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铮扫一眼,透过车窗看到里面整洁的内部环境。

    “你不问,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挣到钱买。”

    他就近叫来个人,询问过对方价格后,惊得身后一群人都合不上嘴。

    被问的销售员略带嫌弃:“你们买吗?不买可不准碰,碰花可要赔。”

    江铮蹙起眉头,表情扯到眼角疤痕,神色染上几分狰狞。

    “这破玩意还没我家车看着好看,值当你这么小心。”

    销售员话被梗住,看着对方自信且傲慢的神情有点心虚。

    难不成她看错了?

    江铮没给他思考时间:“人力三轮在哪里。”

    “最里面。”销售员恢复不屑,买三轮车啊,那刚刚肯定是吹牛。

    江铮见他转身就走,抬手抓着衣领带着一起过去。

    “你干嘛!快放手,告诉你这里动手打人可是要被报案。”

    “你慌什么。”

    江铮一路走到人力三轮面前,真正看到才松开手。

    “就是这?”

    “对。”销售员得到解放,立马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这一路走来,不少人视线都还停留在他们身上。

    销售员也悄悄跟边上同事打招呼,让他去叫几个人来。

    毕竟这么大的市场里,放的还都是贵重东西,是有保安的。

    江铮注意力没放在他身上,看着眼前三轮车跟他在余市见的还不一样。

    “这有什么差别?”

    怎么有带盖的,有车头在前,也有车头在后。

    看着都差不多的东西,咋就整出来这么多样。

    销售员怪怕这人,同事没来之前,不情不愿解释。

    “这带车篷的,是用来拉人,晴天遮阳阴天避雨,比较方便,至于前后坐这个,看个人习惯,没什么差别。”

    江铮听到拉人,第一个就毙掉。

    虽然现在集市生意好,可安县当真是不大,走都能走玩的一个小县城,拉人当真没必要。

    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两种上,几个人商量最后买后座的。

    药材都是小东西,放在车里头,万一在后面谁顺手拿点,看都看不见。

    东西都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能安心。

    “行,就后座……”

    “谁闹事,在哪呢!”

    几个壮汉从后面出来,销售员看到立马精神起来。

    “就是他们!”

    江铮一回头,看着眼前熟悉的人:“你是……”

    半响没叫出名字来。

    “林金源,上次我去接爷爷奶奶见过你。”

    算起来,林金源是小柴的表哥。

    “是你啊。”

    “想起来了,怎么来之前没提前说一声。”

    “来办正事,打算下午就走。”江铮扫一眼周边:“你在这上班?”

    “自己做的一点小生意。”

    林金源侧目,看到江铮背后:“来买三轮对不对,现在卖的正热,咱们余市客运站都打算开拓人力客运大队。”

    “我们买来主要送货,安县如今药材起来,去那的人多。”

    “要多少,我让人直接给你现货。”林金源拍拍江铮肩膀:“给你按进价算。”

    江铮挑眉:“这人情可太大,我拿着有压力呀。”

    “有什么压力,都是自家人,真算钱多见外,我最多不赚。”

    林金源没说谎,这笔单进价不赚钱没什么损失,就单纯当做交朋友。

    爷爷奶奶上次回来就没少念叨他们。

    江铮借小柴钱买房子这事,爷爷心里门清,让人诧异的,是不到两年时间就把钱还回来。

    这年头,借出去的钱或者粮食还能安安稳稳回来,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林金源不给江铮推脱的机会。

    “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那今年夏天我去接小柴来玩,你多帮忙说说话,爷爷奶奶想她。”

    这两年,逢年过节林家也会往五里送东西。

    过年时也会让人来接,只是小柴一直没离开过安县。

    江铮摇头:“这个找我没用,我现在说话不管用。”

    没见他都从哥变姐夫多年。

    “那就给留点药材,家里长辈上年纪,药是不能断。”

    江铮没继续推脱,他来的目的就是面三轮车。

    “那我谢谢你,下次你来安县,我做东。”

    “好嘞。”林金源也见好就收:“我让人给你们把车带来,趁着这时间,我请客就在隔壁小菜馆里头。”

    他觉得,有三轮这一出事,要是请太好,江铮肯定不乐意。

    “那我就不客气。”

    林金源转身,看到一边站的销售员,停下脚步。

    “刚刚是你说有人找事?”

