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别瞎想。”

    魏红旗自己吃的倒是津津有味,就是有点凉,寒牙。

    “不对,肯定有事。”江铮还想问,就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

    江老爷子嘟囔两句,江铮就瞧见门被打开,奶奶走出来。

    “这,今天是咱家什么节日吗?”他起身扶着奶奶坐下。

    “还不是你爷爷。”徐老太没含蓄,有话直接说出来。

    再抬头看向桌子对面,老大媳妇一脸诧异。

    魏红旗确实诧异,她没想到奶奶会起。

    她都计算好,卡着时间点把奶奶带走,去小柴家给奶奶热包子吃去。

    让老爷子自己在家闹去。

    至于江铮,她生气,想找个人出气。

    魏红旗立马站起来:“奶奶,我去做饭。”

    “坐下。”徐老太拦住:“不忙,我不饿。”

    “我们是不是吧你吵醒了?”魏红旗有点不好意思。

    “昨天你们俩说话我就有听到,也别吃了,你一会直接跟老大去县城,买点热乎的。”

    江铮打起床就开始迷糊,这会总算是听到点信息。

    “爷爷给你脸色看了?”

    魏红旗没应,却也没否认。

    她才不说这话,留下来当话把子。

    徐老太贴心:“你爷爷嫌弃你媳妇不会照顾你。”

    江铮嘴巴里面啃着的凉红薯瞬间有点堵嗓子。

    “媳妇,咱们去县城住几天吧。”

    他估摸着,肯定是最近在家待得久,让老爷子又找到机会作妖。

    “生产队的事情……”

    “家里不是还剩爷爷,既然太闲就找点事情做,奶奶也跟我们走。”

    ……

    江老爷子一觉睡的安稳。

    按照往常习惯洗漱,站在院门□□动筋骨,舒展四肢。

    这是在牢里面形成的习惯,怕死在里头,就自己想法子锻炼。

    伸伸手,好像有哪不太对。

    扭扭腰,家里是不是有点太安静。

    转转身子,回头从院门朝里头看去,才发现家里空荡荡的。

    往常这个时候,老大媳妇不是在忙做饭,就是在打扫。

    老大也不在,不过估计又一大早去集市,老太婆……刚刚起没起?

    “老大媳妇。”

    “老大媳妇!”

    江老爷子一连叫两声,没见到人回应,回头屋里屋外找一圈,什么都没有。

    只当地大家又忙起来,以往早饭都是热在锅里。

    对!

    江老爷子掀开锅,锅里干干净净,只有最底下一小滩水渍反光。

    “反天了!”

    ……

    反天的三人,这会正坐在早摊小桌上。

    徐老太牙口不好,要的稀饭,一大早就起来煮,如今入口软绵基本不用嚼。

    江铮没那么斯文,烧饼夹着油条吃了好几分,最后才要碗豆浆灌灌缝隙。

    魏红旗没什么胃口,正巧老板新研究的油茶,豆丝海带丝带着面筋花生煮一碗,微咸的味道让她多吃有两口。

    “这还真是大变样。”

    可真说变,到也不是,跟记忆中县城的模样没什么差别。

    时隔几十年,徐老太终于再回县城。

    宽阔的青石板路,接到两边经营的小摊,带笑的行人……

    早点摊的老板跟江铮魏红旗是当年开集会认识的,如今听到老太太这话,忍不住点头附和。

    “变了好,如今日子越过越好,总算不用担心吃完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徐老太笑着点头:“说的对。”

    收回视线,看着魏红旗都没吃几口。

    “怎么才吃这么点?”

    “我在家吃过一个烤红薯来的,不咋饿。”

    江铮直接伸手过来:“可不能浪费粮食,我吃完。”

    剩下半碗油茶,又被他被灌进肚子里面。

    第一次大早起吃咸的,江铮还觉得不错。

    “老板,你这一碗又是豆腐又是鸡蛋的,才五分钱一碗,能挣钱吗?”

