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独食。”

    ……

    大队里。

    江铮一早跟人去集市后,魏红旗就收拾收拾东西把魏红星送回家。

    魏家村有听说人贩子的事情,大队里都让家家户户看好小孩子。

    但是具体受害者,公安瞒的很严。

    大家也就都当魏红星是去走亲戚,多住几天。

    把人送到家,魏红旗吃个晌午饭就打算回。

    临走前,被大队长媳妇拦在村口。

    “红旗现在就走呀,不多待会吗?”

    “如今五里也忙,我也想她多留留。”李兰菊笑着问:“你这是去哪?”

    这朝外走,可就出村了。

    “能去哪,刚听说点事情,来问问红旗。”

    魏红旗听是找她的,主动询问:“什么事呀?”

    “今天咱们大队去集市的人瞧见江铮也在,说是在卖药材。”

    “恩。”魏红旗面不改色:“今年收成好,除去上交的,还剩点零散的,就留下自己用,一时没把握好量,留多了,就想送到集市上看其他生产队需不需要。”

    药材这年头,可稀少。

    各个生产队的医生大夫们,中医还好,挑挑拣拣野外也能挖点救命的药材炮制,西医就只能等份额。

    魏红旗想到这,看向大队长媳妇的眼神亮起来。

    “婶,咱们生产队是缺药材吗?”

    “入冬后,头疼脑热的人都多,像咱们这样能硬抗,年纪大的跟小的就不好办,如今医疗站缺药缺的厉害,你叔就让我来问问有没有,如果有,你们那有没有人懂。”

    “咱们大队里的老中医呢?”

    “前段时间跟医疗站新分去当医生的那个知青吵起来,一个说中一个说西,年轻人嘴皮子利索,把老中医说生气,现在在家说不干了。”

    “那这药材还真不敢卖,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还是要有人定药量。”

    学认药材时,奶奶专门跟她叮嘱过的。

    药能就命,也能害人,可要小心。

    “人肯定还是要劝回来的,村里老一辈的都只信老中医,年轻人嘴上没毛爱秃噜话,老人都不信的。”

    “药材是肯定有的,原本专门留下来的就是治常见的感冒什么,就是怕咱们村里人知道是五里产的药,不爱用,到时候还牵连叔。”

    “这话,五里信不过,还能信不过你,我来就是专门问问,县城那试点的事,都是真的?你们来年还会继续种,对吗?”

    “恩。”

    这事早就敲定,只是外面很多人都不相信。

    魏家村也有不少不信的。

    大队长媳妇来确认,是听大队长吩咐,来摸摸未来风向的。

    书记上任第一年搞这个,谁知道未来会不会大肆发展。

    “那我多嘴再问一句,咱们这地,真就更适合种粮食?”

    ……

    魏红旗回家时,正巧跟回来的江铮他们撞上。

    还没来得及问好,江铮就推着媳妇离开,消失的很快。

    这紧赶慢赶的,魏红旗整个人都有点慌。

    “走这么快干嘛?”

    “当然是保我肉。”

    “?”

    江铮一扭头,就瞧见后头没人跟上来,才慢下脚步。

    “他们想今年年夜饭还一起吃,我没答应。”

    “你不喜欢热闹?”

    “也还行,就是怕你累到。”

    魏红旗心里舒坦,嘴上忍不住问:“真不是为肉?”

    她刚刚可听见,他说保肉。

    江铮不正面应:“你把红星送回家了?”

    “恩,对了。”魏红旗扭头:“今天我撞见魏家村大队长媳妇,她说魏家村有意明年支持药材种植,想主动申请。”

    “他们速度倒是快。”江铮眉峰轻挑:“想支持就支持呗,跟咱们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魏红旗摇摇头:“我给拒绝了。”

    “?”

