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那边进货记得账呢？”魏红旗冲着江铮伸手。
江铮摸摸身上口袋，空荡荡的。
“坏了，我昨天换衣裳，在那口袋里。”
如今衣裳躺在青石六户那屋里呢。
“……”
魏红旗郁闷地看他一眼：“我回来还专门问过你。”
“下午我再去一趟，把东西拿回来。”
“那你估个大概给我。”
江铮摸着脑袋，七七八八乱算一通，最后报个数字出来。
魏红旗白他一眼，根据这数字添个整数，把单独的几张大团结数出来，再加上零零散散的。
“行了，数钱吧。”
“我来我来。”江铮抢着把硬币给揽过来，让媳妇数毛票方便点。
毛票一百一摞，魏红旗一沓一沓放过去，已经没最开始那么激动。
俩人花费不少时间，好半天才数完。
“六千八百九十二块五毛三分。”
江铮盯着媳妇：“我现在这么觉得，钱这么好挣？”
魏红旗白他一眼：“哪里好挣，咱们前前后后辛苦忙有个把月。”
她放下笔，垂垂肩膀。
江铮拿下她的手，帮忙捏着。
魏红旗算着账：“这三天的，加上两个月的盈利，一共有一万五，一万先还小柴，哥哥那还五千，这么算还欠好多，你现在还觉得钱好挣？”
“咱们已经够努力，跟之前一个月几十比，这样已经很开心。”
“这两个月还了两成，明年情况稳定下来，挣的钱肯定没这么多，但是两年内肯定能还完。”
魏红旗忽然激动起来：“到时候我学校毕业，正式成为执业药师就能有更多时间。”
“快了。”
“江铮。”
“恩？”
“你说我现在再报名，一起考个会计证，你说怎么样？”
江铮正在捏肩的手停下，他神色古怪：“媳妇，不然你再准备准备去考个大学？”
魏红旗抬脚踢在椅子上，发出闷响。
“我说正经的呢，会计是咱们需要的。”
“到时候需要什么，让老钱去做就行，他还能挣点，你少往自己肩膀上揽事。”
魏红旗有点不爽：“就知道你不答应。”
她拨开江铮的手，想到一件事情：“老付说，他知道有老母猪要下崽，你趁着这几天在家，问问大队里面还有没有人想要养，到时候让人一起给拉来。”
“养来吃？”
“你就知道吃，当然是养起来卖钱，前两天见书记，我问过，如今农家的牲畜养起来，市里面食品公司都愿意收。”
江铮摆手：“何必再送给食品公司，咱们自己猪肉摊就能消耗掉。”
“那你从高桥那不拿货了？还有这猪，谁杀？”
“……”事还怪多。
江铮又仔细想想：“那不然卖给高桥。”
“生产队的，还是给食品公司吧，这种生产队里的人更相信，如今政策一天一个样，咱们谁都没办法保证，就说今年下来的家庭联产承包，自主经营下来时不一样说，不允许分产到个人。”
“那就到时候让他们自己选。”
“老大。”
江铮站起来：“奶奶叫我，我出去看看。”
……
江铮打开房门，就瞧见奶奶站在门口，手里面捏着一封信。
“老大，差点忘记，这是前几天队部那去邮局拿的信，有两封是咱们家的，这些天你们也没回家。”
“信？”江铮猜测：“可能是红旗认识的那知青寄来的。”
两封信……
等到信拿到手中，江铮看到唐清明三个字，脑子里面冒出来被他抛到脑后的一件事情。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掉。”
“是你们的吗？”徐老太再问一句。
“是。”江铮把顾芝芝的那一封递过去：“媳妇，你的信。”
魏红旗瞧见信也想到唐清明。
“明天咱们要回魏家村，西石县说远也不远，你不然今天给送过去，这可能跟那同志摘帽的事情有关系。”
她是亲眼看江铮走过来的，自然明白这事有多重要。
“那我现在就去，从县城过，跟高桥借自行车快点。”
“你路上慢点。”
……
江铮一路骑车来到包河大队，问了好多人，最后在大队尾巴上的破牛棚里找到唐清明。
