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吴所的人...”周叔的提醒不无道理,按正常来说,抓到嫌疑人在当地的村派出所或者镇派出所拘留室直接审问。

    贺峥宇这么安排,明显是绕过吴所,就算不是越权,也算是彻底和吴所撕破脸。

    职场的人最讲究的就是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吴所那边,让他来找我,我来负责任。”贺峥宇垂下眼,干脆将所有事情一起安排:“左乐这边和医生商量一声看能不能将小小转移到县医院,我现在过来接你们,所有人注意,这次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再等吴所那边发现——”

    贺峥宇下意识安排完,忽然想起来——

    还有相柳呢。

    “——好的贺队。”不等贺峥宇说话,相柳已经接话:“我这边继续跟进田文静。当前我们获得的情报是:小小常年被同村的男性侵犯,这个案件我们有证据可以直接落案起诉,你们直接跟进。但是目前没有将小小案件和一零一五案有联系的证据,李莎的遇害,当初我们做出的犯罪画像是和李莎的身材相近,几个小时内迅速谋杀八人说明体力超群,有可能是常年做农活的女孩。目前符合这一画像的,就是田文静,至于动机...她有。”

    贺峥宇瞥了一眼车载时间,握紧方向盘食指轻敲,沉默三秒——

    当前两宗案件必须优先处理证据链完善,可以落案起诉的。

    而一零一五案嫌犯并无畏罪潜逃的倾向,相信可以等二十四小时。

    尽管如此想了,心中还是压力忐忑。

    此时也没时间婆妈,贺峥宇直接同意:“我将左乐和小小转移之后就和大家在县公安局会和,先将小小的事情安顿好。之后我申请搜查令调查田文静家。”

    “是!”群内所有人同时应声,语音会议结束。

    “相柳——”将相柳一个丢在学校,贺峥宇是十万个放心不下:“我可以放心你吗?”

    “你可以,信我——”相柳大咧咧站在路中央抬手打车已经做出决定朝南岭村私下调查田文静家。

    贺峥宇深呼一口气,望着后视镜仿佛和相柳面对面:“相柳你听我的,就在学校等我。”

    “贺队,”相柳毫不在意坐上出租车,冲司机说出南岭村的名字后道:“田文静正在学校上课,我趁这个时候和她哥哥谈一谈,或许会发现什么。”

    “你这人怎么总是不听话呢!”听到相柳的打算,贺峥宇下意识音调提高,整个人坐直身体语速也急起来:“都说了让你等我,我回来咱们一起去!”

    “时间紧迫,这种事情宜早宜不宜迟...”相柳做了个鬼脸,有些嫌弃贺峥宇的婆妈。

    “这个时候整个村本来就是气氛紧张,对陌生人各种戒备,你上了几天班就可以自己拿主意了?!”

    “我告诉你,姚局只是说暂时借调你过来帮忙,我没同意你在我们组呢!”

    “你是好心,但是相柳如果因为你的鲁莽,导致任何人出现伤害,我管你是什么上古神兽,老子追到天边也要扒了你的皮!”

    说完,贺峥宇挂断电话,加重脚下油门,suv像是带了脾气,怒气冲冲朝镇医院冲去。

    ---

    相柳被贺峥宇这一吼,吓了一大跳眼圈瞬间红了。

    她能理解贺队因为自己的不听话发脾气。

    一般的调查确实应该保证两个人同行,有照应。

    明明知道嫌疑人已经出现,偏偏不能直接调查的感觉,简直是对警察最大的折磨。

    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上古神兽?

    “——小两口吵架了?”司机师傅将车停在一边,等着相柳说目的地,结果没走成却听了一场吵架秀,饶有兴趣的揶揄相柳。

    相柳尴尬的笑笑:“男人...”

    “不过你对象说的也没错,”司机师傅趁着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最近南岭村不太平,你要不是本地人就别去了。他们村村长儿子本来说回来呢,定的我的车去市上机场接呢,最后也没回来。”

    “这你都知道啊...”相柳刚准备走,听着又心痒痒,干脆掏出自己的车钥匙:“师傅这样吧,我们互相加个微信。你认识人多,你帮我将我的车开到学校,我付车费,好吧?”

