得出去了。”

    魏红旗弯腰捡起地上的蓑衣,站在门口重新穿起来。

    徐老太看着,担忧的捡起地上的伞:“你带着伞过去吧。”

    “那样手里没办法拎煤油灯。”

    魏红旗弯腰钻进正堂,入目就看到小柴一身泥泞。

    “这是怎么了?”

    小柴赶忙摆手:“我没事,就是路上滑摔了一跤。”

    魏红旗简单检查一遍,确定没事,这才松下一口气。

    低头正动手要弄,看到多出来的俩蓑帽有点诧异。

    “这是哪里来的?”

    小柴瞧见:“我去的时候想到副队长家里有人,肯定有多余的,就给借来了。”

    魏红旗打量她眼神闪烁,猜到什么。

    马兰娟怀孕了,如今肚子已经六个月大,一直在家休息。

    “嫂子,我们赶紧动手,外面天已经快黑透。”

    魏红旗收回神,默不作声的把东西收拾好,跟小柴,一人拎三个,其中三个上面盖着蓑帽子比较稳当。

    剩余三个,她直接把小板凳挂在胳膊上三个,打算到那把煤油灯放路边,用板凳遮住不进水。

    没了蓑帽,俩人冒雨离开,豆粒大的雨滴砸在头上,隔着面巾都能感觉到疼。

    两人相互扶持着,用煤油灯照亮,回到大路边,就见他们进度明显慢下来。

    相互之间谁都看不见谁,下雨又遮住声音,一切都很艰难。

    魏红旗带着煤油灯来,瞬间照亮好大一片地。

    她以煤油灯所能照射的最大距离来算,一排摆开。

    等最后才走到江铮面前,拉住他的手说:“家里做了点饭,你先带一半人回去吃饭,等吃好来换另一半人,不然继续这么干,又冷又饿,人身子撑不住。”

    魏红旗几乎是用喊的。

    江铮抬头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瞧见她头上空荡荡,立马皱起眉头,摘掉头上的帽子扣在她脑袋上。

    “你带人回去,我等下一波。”

    魏红旗一把拦住他:“你一大早就没吃,去了生产队想办法,这都快一天,你想饿死自己吗?”

    她用力想把人拽上来。

    江铮不敢用力挣扎,如今他站在坑里,担心把她拽下来摔到。

    “好,你别动,我去。”

    “那你快上来。”

    魏红旗接过农具,江铮眯着眼,一下下抹掉影响视线的雨水,把一半的人叫走。

    剩下的,先集中挖前头的。

    一行人带走一个煤油灯照路。

    魏红旗留下,把他们挖出来的泥土巩固住,用铁锹一下下拍实。

    等轮换完,全部人都吃好,五里的人借着煤油灯那一点微弱的灯光,不断深挖,直到半夜里,近一米宽的沟,足足有成年男人深,从头到尾,把五里的地头前给挖齐。

    江铮一个个把人给从坑里拽上来,好在大家都不重,没发生把人带下去的事情。

    最后,江铮没把小河跟沟之间的连接给挖通,只把最上面一掌的距离给挖通。

    本身就是为了防止河水漫出来反噬到地里。

    如今只要保持水平线就足够。

    如果到时候还在下,江铮就只能想办法把水引到河里去。

    奈何河的位置太远。

    更不说,下雨时河水也在见长。

    “行了!大家赶紧回去,回去好好洗洗,睡觉穿点衣裳,可别贪凉。”

    拎着快要燃尽的煤油灯和小板凳,各人回各家。

    ……

    江铮带着魏红旗回到家,徐老太难得没睡,坐在厨屋灶台前,一直看着火,小小的不让它断。

    听到声音后,赶紧起身趴在门口朝外看。

    “老大,是你们吗?”

