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卡在那,不管定五里哪边,都会有一半人要赶远路。

    江铮对这种问题从来不放在心上。

    “就定这,当初扩建房子,不是多盖一部分,小作坊隔壁两间是不是还空着,就在那里头。”

    “这,隔壁的不同意吧。”

    “支书,你顾虑太多,他们闹一闹,活有了,再闹一闹,地方改那边,往后但凡有点不顺心,都学着闹,咱们说话可就没用。”

    老杨明白这意思,不过是这性子,没那么强势过。

    队部院门没关,在外面等着的人都有听到这话。

    魏红旗看过去,就瞧见不少人的在骚动。

    她伸手扯了扯江铮:“我倒是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江铮看过来。

    “既然两边都不合适,那就都在自己家做活。”

    “那谁看着他们,怎么算工?”

    这些药材最后都是输入到集市上,属于生产队的药材摊上去。

    “工就按照成果算,如今发展到这会,咱们也得根据情况来看,以前那做满一天才给工分的情况,现在可不适用。”

    自从家庭联产承包后,生产队这点工分,越发不够看。

    魏红旗仔细解释:“记不记得,咱们县城有一家手工糊灯笼的作坊,很多人都爱去那里拿材料,做好后再还回去,作坊是按照灯笼数量来算钱,咱们其实也能。”

    “药材炮制严苛的是手法和方式,但是对于环境要求就没那么苛刻,就想一些需要炒制的,真在小作坊隔壁做,两个锅能炒多少。”

    但是分到家里面,各个家里谁没个闲置的锅。

    “如今以家庭为单位,每次采收家家户户都能余下不少药材,以往不都是直接收上来,现在干脆也收炮制好的,价格高点。”

    “轮到队部,咱们需要做的,就是最后收药材的时候,需要严谨,不成功的,不合格的,坚决不收,就比对着咱们往年交公粮,人家检粮员的认真劲来比。”

    这样,生产队其实不需要废太大的工服,只需要在最后一关卡紧就行,能剩下不少的事情。

    老杨第一个支持:“我倒是觉得小魏这主意不错,这样说下去,谁都不会有意见,也不用天天来上工,最后只看交的重量,就知道那些人偷没偷懒。”

    “队部只需要把多少重量给多少工分给列出来就行。”

    外头有人没忍住。

    “那这做事有人快有人慢,那做的快的不是能多赚好多工分。”

    魏红旗回头:“人家做得快挣得多,难道不对?就跟人家手艺师傅靠手艺吃饭一样,你难不成非要人家丢掉手艺,跟你一起累在地里。”

    江铮等媳妇说完,就直接站出来撑腰。

    “别的生产队如何,我不管,但是在五里,就挣多少吃多少,如今家庭联产,不再像以前大锅饭模式,你偷个懒没人抓住你,你现在偷懒,坑的都是你们自家。”

    江铮出声,现场瞬间恢复安静。

    他也不再管,扭头转身:“支书,咱们不是要开会,直接开始吧。”

    ……

    队部桌边坐满人,出主意的魏红旗也在其中。

    刚刚的主意询问后,大多数人也都点头同意。

    江铮就这情况再添点规矩:“生产队里也有人不方便去集市,早早就把药材给卖完的,这种允许来生产队的药库领药,原药材炮制中间有一定损耗,按比例交上等量炮制好的药材,差越大,工分给的越低。”

    “这个好,一定程度上防止他们祸害或者藏私。”

    “药材价格不同,对应工分也不同,这个你们有意见吗?”

    “没。”

    “那这事就定下来,你们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

    集市这几天一直被查,被牵连的来人都少,树根这几天都没出猪肉摊。

    如今借着这个机会,把集市上的事情说一遍。

    “队长,集市上来人说当初调查的人已经停手,那咱们集市上是不是能恢复。”

    “走了?” 江铮到是把这事给忘记:“知道为什么走吗?”

    “没走,他们还在。”

    “那为什么停手?”从高桥得到的消息,不就是来找茬。

    “好像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江铮跟为红旗默契地看向对方,心里猜测这来的人,十有八九是唐清明。

    “公社那边怎么说?”