比上次见，人又瘦不少，脸上还多些不明所以的伤痕。
“大哥，还记得我吗？”
大过年喜庆的日子里，唐清明缩在牛棚角落里，正眯着眼睛养神。
听到江铮的声音立马睁开眼睛：“是你，当然记得，是不是我的信有回复？”
“恩，信年前就寄回来，是我忘记才耽误到现在。”
“来了就好。”
唐清明没说过，江铮不是他第一个求着帮忙写信的，确实唯一一个给予回应的。
江铮见满目期待，伸手把信给递过去，连带手里拎着的吃食。
过年上门不好空手。
唐清明看都没看那些吃的，拿到信后，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信上。
看着看着，整个人老泪纵横。
江铮蹲在面前，一时之间不知道这信上写的消息，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唐清明连连读有三遍，最后才小心放回去，擦掉眼泪。
“我失态了。”
“我能理解，是好消息？”
“好消息，家里面如今情况大好，我的事情有极大可能平凡，他们在努力，让我安心等消息。”
这话，江铮听着有点耳熟，总觉得，有那么些许的不靠谱。
唐清明看出他的心思：“信能寄给我，就代表这情况是好的。”
不然，信到一半就会被拦下来。
江铮内心明亮一些：“恭喜你，正好这有酒。”
“酒就不喝，我现在立马去县城，把申请书再递交一遍。”
“我不是很忍心打断你，但是现在过年时间，县城摘帽办没人。”
唐清明愣在原地，哈哈大笑出声：“看我这脑子，完全把这事给忘记，那就再等等，这些年都等过来，再等几天而已。”
……
初三。
魏红旗一大早就带着东西，大包小包的回家。
“红旗今年忙呦，都初三才回娘家。”路上遇见熟人，难得还要打趣你两句。
魏红旗一律笑笑，不正经回答。
倒是那些来走亲戚的，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她，笑着再夸。
“小丫头本事不小，我年前去赶会，见她去跟人演戏的站一起呢。”
“就是魏家那个小丫头，我前两天见面，还安慰她呢。”
魏红旗一路听着回到家，家里面却坐着几个让她诧异的人。
“可可？”
魏红旗如果不是看到魏红星坐在宋可可身边，她都以为走错地方。
“姐。”魏红星站起身，帮忙接过手里面的东西。
“姐姐好。”宋可可见过两面，对魏红旗一点也认生：“姐姐，我上次有听说你回来的时间，专门赶着来的。”
“啊？”
“姐姐，我想邀请红星加入我们话剧社。”宋可可睁着一双大眼睛。
江铮把手里东西卸下来，见一屋子姑娘，拍了拍媳妇。
“我去隔壁大哥那看看，你们聊。”
“好。”魏红旗活动活动拎太久东西的手指，拉过板凳坐下。
“这事应该直接问红星，问我做什么。”
“我还没跟红星的父亲母亲说，红星说，她父母之前就不同意，如今肯定不会同意。”
宋可可像是为了表明决心，还专门解释一番。
“姐姐，我们是正规的话剧社，和很多影院合作，未来是要站在大舞台上表演，去年开始，陆陆续续就有很多的书，电影被解封，将来我们的舞台会越来越宽广，我想邀请红星一起。”
“我还是那句话，我没什么意见，主要还是看红星。”
魏红旗话说完，转头看向魏红星：“你自己的意思呢？”
“我怕爸妈那……”
“先不说叔叔婶婶，你自己怎么想的？”
魏红星睁大眼睛，神色坚定：“姐，我想去，我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这话说完，整个人的情绪就落下来。
“可是爸妈不会同意的。”
之前在县城都没同意，何况现在还要去市里面。
“可可不是说，还没有问过叔叔婶婶，你都没问呢，怎么就自己脑补出来不行。”
