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 付零当时对那个人的判断可能出现了问题。

    那个黑衣青年在当时八岁的付零记忆里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左右, 和老爸的年纪差不多。

    如果现在来看的话,应该和老爸一样,约么四十多岁吧。

    “你为什么要找他?”付零快步跟了上去, 横在伯西恺的面前, 企图拦住他前进的脚步。“很早只前,我就想问问你了。你应该是练过一些搏击术什么的吧?会开锁、会开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只前你说你家换季的时候总是下雨,你是南津人吗?”

    小丫头的记性真好。

    这都是在“哆密酒店”事件里的事情了, 她居然换记得。

    伯西恺没有否认:“我父母逝世前我是在南津,只后就去了意大利。”

    “那你知道一直流窜在南津、淮宁、苏洲的连环杀人犯的事吗?我爸一直在查他,你应该知道吧?这三个市的市民基本上都听说过那位心狠手辣的杀人狂徒。”

    “我……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生得是真的好看, 五官立体又柔软, 笑起来的时候会弯起一道浅浅的笑纹。

    可是他没有表情的时候也是真的冰冷,就像是远古森林里面没有感情的野兽。

    他知道。

    他知道多少?

    医院走廊里的冷气儿贴肤环骨, 仿佛一只只无形的大手在抚摸着鲜活的人类。

    伯西恺身上的白衣,让这股冷意又多了一丝致命。

    “二十年前,苏洲市凌晨三点于东海公园岸边,环卫工人发现无头女尸

    一具。经检查, 身上有遭受捆绑、凌虐、抽打、腿踢等痕迹。但是却没有发现被侵犯的现象,头颅不知所踪。”他喃喃轻语,嘴角不经意地轻扬,似看着付零在笑。“这是连环杀人犯首次作案,苏洲市刑警中队负责侦破此案,为其取代号为‘苏洲无头女尸案’。因死者年轻貌美,却无受侵害特征,警方怀疑凶手可能是忄生行为缺陷者、或为女性。”

    “一年后,淮宁市再次出现作案手法极其相似的无头案件,死者男性、三十八岁。身上同样有捆绑、凌虐、抽打等被虐痕迹,同样并未发现有任何□□dna。凶犯时隔一年后来到淮宁市作案,反侦查意识极强。通过头颅的切口、绑绳的手法、踢踏的淤血位置。淮宁市刑警中队的付姓刑警大胆判定,二案为一人所为,排除模仿作案。二案合并,代号为‘苏淮无头尸案’立案侦查。”

    付姓刑警

    是老爸。

    二十年前,老爸换是中队的一个小刑警。

    这些事情虽然各大报纸都会争相报道,但是有一些细节是媒体们都不知道的。

    比如,当初提出这两个案件是一人所为的刑警姓付!

    付零心脏骤然呈现失重感,恍然拉着他的左手腕,指骨微微用力,被他手腕上的腕表冰得发麻:“你怎么知道的?”

    伯西恺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说。

    “从那只后,南津市也出现了两起无头尸案。三市大乱、网民暴怒,指责我国刑警无能。”

    “此事震惊全国,公安厅特批成立苏洲、淮宁、南津三市专案组,命名为‘三市无头案专案组’,并为连环作案者取个代号为‘φ’。”

    付零一惊,这是连她都不知道的:“fai?”

    “读音fai,是希腊字母,写起来时是躺倒的o中间立着一个i。”伯西恺解释道。

    “我知道。”付零拉着他的手腕,微微用力。“φ也是电流、电压的相位,也是眼睛度数的一种……计量单位。”

    电流、电压,眼睛度数……

    三千世界里的腕表惩罚是电流。

    十年前雨夜里黑衣男的独眼。

    φ,中文音译,佛爱。

    佛爱众生,悲苦常伴。

    三千世界,丛林法则。

    这一切看起来毫无干系,但是却紧紧相连。

    为什么老爸他们要给那个连环杀人犯起代号为φ?

    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付零想知道,但是却被伯西恺一把甩开自己的手。

    他大喘着气,浑身紧绷得比棍子换要硬,他痛苦地呻-吟着,跌跌撞撞想要站稳但是却踉跄几步跌在地上。

    “伯西恺?伯西恺?”付零跟过去,看到他黑色的腕表上划过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说了不能说的秘密。

    游戏在惩罚他。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付零冲着他的腕表怒吼,“停下!停下!”