    “让咱们照旧。”

    “那就开,这几天停下来的活,全部都恢复起来。”

    有树根开头,原小杨大队的杨光,如今也被安排专门看五里的送货小队。

    这会见他们说完,把自己的担忧也说出来。

    “支书,队长,集市上不少药材摊都兴起自己的送货小队,有些生产队的马车骡车用上,都是叫的自家亲戚来帮忙,好多都不需要咱们送货小队再送。”

    牛马可比人工省劲。

    “咱们能做,就肯定会有人跟着学,都别担心。”

    江铮给他们吃下一颗定心丸:“我这次从市里回来,发现城里人会用一种三轮车驼东西,这几天我就去余市找找,把咱们送货小队的架车,全部换成人力三轮。”

    “这人力三轮是个啥?”在场人都好奇。

    “自行车都见过吧,就比自行车多个轮子,前头人骑车,后头有车兜子装东西,省事省劲。”

    “自行车就怪贵,这三轮你自行车还多个轮子,咱们能买起吗?”

    江铮指着老钱:“都问他,咱们队部够不够钱。”

    老钱被叫到,挺直腰板,笑望大家。

    “这两年咱们生产队的经济直线上升,队长已经把人力三轮的价钱摸清楚,绝对够。”

    一群人立马讨论起来,人力三轮这东西。

    江铮敲敲桌子:“到时候生产队把车给你们换掉,咱们情况也改改,到时候熟练药材的专门分拣装车,其余人骑车来直接装车走,把速度提上去又快又稳的情况,还能让人给抢走生意。”

    ……

    一时之间,大家伙全部激动起来。

    老杨跟着乐,询问完其他人还有没有事情。

    扫一圈都摇头,他正要说散会呢,江铮媳妇开口。

    “我还有件事情想说。”

    江铮歪头,就近看着媳妇。

    “咱们生产队里,如今有多少人,真正了解药材?”

    这话一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至少咱们种的都了解嘛。”

    “那最后监收炮制药材的,如今能定下来人选吗?”

    没人应声。

    大家学习药材,单纯就是为赚钱能吃饱饭,都没想去了解更多。

    “这,爷爷奶奶?”树根在一片沉默中出声。

    “爷爷奶奶年纪大,如今还要看着小作坊的药膏制作。”

    “分开不就行了,爷爷奶奶各管一片。”树根看向江铮:“哥,我记得爷爷也是学医的。”

    “别打岔。”江铮瞪一眼树根:“媳妇你继续说。”

    “这几年爷爷奶奶能分管,那再过几年呢,还是说你们打算就种这几年药材,等爷爷奶奶老的干不动,咱们就换其他的。”

    “……”

    魏红旗见大家沉思起来,这才看向江铮跟支书。

    “我这次跟江铮一起出去,有去医院推销过咱们药材,一开始人家都不认真听,觉得我们不专业,后来是我拿出执业药师证,人家才信我们农民出身的会中药材。”

    “如今恢复高考这几年,大学生慢慢多起来,这两年知青返乡大潮,这些也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以后有学问的人肯定越来越多。”

    “咱们不跟他们比,但是至少手里头这摊事要搞明白,我提议,在生产队里面找几个聪明好学的,由生产队资助考执业药师,同时,咱们生产队的孩子们,也该抓紧考虑上学的事情。”

    “我们这一辈没办法学,都吃了没文化的苦,如今不能再让孩子跟我们一样。”

    前几年五里跟小杨白马刚合并时,就成过好几家亲,就近欢欢喜喜。

    这两年日子好起来,其他生产队更是一改之前的情况,都愿意把女儿嫁到五里来。

    光棍汉们都娶到媳妇,五里的孩子自然而然也就多起来。

    五里是没学校的,所以孩子们真要上学,可得早早准备安排。

    在场有孩子的深有感触,也觉得这事需要得到好的解决。

    老杨扫过去:“咱们一件件说,先谈谈生产队资助学习这事,你们觉得有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