    “我……”

    “咱们这是私人开的,别把以前在供销社的臭毛病带来,在我这,顾客最大,爱干干,不爱干外面大把返城知青等着顶掉你们。”

    “对不起!”

    林金源顺势看向边上:“你们其他人也听好。”

    江铮从市场走出来,这才发现他们这市场盖的不是正经房子。

    走在前头的林金源一回头,就见江铮抬头朝上瞅。

    “稀奇吧,以前屋子没房梁,想都不敢想,现在都实现。”

    视线中,就是钢架结构的大棚,两面透风,可好处是,地方当真大,汽车摆放开,看着丝毫没有简陋的感觉。

    “这样也挺好。”江铮脑子里,初次浮现模糊的概念。

    ……

    一顿饭吃的时间不短。

    大老爷们坐在一起,话题热起来立马就熟络。

    直到人力三轮全部到齐,江铮结完账,要趁着天亮离开。

    林金源拎着两个打气筒放在前车兜里。

    “这个送你,要是车胎气憋一定要充满,不然时间长压破车芯,就要扒胎换新的,怪麻烦。”

    “记住了。”

    “那行,时间不早,我也不留你们。”

    坐车要近俩小时的路程,骑车回去只会更慢。

    更不说,他们还不会。

    江铮告别林金源,登上三轮车,踩着脚蹬下去,抹过油的车链子立马转起来。

    “队长!我学会了。”

    杨光扶着车把头,撅起屁股两条腿蹬的开心。

    宽阔的道上,几乎见不到人影,一辆辆三轮车骑过去,带着嘻哈笑声。

    会的,不会的,在把三轮车骑回家后,都无师自通学会。

    江铮到家时,外头天已经黑下来。

    把三轮车停在院子里,江铮见屋里也黑漆漆的,叮嘱其他人动静小点。

    送走其他人,江铮在院子里洗把脸,才摸黑进屋。

    推推门,没推动。

    江铮皱起眉头,再点力气,确定门从里面拴上。

    郁闷的在原地看一会,不得已扭头回到对面屋,再推……门依旧上锁。

    “???”

    今天怎么回事。

    ……

    魏红旗一早起床,打开门就看到客厅椅子上坐着直点脑袋的人。

    “江铮,你醒醒,怎么睡这。”

    晚上还怪冷的。

    掌心覆盖在江铮手背上,果然冰冰凉。

    见他睁开眼睛,才拉着人起身:“回屋里面好好睡一会,你昨天几点回来的?”

    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九点多,媳妇咱们家门怎么都上锁了?”

    “我以为你昨天赶不及回来,咱们生产队妇女主任找来说点事,说完天太晚,我就把人留下过夜。”

    正巧,江铮看着对面房门打开,人穿戴整齐站在那里。

    得。

    江铮揉揉眼:“那你们继续谈,我再去睡会,早上不吃了。”

    “行,睡到晌午我再叫你。”

    魏红旗把人推进屋,光想着昨天坐在椅子上睡一晚上,都觉得不得劲。

    再出来,五里妇女主任田桂香有些局促不安。

    “队长是不是生气?”

    “没有,别多想,他补补觉,我做点早饭,晌午再留一顿,你不是还有事情要跟江铮说。”

    “对。”

    田桂香不好意思道:“主要我也是第一次为咱们生产队选拔人才,着实不知道这靠执业药师到底看中什么,才想来问问。”

    “肯上心,就都能学好。”

    魏红旗也知道这事困难,内心也多几分好奇。

    “咱们生产队,有人主动来找你吗?”

    这么大的事情,在开完会就宣传过。

    “这……”田桂香为难地摇摇头:“没人来。”

    她没说,在来找江铮跟魏红旗之前,她有去问过几家人。

    都是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