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但是我这两天打听到一个消息,那天陷害我丈夫的受害者,在那之前,白马大队根本没几个人认识她,我怀疑是打电话那人安排的。”

    自从魏红旗得知摘帽办是县长负责后,这个苗头就转移到县长身上。

    但是她没证据。

    “你答应到的这个消息,有没有证据证明?”

    魏红旗想了想:“我没办法,白马大队跟我们五里有矛盾。”

    王海生听明白,他忽然觉得这可能是个好机会。

    “明天,你重新送一份申请书来,我亲自递给摘帽办,事情我会盯着。”

    “真的!”

    “不相信我?”

    “不是……”只是这几天,她好像把前二十年积攒的打击全部受完,突然有人伸出援手,她有点没缓过神来。

    魏红旗悄悄在腿上掐自己一下,利用疼痛冷静下来。

    “书记,我能不能借用您家的纸笔直接写出来,我担心,明天送不到你手里。”

    宋文玉不动声色帮一句:“申请书也不耽误时间,你既然想帮忙,就让她在这写完再回去。”

    王海生倒是没想到他妻子会帮忙说话,看一眼后默认点头。

    “那我去书房准备纸笔。”宋文玉主动起身离开。

    “还记得怎么写吗?”

    魏红旗认真点头:“记得。”

    这些天,足够她把申请书给背下来。

    ……

    当天晚上,宋文玉出面留魏红旗住一晚。

    天太黑,万一路上出什么意外可就不好。

    魏红旗坚持在客厅凑合一夜,隔天天刚亮就告别离开。

    心里有种声音告诉她,不能让别人看到她来过,不能被别人发现她走通了这条路。

    顶着晨雾回到五里的魏红旗简单跟奶奶说清楚情况,又马不停蹄的去县城。

    手里依旧抱着一份文件,不过却是她之前废掉的版本。

    一如昨天,进城被抢。

    她不信邪,空着双手等在公社周边显眼的地方。

    但是只要她在,就从来没见到过想要见的人,就像是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都在盯着她。

    这一等,又是几天过去。

    接连奔波,魏红旗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但总算是得到一个好消息。

    江铮出来了。

    ……

    魏红旗是在公社等待时,周苗专门跑一趟来通知的。

    如今她算是在公社门口蹲出名来。

    “魏红旗,江铮被查清楚没罪,今天就能离开。”

    魏红旗甚至来不及感谢周苗,就直奔着派出所去。

    跑到时,就进到在门口等着的江铮。

    也就半个月的时间没见,本来就瘦的他如今更像是骨头架子。

    “江铮!”魏红旗双手扶着他,总算露出这些天的第一个笑容。

    江铮低头看她一眼,手指不断摩挲在她手背上。

    “没事了。”

    “结果怎么说?”

    周苗这才追上来:“你都没来得及听我说,就跑掉了。”

    她站稳后,清了清嗓子,才仔细把情况说一遍。

    其实在之前魏红旗提出的那些事情后,警方就已经在调查。

    集市上的人没见过杜霞,甚至白马大队的人。

    倒是县城问仔细,卖大饼的那家倒是还记得魏红旗,因为之前也来买过几次,记得她有个能吃的男人,每次买饼分量都足。

    几次三番的验证,都在证明杜霞说谎,偏偏没办法结案。

    “之所以耽误这么长时间,是因为杜霞状告江铮强迫她,就算从吴大林身上找到她的小衣也没用,这点一直找不到有力的证据。”

    杜霞就像是有人教一样,被魏红旗戳穿后的慌张情绪,一夜之间忽然就变得冷静。

    整个人就咬死这一点。

    “好在,后来队伍里有个人细心,去查了杜霞的户籍,才发现她不是我们这的人。”

    说到这,周苗还看了一眼魏红旗,神色复杂。

    “白马大队那还是临时办的,后来几次三番询问,队长顶不住压力,才把真相给说出来,这是人被硬塞来的。”

    当时调查时,还有一个更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

    是杜霞在牢里出现了孕反,当即送到医院,医生亲自检查,说这个状态不可能发生关系,大家才拨开云雾。

    孩子是谁?