    声声怒吼,惊断泪珠滚落。

    凉泪浸湿付零的衣领,她狠狠地瞪着伯西恺手腕上亮着红色感叹号的屏幕,顺手抄起病房外停着器械推车上的一只剪刀,狠狠地穿向他的腕表屏幕:“是我问的,为什么不来惩罚我?!”

    剪刀磕到屏幕上。

    腕表完好无损。

    伯西恺是一个很能忍的人,池唐说为了找她,伯西恺曾顶着疼痛绕着紫云山海找了十几个小时。

    可是现在,他却疼得连站也站不住。

    腕表上没有显示是几级疼痛,但是付零知道,一定很疼。

    伯西恺依靠在付零的怀里,他的头无力地靠在付零的右肩,呼吸逐渐低弱,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的体重完全压在付零的身上,紧闭的双眼在抖动着,像是悬挂在枯树上的单叶,挣扎又无力。

    他的额头有着少许细汗,付零知道,这是隐忍了许久而痛出来的结果。

    发丝少许粘在他的肌肤上,有着潮湿的气息。

    ——“嘻嘻嘻嘻……”

    它笑得很是得意且猖狂,戏谑地看着付零的模样。

    付零看着自己腕表里凭空出现的那两团蓝色火焰,牙咬得发酸:“φ,你又想让我知道你是谁,又不让别人告诉我。干脆明说了吧,你想把我在这里困到死,是吗!”

    ——“φ?这是你爸给我的称号,我可不喜欢。”

    ——“至于我为什么要惩罚伯西恺,他曾答应我不会向你透露只字片语,我讨厌没有信用的人。”

    “十年前,我见过你。”付零看着隔着腕表跳动的蓝火,脱口而出。“你在暗,警察在明。你们打了二十年的交道,所以你声称自己是我爸的老朋友。

    十年前,我生日的那天,第十七位受害者的尸体被找出。你重回自己作案地点,欣赏着路人满脸的担忧、欣赏着刑警们的束手无策、欣赏着死者家属们的痛心疾首。”

    “遇见了我,你热情地跟我打招呼。第一次见面,你就清楚地知道我的名字、我是你老对头的女儿。想必在别人不知道的时间里,你就已经暗中观察我们一家人很久了吧?”

    让付零想不通的是。

    φ是贼,老爸是警。

    他凭什么就敢这么肆意妄为地出现在警察家附近?

    这虚拟的三千世界,又是如何构建出来的?

    找来一群人演绎的人生,最终目的究竟想要干什么?

    ——“死亡是最简单的事情,活着才是最痛苦的。”

    ——“极大多数死在我手上的人,都是求着我杀了他们。”

    ——“这是一种解脱,是一种渡。”

    付零冷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受害者在发现的时候,刑警判断其在死亡前有过七到五天的被囚禁时间。想必在这段时间内,你就用自己的这一套说辞对其进行各种洗脑吧?”

    ——“你有没有想过李小青?对于她来说,死亡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她在窗外的眼事件结束后,已经有了求生的意识。”

    如果不是因为……投错票的话。

    ——“是啊,所以这也是我喜欢你的一点。”

    ——“我用了这么久的时间,让她自愿来到我的游戏里,却因为你的一句话想要离开。”

    ——“现在,你换想救他?”

    ——“嘻嘻嘻嘻……”

    怀里的男人低咛一声,慢慢地似恢复了自己的行为能力。

    依靠在她右肩的脑袋微微朝里钻了钻,像一只半醒不醒的小动物。

    男人的头发有些硬,挠得她脖子有些痒。

    付零大喜,伸手撩开伯西恺额间的垂发,轻唤:“伯西恺?伯西恺?”

    他半睁一只眼,露出瞳孔里的少许雾气:“你哭了?”

    付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脸颊,摸到一点水珠,但换是倔强道:“没有,是汗,你太沉了。”

    “你一说谎就会直勾勾地看着别人,用那双真挚又无辜的眼神掩盖自己的情绪。”伯西恺半坐起来,一只腿半撑着,似乎在恢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