江铮摸摸身上口袋，空荡荡的。
“坏了，我昨天换衣裳，在那口袋里。”
如今衣裳躺在青石六户那屋里呢。
“……”
魏红旗郁闷地看他一眼：“我回来还专门问过你。”
“下午我再去一趟，把东西拿回来。”
“那你估个大概给我。”
江铮摸着脑袋，七七八八乱算一通，最后报个数字出来。
魏红旗白他一眼，根据这数字添个整数，把单独的几张大团结数出来，再加上零零散散的。
“行了，数钱吧。”
“我来我来。”江铮抢着把硬币给揽过来，让媳妇数毛票方便点。
毛票一百一摞，魏红旗一沓一沓放过去，已经没最开始那么激动。
俩人花费不少时间，好半天才数完。
“六千八百九十二块五毛三分。”
江铮盯着媳妇：“我现在这么觉得，钱这么好挣？”
魏红旗白他一眼：“哪里好挣，咱们前前后后辛苦忙有个把月。”
她放下笔，垂垂肩膀。
江铮拿下她的手，帮忙捏着。
魏红旗算着账：“这三天的，加上两个月的盈利，一共有一万五，一万先还小柴，哥哥那还五千，这么算还欠好多，你现在还觉得钱好挣？”
“咱们已经够努力，跟之前一个月几十比，这样已经很开心。”
“这两个月还了两成，明年情况稳定下来，挣的钱肯定没这么多，但是两年内肯定能还完。”
魏红旗忽然激动起来：“到时候我学校毕业，正式成为执业药师就能有更多时间。”
“快了。”
“江铮。”
“恩？”
“你说我现在再报名，一起考个会计证，你说怎么样？”
江铮正在捏肩的手停下，他神色古怪：“媳妇，不然你再准备准备去考个大学？”
魏红旗抬脚踢在椅子上，发出闷响。
“我说正经的呢，会计是咱们需要的。”
“到时候需要什么，让老钱去做就行，他还能挣点，你少往自己肩膀上揽事。”
魏红旗有点不爽：“就知道你不答应。”
她拨开江铮的手，想到一件事情：“老付说，他知道有老母猪要下崽，你趁着这几天在家，问问大队里面还有没有人想要养，到时候让人一起给拉来。”
“养来吃？”
“你就知道吃，当然是养起来卖钱，前两天见书记，我问过，如今农家的牲畜养起来，市里面食品公司都愿意收。”
江铮摆手：“何必再送给食品公司，咱们自己猪肉摊就能消耗掉。”
“那你从高桥那不拿货了？还有这猪，谁杀？”
“……”事还怪多。
江铮又仔细想想：“那不然卖给高桥。”
“生产队的，还是给食品公司吧，这种生产队里的人更相信，如今政策一天一个样，咱们谁都没办法保证，就说今年下来的家庭联产承包，自主经营下来时不一样说，不允许分产到个人。”
“那就到时候让他们自己选。”
“老大。”
江铮站起来：“奶奶叫我，我出去看看。”
……
江铮打开房门，就瞧见奶奶站在门口，手里面捏着一封信。
“老大，差点忘记，这是前几天队部那去邮局拿的信，有两封是咱们家的，这些天你们也没回家。”
“信？”江铮猜测：“可能是红旗认识的那知青寄来的。”
两封信……
等到信拿到手中，江铮看到唐清明三个字，脑子里面冒出来被他抛到脑后的一件事情。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掉。”
“是你们的吗？”徐老太再问一句。
“是。”江铮把顾芝芝的那一封递过去：“媳妇，你的信。”
魏红旗瞧见信也想到唐清明。
“明天咱们要回魏家村，西石县说远也不远，你不然今天给送过去，这可能跟那同志摘帽的事情有关系。”
她是亲眼看江铮走过来的，自然明白这事有多重要。
“那我现在就去，从县城过，跟高桥借自行车快点。”
“你路上慢点。”
……
江铮一路骑车来到包河大队，问了好多人，最后在大队尾巴上的破牛棚里找到唐清明。
比上次见，人又瘦不少，脸上还多些不明所以的伤痕。
“大哥，还记得我吗？”
大过年喜庆的日子里，唐清明缩在牛棚角落里，正眯着眼睛养神。
