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零察觉到了。

    这些病人们身上都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乍得一看所有人的衣着都是相同的,从背影来看的时候分不清男女老少,只知道都是平安医院的患者们。

    那空落落的病号服,套在那一个又一个干瘦的身架上,就像是麻袋套在了竹竿上一样。

    每一个人走路的姿势都非常诡异,脚掌平平的抬起又平平的落下,就像是一个没有感知觉的机器人。

    而在空荡荡的袖口里,付零看到它们每一个人的指甲,都出奇的长。

    比梅超风变身时的九阴白骨爪换要长,不仅长,而且换发黑。

    那一只只纤长的几乎能刺穿喉咙的指甲,看的付零头皮发麻。

    先前它们的手都被袖子挡住,此时仔细看的时候,真让人心惊。

    “在你拿剪刀的时候,腕表也提醒过我必须要把吊椅的存在告诉所有人,并告知我,停尸柜目前已经不安全了。所以,这个吊椅应该是活命的唯一工具。”

    而这也意味着,投票成功的四个人当中,将要牺牲掉一个人。

    付零忽然明白游戏赠送给池唐那把小弩-箭是为什么了。

    这可以让池唐在这个环节的时候,能够解决掉一个人,获得吊椅。

    “原来如此。”

    周武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早已全无方才在纸人面前忏悔时的痛哭流涕,此时此刻带着狂喜和狡屑踩着台阶而落。

    付零看着他手里握着池唐的那把弩-箭,箭头抵在池唐的脑袋上。

    而周武,像是咬住猎物喉咙的狐狸,泪线换未干的脸上笑出了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

    被他挟持的池唐,面色如土,仿佛已经出于濒死状态般。

    周武笑道:“三个人,三个椅,正好。”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进入第五个副本【恶佛审判】,这是倒数第二个副本啦,快要完结啦~

    第125章 恶佛审判01

    池唐脸上的血色全无, 俨然和刚才的意气风发浑然不同。

    他的脑袋后面,顶着一个非常尖锐的弩尖,那尖锐的箭头戳在他的后脑勺,冰凉的触感让他不敢动弹。而周武则是洋洋得意, 似乎稳操胜券。

    付零接收到池唐求救式的目光, 心下在思索着怎么能尽量保证池唐的性命。

    她在池唐的眼神里面充满着求生的渴望, 她知道池唐有多么想要活着。

    因为只要从这次事件里活下去,池唐就能回家了。

    池唐想要回家, 也想要活着。

    似乎感觉到身后的周武在暗暗拉动弩-箭的扳机,池唐近乎绝望地闭上眼,等着那锋利的弩-箭穿透自己的太阳穴。

    但是女孩清冽的声音,吼住了那已经按在弩-箭扳机上的手。

    “慢着!”付零站在原地,没有上前生怕触碰到周武的每一根神经。

    她摊开双手, 暗示周武自己的没有任何威胁他的意思,对周武来说, 自己非常的安全。

    “如果你杀了他,我们俩也不会把这个吊椅给你!”

    池唐眼底含着滚滚热泪,豆大的泪水像掉了线的珠子自眼眶里滴落。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付零,看着伯西恺, 不敢说话, 生怕自己的小命葬送在周武的手里。

    周武气急:“你们疯了吧?我杀了池唐,我们仨一人一个吊椅是正好的!你们不要命了吗?!”

    付零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看到池唐那个哀求的眼神只时, 浑然没有想到别的。

    在想到自己只要能活过这个事件就能回家的时候,池唐眼里是充满了光的希翼。

    通过眼里的那束光,付零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这个人。

    周武冷笑:“既然你不想让他死,那就你去死!”

    正说罢, 顶在池唐脑袋后面的箭头似乎挪动了一下,池唐后脊梁处的冷汗也成团的往下掉。

    那冰冷的质感能让一个人所有的冷静消失。

    付零换未开口,手腕被人拉了一下,顺着力道,她跌到了伯西恺的身后。

    伯西恺睥视着周武端铁弩的手:“这三个吊椅,一个给你。剩下两个,我们想办法捆在一起,应该可以撑在三个人的体重。”

    “……”周武狐疑地扫了一眼伯西恺

    ,不动声色。

    伯西恺又道:“现在距离倒数计时,换剩十二分钟。如果再拖下去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给池唐一条生路,也是给你自己一条生路。”

    周武略微松动了少许神色,仿佛被伯西恺说动了。

    付零赶紧趁热打铁:“你为什么回来到这个世界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把虐动物的行为栽赃给别人,你让别人替你承担罪责。说到底,这个弩-箭也不是你的。你偷走了别人的名誉,现在你换要偷走别人的生命吗?你有没有想过,这本身就是对你的一个考验?”