    老板看过来:“好吃吗?这不是尝试点新鲜花样,也怕你们吃腻之后不来。”

    “好吃,就是有点稀。”

    魏红旗也觉得,主动跟老板提议:“这种料下再多也寡淡,不如最后开过下点面水搅稠一点。”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回去试试。”

    新品嘛,总是要多尝试尝试。

    ……

    集市重新开市,人流最多的,依旧是猪肉摊前。

    前几天买肉的人见树根没来,又回家找肉票跑一趟供销社。

    那卖肉人的脾气臭到不行,耷拉着一张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这一对比,平常大着嗓门爱笑的树根就显得脾气好。

    更别说,人家脸熟你,偶尔多给点肉皮,或者多稍两根腿骨棒,要是不嫌弃,还能送点猪下水,是难处理了点,但好歹是个荤腥呀。

    树根再出摊,大家伙可算逮到机会。

    “以后可不能再晚这么长时间,家里都断肉啦。”

    街坊邻居几个一起,嘻嘻哈哈声音都传到魏红旗这来。

    她跟奶奶坐在自家药材摊前,笑着说说话。

    “那一家的媳妇脾气可好,还会做绿豆糕,一会我买点来奶奶尝尝。”

    “老了,咬不动。”

    “软乎的,尝尝看嘛。”

    “那就尝尝。”

    “还有街头那家串饼,江铮最喜欢,说给的油大,有味。”

    “他那张嘴,吃什么不好吃。”

    徐老太坐在太阳下,脸上出现笑的频率都比以往高不少。

    望着街道上熟悉的白墙黑瓦,心有感触。

    “咱们县城,盖什么新地方没?”

    “就前两年盖的水库,后来边上建的发电厂,其余的,还真没有。”

    “老大媳妇,带我出去走走,我也看看。”

    徐老太突发奇想,想要去逛逛。

    “行呀,奶奶你等等。”

    魏红旗临时把摊子给收起来,锁上院门,才搀扶着奶奶走集市上过去。

    “关门没关系吗?”

    “没事,如今咱们这条街道上卖药材的多,不会耽误事。”

    难得奶奶有兴趣,如今身上没负债,卖多卖少倒是没差别。

    徐老太一手被扶着,一手拄着拐棍,沿街过巷,一点点跟脑海中的记忆重叠起来。

    “还记得,当年我就是从这条街出嫁的,走出去……”

    顺着走出来,就看到熟悉的房屋门院。

    几十年的时间摧残,已经老旧太多,那乌角的瓦片都黯淡无光。

    魏红旗瞧见,好一会才回应过来。

    没记错,这是江铮跟她说过,江家的老宅院。

    自从那次徐家投机倒把被抓后,这老宅就被公社给回收起来,一直闲置在这里。

    侧目再看向奶奶,一双眼睛盯着房子,满是沧桑。

    “奶奶。”

    “哎。”徐老太回神:“我还以为这房子找就被扒掉,没想到还在。”

    “要过去看看吗?”

    “算了,其实我也没住几天,没什么好看的。”

    与其说是看房子,不如说是在看过去。

    徐老太拍拍魏红旗的手:“望这走,以前江家的药铺就是开着这条街上,路口右转,那曾经是县城最繁华的地方。”

    魏红旗皱起眉头,想拦时奶奶已经动步。

    路口右转,一片破烂房子。

    徐老太进入县城到现在,这才算是体会到改变。

    当年最繁华的街道,如今连个人影都没有。

    魏红旗小心打量着奶奶的脸色,放缓声音解释。

    “公社成立后,人就慢慢往公社靠拢,边缘的地方很快就没人住。”

    房子也是需要靠人来养,没人住,自然很快就破损,成为如今的模样。

    “老大。”徐老太忽然开口。

    魏红旗没注意:“江铮其实很少来这里,我们的活动范围,大多时候都是在集市……”

    市字还有一半含在嘴巴里没说完,魏红旗视线远眺就看到烂房子前头站的几个人。

    江铮就在其中。

    ……

    “奶奶,媳妇,你们怎么来这。”江铮跑到跟前询问。

    “我们随便走走。”魏红旗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王海生跟唐清明,就知道他们再商量事。

    “没打扰你们吧,我跟奶奶这就回去。”

    “行,一会我跟书记一起吃,你们晌午就不用等我吃饭。”

    江铮把两人送走再回去,唐清明看过来就瞧见两个背影。

    “怎么没把你媳妇她们叫过来?”

    “要叫吗?不然我现在回去喊。”江铮转半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