    “对,是我们,奶奶你怎么还么睡。”

    煤油灯在黑暗中越来越亮。

    被照亮的两个身影也逐渐靠近。

    江铮护着魏红旗,把她送进厨屋,才跟在后面进去。

    徐老太瞧见俩人湿哒哒的,赶忙把放在一边备用的干面巾给递过去。

    “快擦擦,锅里一直烧着热水,木桶都清干净,趁热洗洗。”

    江铮当初盖厨房时,留了个心眼,把厨房隔成两间,里面那间,专门摆上木桶,最边上还凿条沟,接后面山脚,倒出去直接就流下去。

    “媳妇你先去。”江铮帮她把蓑衣给摘下来。

    徐老太一手端一碗姜茶递过来:“先把这个喝掉,身上出出汗。”

    魏红旗伸手接过,姜茶还很烫。

    她边吹边说:“奶奶,我们自己来,这都半夜,你赶紧去睡。”

    “下雨天也不能出去,成天就躺在床上睡,我不困,你们洗,我锅里继续烧水。”

    两人也不再磨蹭,痛痛快快的把一身泥给洗干净,洗澡水也没着急倒,把全是泥的衣裳丢进去涮几水,这才拎出来放在盆里洗干净,挂在桶边上控水。

    虽然阴□□服会有霉味,但是清水过一遍晒干就行。

    魏红旗就这样手冷脚冷的缩上床,等江铮也上床,立马像抱住暖炉一样贴上去。

    “雨继续这么下,咱们今年可就白干了。”

    江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会停的,咱们这从来不是什么涝地。”

    “真希望明天一睁开眼,天能放晴。”

    ……

    隔天。

    天是有放晴,但是雨没停。

    太阳早早就挂上天空,可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

    可看在大家伙眼里,都是开心的。

    雨水变小,停就不远。

    接下来几天,生产队的人时不时就下地去看,避免排水口再堵。

    处理及时,沙壤的优势就出来,田里几乎不存水,全部顺着排到小河里,一旦小河里高出一定距离,就会排进辛挖的沟里。

    就这么滴答滴的下着,在连续十一天的雨水后,天终于放晴。

    大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几乎是一中午的功夫,就把地表面给晒干。

    三伏天的太阳,开始发威。

    五里生产队的担忧才开始。

    药材泡水太多,让人担心还能不能好。

    反倒是山上的山田,因为坡度问题,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就是老屋里有点臭。

    魏红旗这几天只有功夫上山来添食,没处理过粪便,如今太阳一烘,熏得人脑子疼。

    她是捏着鼻子,废半天功夫才把鸡圈和兔圈给收拾干净。

    让她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毛茸茸可爱的兔子,拉起来比鸡还臭。

    下雨天封起来的窗户,全部被打开透气。

    唯一的喜事,鸡圈那十二只老母鸡很给力,十多天下雨一点也没耽误下蛋。

    魏红旗拎着近百个鸡蛋下山,心想着快要重阳节,到时候能带些回去。

    鸡蛋可是大荤。

    她心里计算着,回到家跟其他鸡蛋一起藏进小缸里,觉得除去送回家的,可以带去县城,跟人换些票,也给家里添些东西。

    魏红旗刚藏好,就听到院子外头有人在喊。

    “谁呀。”

    魏红旗拍拍手走出来,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生产队的的会计。

    “嫂子好。”年纪挺青的一个小伙子。

    “是生产队有事要忙?”

    “不是不是,现在地里没活,就等着收成。”

    “那你来是……”

    “是这样,队长说,咱们村没多少时间就要收成,但是这药材咱们大队是第一次干,也不知道跟之前是不是一样,别到时候弄错,就让我来问问,看奶奶有没有空,去跟大队里的其他人讲讲。”

    徐老太大手一挥:“老大媳妇去吧。”

    “我?”

    突然被提到,魏红旗心里还有点紧张。

    “对。”徐老太笑着点头:“我之前教过你,我一大把年纪,就不去了。”

    会计赶紧补充:“不拘是谁,嫂子去也行。”

    魏红旗见此:“那就我去。”

    第26章 陌生人出现 首发

    得到通知后, 魏红旗就开始做准备。

    比如菘蓝的根叶都能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