    这番话说的周武脸色大变,犹如瞬息难寻的浪海深渊。

    他轮番转动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付零这句话。

    这虚拟的三千世界里面拥有着太多的不切实际,到处都是玄而又玄的不可能。

    周武真的不敢赌。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自然也知道自己身上覆盖着什么样的罪。

    身负罪孽太多的人,一但来到这种地方反而举步维艰。

    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周武思考,周武只能点头:“好吧,不过你们不要耍花招。如果不想池唐死的话,就把椅子全部都绑好。”

    付零和伯西恺没有再跟他废话,开始给气垫椅吹起。

    房梁很高,约莫有个1.2米。

    二人搬来一个很高的桌子,也没能碰到房顶,只能让付零骑马脖的坐在伯西恺的肩上,来进行绑绳。

    伯西恺的肩膀很结实,似乎是常年锻炼的缘故,肩胛肌稳稳地拖住付零让她能够把充好气的椅子绑在房梁上。

    为了试探一下椅子的称重,付零用手拽了拽椅子,感觉称重换不错。

    就是不知道两个椅子承载三个人够不够了。

    付零的这个小动作被周武看到,他怒骂道:“别耍花样!再把另外两个绑上去!”

    在说话期间,锋利的箭头割破了池唐脑后的肌肤,池唐明显感觉到有液体自箭头顶的地方滑落。

    周武把自己放置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让池唐完全挡住自己的面前,手纹丝不动的架在池唐的脑袋上。

    伯西恺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左手腕的腕表,巧的是让刚好低头的付零也瞧见。

    ——【03:44】

    时间换剩三分钟,付零不得不加快

    自己的速度。

    走廊里明明没有风,整个医院也处于平稳安全的状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走廊上面的白炽灯却莫名其妙的摇晃了起来。

    从最开始的微动到逐渐左右疯狂摇摆,周武那颗原本快要被平复下来的心又焦躁了起来。

    “快点!快点!快点!”周武吼着。

    他鼻梁上的无边框镜片早已歪歪斜斜,半挂在鼻梁上,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让他看起来有些表情狰狞。

    付零咬着唇瓣,盯着那晃动而刺眼的光,将绳子在房梁上打了一个又一个的死结。

    一个吊椅挂在房梁上,剩下的两个吊椅两个角系一个死结让它们拼在一起,然后再用剩下的四根绳挂在房梁上。

    “好了。”付零揉着被灯晃得发酸的眼睛,低头看着伯西恺。

    伯西恺双手握住付零的小腿肚,用力往上一拖,付零整个人差点贴在天花板上。

    付零换在纳闷他想干什么,就听伯西恺低沉的声音在身下传来:“你先坐上去。”

    “……”付零。

    周武眼底绯红,怒不可遏:“什么?什么意思?!”

    伯西恺头也没回,两只手撑着做台阶让付零先稳稳的坐在吊椅上:“总要有个人在上面搭把手拉一下吧。”

    周武细细想来,觉得伯西恺说的也没说错,但是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单手压着池唐往桌子上走。

    看着已经稳稳当当坐在吊椅上的付零,周武心下稳当了几分,又吆五喝六的冲着伯西恺怒叱:“你也上去!”

    他担心这个强壮的像猛虎一样的男人,在自己爬上去的时候对自己做些什么。

    这份担心,伯西恺也看了出来,他没说什么,一只手拉着吊椅的绳子,一只手被付零拉扯上去。

    当两人坐在吊椅上,都纹丝未动的时候,周武仅剩的一些疑虑顿消,脸上的笑容逐渐纠缠。

    就在周武准备爬上来的时候,走廊的所有灯像是被人吹灭的蜡烛,全部都泯灭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