听到江铮的声音立马睁开眼睛：“是你，当然记得，是不是我的信有回复？”
“恩，信年前就寄回来，是我忘记才耽误到现在。”
“来了就好。”
唐清明没说过，江铮不是他第一个求着帮忙写信的，确实唯一一个给予回应的。
江铮见满目期待，伸手把信给递过去，连带手里拎着的吃食。
过年上门不好空手。
唐清明看都没看那些吃的，拿到信后，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信上。
看着看着，整个人老泪纵横。
江铮蹲在面前，一时之间不知道这信上写的消息，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唐清明连连读有三遍，最后才小心放回去，擦掉眼泪。
“我失态了。”
“我能理解，是好消息？”
“好消息，家里面如今情况大好，我的事情有极大可能平凡，他们在努力，让我安心等消息。”
这话，江铮听着有点耳熟，总觉得，有那么些许的不靠谱。
唐清明看出他的心思：“信能寄给我，就代表这情况是好的。”
不然，信到一半就会被拦下来。
江铮内心明亮一些：“恭喜你，正好这有酒。”
“酒就不喝，我现在立马去县城，把申请书再递交一遍。”
“我不是很忍心打断你，但是现在过年时间，县城摘帽办没人。”
唐清明愣在原地，哈哈大笑出声：“看我这脑子，完全把这事给忘记，那就再等等，这些年都等过来，再等几天而已。”
……
初三。
魏红旗一大早就带着东西，大包小包的回家。
“红旗今年忙呦，都初三才回娘家。”路上遇见熟人，难得还要打趣你两句。
魏红旗一律笑笑，不正经回答。
倒是那些来走亲戚的，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她，笑着再夸。
“小丫头本事不小，我年前去赶会，见她去跟人演戏的站一起呢。”
“就是魏家那个小丫头，我前两天见面，还安慰她呢。”
魏红旗一路听着回到家，家里面却坐着几个让她诧异的人。
“可可？”
魏红旗如果不是看到魏红星坐在宋可可身边，她都以为走错地方。
“姐。”魏红星站起身，帮忙接过手里面的东西。
“姐姐好。”宋可可见过两面，对魏红旗一点也认生：“姐姐，我上次有听说你回来的时间，专门赶着来的。”
“啊？”
“姐姐，我想邀请红星加入我们话剧社。”宋可可睁着一双大眼睛。
江铮把手里东西卸下来，见一屋子姑娘，拍了拍媳妇。
“我去隔壁大哥那看看，你们聊。”
“好。”魏红旗活动活动拎太久东西的手指，拉过板凳坐下。
“这事应该直接问红星，问我做什么。”
“我还没跟红星的父亲母亲说，红星说，她父母之前就不同意，如今肯定不会同意。”
宋可可像是为了表明决心，还专门解释一番。
“姐姐，我们是正规的话剧社，和很多影院合作，未来是要站在大舞台上表演，去年开始，陆陆续续就有很多的书，电影被解封，将来我们的舞台会越来越宽广，我想邀请红星一起。”
“我还是那句话，我没什么意见，主要还是看红星。”
魏红旗话说完，转头看向魏红星：“你自己的意思呢？”
“我怕爸妈那……”
“先不说叔叔婶婶，你自己怎么想的？”
魏红星睁大眼睛，神色坚定：“姐，我想去，我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这话说完，整个人的情绪就落下来。
“可是爸妈不会同意的。”
之前在县城都没同意，何况现在还要去市里面。
“可可不是说，还没有问过叔叔婶婶，你都没问呢，怎么就自己脑补出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