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同时响起之后,付零和伯西恺二人的腕表各自发出不同的声音。

    付零的腕表里说道:“你并非真正作案者,但你却因高票当选成为作案者,应当承受a级疼痛处罚。”

    伯西恺的腕表里声音则是:“因你特殊任务成功,故而你免除处罚,成功进入下一轮事件。”

    怎么回事?

    伯西恺弃票了?

    他还能没事?

    付零此时此刻内心的好奇就像是滚水上的泡泡,冒了个不停。

    伯西恺却反倒是沉默了下来,微微垂下身子在付零的唇边轻轻啄了一下,笑道:“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付零头如捣蒜。

    “那你要再亲我一下。”

    “伯西恺!”付零横着红脸。“我那是为了救你!”

    “救我?你没听刚才说吗?我任务成功免受处罚,你才是要受a级疼痛惩罚的哪个。”

    付零瞠目结舌,晃过神来:“所以、所以……”

    “所以,我的胜利条件是,在游戏的最后让你成为作案者被高票投出。”

    “所以,我们的胜利条件本质并不一样,更甚一点来说,我和你们所有人的胜利条件都不一样。在最开始的时候,我有跟你说过,‘φ’想要让我们俩人之间只留一人。”

    付零恍然:“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有‘疼痛共享’这个功能是吗?”

    “算是吧,我猜到‘φ’可能会留你一命。我说过,它很喜欢你,你是唯一懂它的人。”

    “那、那……”

    她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而伯西恺回答了她:“我本来想着,陶卜被全票投出的话,我的任务失败但你可以活下去。如果你被全票投出去的话,我的任务成功我可以活下去。只要咱俩有一个人不会死,两个人就都不会死。”

    付零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动物,揣揣地看着伯西恺,现在才了解到这个男人的心思缜密、洞察敏锐。

    “我这一票,其实投不投都一样。按理来说,依据我这人设定位应该是投给你的。可是啊……”伯西恺指尖轻轻捏着付零的下巴,指腹在她下唇瓣轻轻摩挲着。

    女孩的鼻尖小小瓮动一下,眼睛里带着少许期颐。

    “可是啊,我哪儿舍得投你。”

    伯西恺的指尖自下而上,从付零的脸颊到鼻尖,从眉心到眼底。仿佛每一个地方,都是归属于他的。

    不仅不舍得,伯西恺这一整次事件里几乎都是在跟游戏对着干。

    游戏想让伯西恺杀付零,可是他却让付零安稳的解决掉刘房租。游戏想让伯西恺引导所有人,把付零投出去,但是最后在公开讨论的时候还是帮着付零。

    所以。

    他在这次事件里经历遭受的,全部都是隐忍下来的无奈。

    “你这一整局……”付零自上至下的看着伯西恺,想到他在这次事件里的所有不同寻常。

    早晨和陶卜交锋之后回到房间里,莫名其妙的昏了过去,是不是就是因为……

    “来到这次阳光小区里面第一天杜思思来我们家里,你在做饭的时候;第二天故意和我错开搜证,第三天洗澡的时候你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今天上午你和陶卜交手的时候落了下风……”付零紧紧地抱着伯西恺,能听到来自他胸膛里面有力的心跳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在紫云山海的时候,池唐告诉我你为了找我,不顾游戏进程受到了疼痛处罚。所以说,在这次事件里,你也忍受着疼痛处罚告诉我没有关系,是吗?”

    付零一直都知道,伯西恺是一个很能忍的人。

    可是她没有想到,游戏进行了三天,整整三天。他都在为了保护自己,忍受着游戏的疼痛处罚装作浑然无事吗?

    伯西恺眼帘低垂,诚然:“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都活下来了。”

    “可是,你这三天都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啊?”付零喉咙颤着发涩的音节,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人居然可以忍到这个地步。

    “我这三天,和你在一起,是我双亲离世后最幸福的一段日子,我很开心。”

    “所以,也就是说这三天,你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游戏的疼痛处罚?”