    相柳确实很多年都没有破案经验和现场办案的培训,不如就跟在嫌疑人田文静和关键人任挚言的身边,既能保护孩子们,对于贺队来说不添麻烦就是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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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将相柳骂了个狗血淋头的贺峥宇,匆匆和左乐会和,一起将小小送回县医院。

    “贺队你先开,我超过36个小时没眯眼了,我睡一会儿。”

    “——嗯。”贺峥宇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满脑子都是刚才自己的口无遮拦,下意识道:“我是不是说的过头了?!”

    “...啥?”刚刚睡着的左乐误以为贺峥宇和自己说话,坐起来努力睁开眼懵懵道。

    “没啥没啥,赶紧睡。”贺峥宇腾出一只手拍拍对方,又想起上次相柳在自己车里睡觉的样子,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别睡了,给相柳发条微信,她也一夜没睡,让她休息一下。”

    “...嗯...嗯?”左乐还顾不上去思索贺队长这种厚此薄彼的行为,机械的掏出电话贴在嘴边照着贺峥宇的话哼哼几句。

    “能不能好好的——”贺峥宇调整坐姿,几次按捺想要将电话从对方手中抢过来的冲动:“你就给她说,只要她乖乖听话,我到时候让她参与审讯工作。”

    “她那么爱怼人,那么喜欢娱乐圈,让她参与南岭怼人创造营好吧。”

    第15章 重大突破(03)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

    “阿嚏——”

    像是感应到有人在讨论自己,相柳大步朝教学楼走去,扬起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老师你感冒了——”伴着舒缓的下课铃,任挚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相柳停下脚步望着前方,人潮汹涌之中,任挚言捧着书本,乖巧的靠着教室门口温柔的冲自己扬起嘴角。

    昨夜那个哭到整个后背肌肉绷紧的少年,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任挚言,那个你这两天就跟着我,”相柳大咧咧冲其招招手:“你给我当个导游,介绍下你们这啥最好吃。”

    “这不太好吧...”少年感受着青涩肩骨隔着衣服贴在冰凉的门上,像极了自己的心情。

    无边际的凉。

    尽管任挚言还在生任强的气,但他也清楚知道相柳对自己的示好并不单纯,他也不是一个随便招呼两下就会动摇的人。

    “老师,你们在干什么?”

    田文静最后从教室出来,看到任挚言站在门口和相柳说话,眼神瞬间发光,也跟着杵在门口。

    远处李梦冲田文静招招手,示意她跟自己一起走。

    田文静第一次装作没听到。

    “你是耳朵聋了吗?!还想不想在学校混了?!”李梦发觉自己的呼喊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瞬间觉得颜面扫地,下意识开始口吐芬芳,只是碍于相柳的存在,勉强没有过来,只能来来回回:“你给老子等着!”

    却也没有过来正面刚。

    人类向来都是以和为贵。

    如果突然有人冲到自己面前,用可以想象的最污浊的行为漠视自己,用可以想象的最脏污的话贬低自己,甚至开始辱骂自己最在意的家人。

    这种感受,就像是突然之间几千几万只巴掌汹涌的拍打在自己脸上。

    这种力道这种数量造成的摩擦,甚至可以令一个灵魂自燃。

    每一声的为什么要欺负我。

    每一声的为什么要找我茬。

    每一声的为什么,都是一次自救的挣扎,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可以不退缩的。

    而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有胆子敢站起来面对,勇气可嘉。

    相柳打量眼前小小的女孩,朝她走近一步挡在田文静和李梦之间,表情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揶揄的坏笑道:“你平日不是很害怕李家人吗,怎么今天突然崛起了?”

    田文静咬着下唇羞涩的瞥了任挚言一眼抿嘴笑:“我听说任挚言昨晚被...”

    声音小如鸟雀。

    几秒钟后田文静重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我听说任挚言心情不好,就想着大家是...是同学...互相...”

    “——我不需要任何同情。”一向人中翘楚的任挚言听到有人可怜自己,甚至是自己平日看不上的田文静可怜自己,更加觉得难以忍受,转身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