    江铮愣住。

    他倒是没想到,媳妇会拒绝。

    平日里,她对娘家都挺好的。

    魏红旗被他带停脚步,一回头就看到他满脸疑惑。

    “干嘛这么吃惊。”

    她想了想,把心里话说出来。

    “如果是书记自己主动要扩大范围实验,我不拦着,但是听大队长媳妇的意思,是想借着我这层关系来申请。”

    也不知道外面都是这么传的,好像都觉得她有多大面子,说什么书记都听一样。

    “如今咱们五里依靠的,就是这一门手艺,我觉得没稳定下来之前,书记应该不会在其他地方试行,这是个好机会。”

    她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县城看到五里。

    “之前在派出所等待的时候,我有听到他们谈新闻,有部分地区的黑五类都已经开始摘帽。”

    “如果我们表现好,到时候等政策下来,没准压在咱们头上的山也能搬掉。”

    “就这两年,咱们努努力。”

    江铮面色平静,伸手揉了揉她不自觉皱起来的眉头。

    “你就这么自信?队长之前不是说过,咱们没太大可能。”

    魏红旗拉下他的手:“我有感觉,我觉得我们可以,以前还将就论功行赏,功过相抵,如果我们真解决安县产量问题,变成药材种植地,怎么不行。”

    “行!”江铮认真点头:“媳妇说行就行!那就不告诉他们,其实,他们不一定有我们这么舍得,愿意直接全部不种粮食。”

    毕竟,魏家村粮产量可是第一。

    再有一点,江铮不忍心打击媳妇的自信心。

    地富成分压在他们江家头上快有四五十年了,搬掉?怎么可能。

    上面的那些人,才不会愿意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是媳妇有目标,还是奔着家里更好,他心里知道的这些事,也就不用说。

    何必说出来惹人不开心。

    魏红旗倒是被他后面一句话吸引。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知道对方只是想插一脚,就觉得更没必要答应。”

    大队里老中医都给气回家,多少都有生产队的影响。

    到时候种不用心不增产,还耽误双方关系。

    不字,该说要说。

    ……

    临近年关,一直阴沉的天小小地飘起雪来。

    看起来就像是老天爷想起要过年,随便撒点意思意思。

    整整下一晚上,连地面都没盖全。

    但是温度还是受下雪影响,河面,压井都结上薄薄一层冰。

    大清早魏红旗正烧温水暖压井呢,就看到毛脚大夫来家里。

    “江铮,老毛找你。”

    毛脚大夫是真姓毛,小名毛蛋,大名……没长辈取,生产队落户时,就直接拿小名当了大名,这一叫就这些年。

    “不急不急,反正没啥事。”

    毛脚大夫悠闲地站在原地等着见证,说话不忘摸摸下巴上那一撮小胡子。

    江铮从屋里扶着奶奶出来,找个有太阳的地方让她坐下后,才看向毛脚大夫。

    “有事?”

    “恩,队长抓我当壮丁,让我来问问,生产队后面住的那奶孙俩,今年过年是不是也不走?”

    被这么一提,魏红旗也想起来大队里还有这么两个人。

    实在是,两个人的存在感太低。

    江铮想了想:“那老人家的病怎么样?”

    “有见好,但是还不能断药,如今天冷又咳起来,估计不到天暖,都不一定能停。”

    天一冷,对老人就是这么不友好。

    “既然没好,就继续留着,是生产队里谁有意见了?”

    “那倒没有。”毛脚大夫坐下解释:“队长的意思,是今年在一起守岁,你们来不?”

    要说全部问题中,这才是他想问的重点。

    “不去。”

    “真冷心。”毛脚大夫眯着眼笑看向魏红旗:“嫂子,不然你来,把他一个人丢家里。”

    “赶紧说事!”江铮攥住他后领,把人给拎起来。

    毛脚大夫惦着脚:“说说说,队长的意思,既然一起过岁,他们也在队里,就一起带着。”

    “就这?”

    “恩,那人不是你答应的嘛,所以队长让我来问问。”

    “问完了,滚蛋吧。”

    “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大家一起团圆饭?”

    江铮回想一下这一张张看有多年的脸,再想想香喷喷的兔肉鸡肉。

    “不!”

    他直接把人给拎出去。

    “等等。”徐老太把人叫住。

    江铮已经松手,毛脚大夫贴着门朝里看。

    “奶奶,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