    “也不是,只要你不在我身边就没事。”

    所有先前想不清的事情,现在都琢磨清了。

    付零笑不出来:“怪不得,你每天晚上都睡的特别少。”

    “这些都不重要。”

    “我还怀疑你,还去质问你是不是杀了自己的母亲。”

    “我不生你的气,因为你还是个小孩子,童言无忌。”

    十八岁,还是小孩子吗?

    付零拉着他的衣袖,鼻尖都是酸沁沁的不知所措:“伯西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那电击处罚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他为什么宁愿忍受三天,也不去顺应游戏的要求将自己和她置地于不同的立场上?

    伯西恺眉眼舒展,他笑起来的时候琥珀眸底潋滟光波,全部都化成一句。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它要我杀你,但我不愿意。”

    “在公开讨论,在我把话题扔向陶卜的时候,你连多说一句也不肯。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或者是有可能是你受罚,你会愿意把自己的疼痛分享给别人吗?”

    “所以我还不如干脆就骗你说,我弃票了,这样你就会下意识的以为我必死无疑。”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幺幺。”

    付零忽然才明白,这伯西恺才是游戏的bug啊。

    正常人能忍受电流疼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居然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谈笑风生。

    付零鼻尖萦绕许久的酸涩最终模糊了视线,她双臂环在伯西恺的肩膀上将自己完全贴在男人的身上。

    “谢谢你。”

    小孩轻声说着,像是小猫刚睡醒的呢哼。

    伯西恺的手轻轻抚摸着付零的柔发,吻轻轻落在她的发间,闻到了来自女孩子身上特殊的温香。

    这股香气仿佛带着一种迤逦的魔力,能让一个男人被囚禁在理智里面的灵魂变得疯狂。

    因为我爱你啊。

    幺幺。

    付零浑身的力气逐渐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那无边的困意袭来,犹如一张巨大的渔网,将她从深海里面捞了上来。

    她知道,这是进入下一次事件的一种象征。

    只是这一次,不同寻常的是,付零没有听到任何跟事件有关的语音提醒。

    付零再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就是悬浮在一片漆黑的黑暗之中,四面八方只有混沌的一切。

    她只恨自己不是开天辟地的盘古,手里没能拿起一柄长斧,将这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三千世界劈个干净。

    到处都没有声音,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付零先开口:“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φ”的声音仿佛自天籁而来。

    ——“说什么呢?”

    “你这次想要在我和伯西恺之间除掉一个,可是到最后谁也没死,你不失望吗?”

    ——“我说过,我从来没有想过杀掉任何人。我给所有人活着的机会,只是有的人没抓住但是你们抓住了这样的机会而已。”

    “可是这个机会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付零也有些后怕,如果自己在清风高中做支线任务的时候,没能把那几个偷窥之眼找出来,她就没有“疼痛共享”这个功能。

    那么这一回,自己就必死无疑。

    ——“你是不是在庆幸自己有一个‘护身符’在身?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安排伯西恺在这一次事件里必须要杀掉你?”

    付零心道,伯西恺说,φ想要看看他如果在面对自己最喜欢的人犯错的时候,是不是能够也做到不顾情面。

    本来,付零以为自己是作案者。

    但是后来答案揭晓的时候,她才知道作案者是陶卜。

    陶卜身上只有付零的1.5票,他应该也是活着进入了下一次事件。

    但是伯西恺知道吗?

    ——“如果我告诉你,伯西恺在最一开始就知道陶卜才是作案者,你信吗?”

    “知道又怎么样?他没有告诉我也是因为剧本里的人设原因。他最后的时候,不也是为了我在公开审讯的时候帮我说话,引导众人投陶卜吗?”

    ——“喔?那你有没有想过,伯西恺的那番话这么铿锵有力,为什么杜思思和万梁还是会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