    杜霞自然不会说。

    倒是顺着户籍转移这事,摸到经手人身上,顺藤摸瓜,谁也没想到就扯到他们县长身上。

    这下子,事情大条。

    案子过到局长面前去,左右为难时,书记出现了,带着一堆其他的材料。

    “如今已经查清楚,你们是被陷害,回家吧。”

    周苗留下最后这话,转身回到工作岗位。

    江铮的事情是结束一段落,可后面牵扯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容易。

    他们如今正在整理材料,打算移交稽查处。

    ……

    “你感觉还好吗?”

    魏红旗总感觉江铮走一步晃三晃。

    “不好。”有气无力的声音边上传来的。

    她这才看到,吴大林靠着墙壁,脸色发青。

    “不行,现在正晌午太阳已经升起来,你们这样肯定走不到半路,你们站在这等着,我去叫辆骡车送你们回去。”

    “媳妇。”江铮拉住她:“别折腾了。”

    不会有人接的。

    站在这等待她来的时候,来往人的态度就已经让江铮明白什么。

    游街那次,全县城可都见过他。

    “我们慢慢走。”

    “上车吧。”魏红兵牵着骡子站定在三人面前。

    “哥,最近不是秋收正忙,你怎么来了?”

    五里出事期间,魏红兵来过一趟,被魏红旗给劝回去。

    “碰巧,我今天来帮老师傅买工具。”

    魏红旗一听就不真,心里念着哥哥的好,赶紧把江铮给扶上车。

    骡车哒哒哒走的很慢,魏红旗坐在江铮身边,一直在注意他的状态。

    眼睛一合一合的,像是随时随地都能睡过去。

    一路走进五里,道上阴凉地下,还能看到的几个人躺在干燥上休息。

    江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默不吭声。

    老五最先得到消息跟队长赶过来,围着骡车不断询问。

    “哥,你怎么样,没事了对吗?你瘦好多,是不是这些天都没吃好……”

    碎碎念的声音吵得人脑子疼。

    “闭嘴。”江铮身手揉了揉眉头。

    老五闭上嘴巴,睁大眼睛一直盯着。

    吴大林家门口,魏红旗先下来,队长帮忙扶着。

    “队长,要麻烦你照顾一下他。”

    “不用我照顾,有人照顾的。”

    魏红旗一愣,说话这会功夫,吴大林家里就涌出来好几个人。

    一个个全部都是陌生面孔。

    老五见缝插针:“大林的申请书是队长帮忙写的,如今结果已经出来,他能直接回家,这些是来接他的家人。”

    视线里,几个人围着吴大林转悠,而当时人也一脸懵逼。

    魏红旗收回视线:“这是好事,都有人照顾我也能安心点,咱们先回去吧,这些天,奶奶都没睡过一个安生觉,知道你回来,她肯定开心。”

    现实跟她想的有点出入。

    等回到家,奶奶倒是很冷静地说句回来了,就继续坐在自己位置上,晒着太阳。

    即便如今干旱得厉害,奶奶也依旧雷打不动。

    她也不多问,就安静地坐着。

    魏红旗把江铮扶进屋子里,出来端水时,发现奶奶手里端着碗,站在门口。

    “这是藿香水,喝些消消暑气。”

    魏红旗放下水盆,接过碗主动问一句:“奶奶,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回来就好,不看了。”

    ……

    魏红旗等江铮睡下,才转身走出房间。

    透过院门看向门外还停着的骡车,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把哥哥给忘记掉。

    “哥。”

    魏红兵还坐在门口,听到声音才跳下车。

    “他怎么样?”

    “身上不少伤,都在衣服下面藏着。”这种显然就是故意的。

    “总归人顺顺利利出来,如今摘帽这事传的沸沸扬扬,只等你们这成分也给改掉,以后日子就会过的更好。”

    魏红兵把一直揣在怀里的布袋子拿出来。

    “这个你拿着,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能走走关系就走走,一定要把事情给落下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