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零也很喜欢观察他们的面部表情,但是那个时候那位打扮奇怪的人却把自己的眼睛遮掩的严严实实,只有嘴巴能瞧见上扬或者低垂。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记得好像有点结巴。

    但是现在付零好像明白了。

    赖里汉不是结巴,他当时只是不太自信内心。

    “你在想什么?”伯西恺见身后跟着他的小孩久久不言,便先开了口。

    付零垂头说道:“那次画展的名字叫……噢!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所有人听到付零喊了这一声,纷纷围了过来。

    就在所有人都站住的瞬间,他们停在了阴司街的街口。

    耳边忽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像是人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小动物的声音。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阴司街里面冒起火光冲天。

    那个声音更加明显了,好似就来自于火光之中。

    付零看到了无比荒谬、残忍的一幕。

    一群人形鬼魂围聚在火光之中,它们的身体轻飘飘的,呈现出半透明状。

    而火焰里面烧灼的也是一个人形态的鬼魂,它在火焰里面凄厉的叫喊着,说着人类听不懂的话,而围聚在旁边的其他鬼魂脸上却露出得逞后的笑容,嘴巴尖尖的上扬着很是得意。

    “这是在干嘛啊?”黄小乖急了,他的双脚跺着地面急不可耐。“还剩下最后三分钟,怎么办啊!”

    时间飞速的流逝,在倒数计时还剩下最后两分钟的时候,火焰逐渐消失。

    那个原本被烧灼着的鬼魂逐渐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缓缓的往上升。

    好似有一束光,照耀在那个实体鬼魂的头上,想要渡引它朝着阳间飞腾。

    而那些原本露出阴恻恻笑容的鬼魂们,忽然惊诧了起来,随即换上了一副恶狠狠的面容瞪着那个升上天空的鬼魂。

    “狱火忘川。”付零轻声念着赖里汉的画展名,忽然明白了。

    她快步上前,指着那逐渐飞到阳间去的鬼魂说道。“这幅画的名字原本是《恶鬼逃狱》,可是画面背后的阴暗面却是一群鬼想要烧死一只鬼,让它魂飞湮灭。但是没想到这把火没能烧死它,而是让它在浴火之中重生。所以,这幅画的阴暗面是《狱火忘川》。”

    这团火不仅没有烧死它,反而让它重生。

    付零的思绪凌乱,好像看到了当年在画展厅里,被同行们排斥嫌弃的赖里汉。

    那个脸上带着四四方方的生锈墨镜、一直低着头站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他的耳边听着众人对他每一笔心血的议论。

    那些日日夜夜里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画出了自己所有人生的作品,却成为他人眼中的“破烂”。

    这是最后的一把火,将赖里汉最后的一点点人性烧灭。

    但是这把火也让它重生,它放弃了传统的纸上画画,而是将自己脱-个精光,把颜料涂在自己的身上。

    它的画展没有人来看,它便把自己变成作品,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街小巷,让全世界观赏。

    时间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尚明亮急了,他扯着嗓子冲着腕表吼道:“反正七宗罪还剩下最后两个属性,不是仇恨就是嫉妒,我选仇恨!”

    ——【答错了,你还有两次机会。】

    程师傅反应更快:“那就是嫉妒!”

    ——【答对了。】

    尚明亮气的脸色发红,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程师傅,感觉是他抢走了自己的东西,但是这个仇恨没停留多久就被金钱吸引,他又紧跟着回答道:“对应的人是曹先生。”

    ——【答对了。】

    ——【尚员工和程师傅各自答对一题,一人获得50000元奖金。】

    当所有人的腕表里面依次传来这句话之后,所有人的身后传来一束光,凭空出现了的一道门告诉所有人。

    这就是第七道门。

    黄小乖有些激动:“那还剩最后一扇门,我们还玩什么?就直接选中伯西恺不得了吗?”

    虽然这是一句笑话,但是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可付零却不同意。

    她大步朝着那扇门走去,遥遥的把所有人甩在最后。

    手握在门把上的时候,付零听到伯西恺好像念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门上面刻着一行字。

    ——【如果我没有坚持画画。】

    女孩微微侧首,看着他们。

    她面色恬静,桀黑的双眸里面带着某种渴望。

    “伯西恺。”

    “在我来到三千世界的时候,你、陈凤娟、王氏父子和金小花玩过一场游戏。”

    “你一直没有告诉我那场游戏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腕表也不让任何人告诉我。”

    “七张拼图还剩最后一块。”

    “现在,我终于有机会知道了。”

    付零握着门把的手微微用力,顺时针一转,拉开了一条通往第七个关卡的门缝。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四章内会正文结束~

    第202章 最终游戏07

    之前在阳光小区的时候, 付零就想起了那场画展。

    也记得在那场画展里面,也有《恶子弑母》这张画。

    是作为宣传页在首页显示的,所以付零记忆犹新,之前还去质问过伯西恺。

    但是没想到居然作为《圣母与子》的阴暗面出现在第一扇门里面。

    付零走进去的时候, 内心焦灼不定。

    心脏跳动的频率要比平日都快上许多, 但是却在看到第七关满墙空白的时候,骤停了半下。

    怎么回事?!

    黄小乖第二个跟着走进来, 探头瞧见的时候也愣住了:“怎么什么都没有?”

    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这第七关的空间正中间, 有一个沾了血的虎纹沙发。

    在坐垫的位置上,血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并没有完全沁湿坐垫。

    付零看着上面的形状, 猜测在沙发上原本应该是坐着个人的。

    而且看着血液聚集的地方,似乎面前居多。

    “沙发上面肯定有东西。”尚明亮说了一句,一头扑到沙发上, 其他人也跟了过去在沙发上翻翻找找着。

    但是找来找去, 什么东西都没搜出来, 只找到了一张儿童画。

    黄小乖有些惊喜:“这么容易就被找出来了吗?这就是这个关卡里面的画吗?”

    付零走过去瞥了一眼,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白森森的纸面上面涂绘着孩童所描绘的笔触,满满当当的黑色蜡笔在纸面上肆意的涂鸦出了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形,而站在旁边的小黑人手里握着一柄白色的尖刀。

    刀刃最锋利的地方,还用红色的蜡笔画了一个团雾,似乎是血的颜色。

    而这假想成血液的红色,一直淅淅沥沥到躺在地上的那人身上。

    这张画。

    付零在哆密酒店事件里面就见过。

    那时候伯西恺明面上的人设是酒店的服务员, 但是内地里的人设是哆密酒店的老板。

    付零曾在伯西恺的房间里看到过这幅画,伯西恺说过,是他画的。

    伯西恺自然也认了出来。

    所有的谜题似乎都需要他来解开。

    在付零没有参与的那场游戏里,伯西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它想让我自己说。”伯西恺说道。

    他的目光虽然没有看着任何人, 但是付零莫名其妙感觉他就是在对自己说这句。

    尚明亮急了:“那你倒是快说啊,你看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等着伯西恺开口,因为第七个时间只有伯西恺一个人参与过,除了他之外参与过的人全部都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他们如果想要走出去,就必须要依靠伯西恺。

    但是付零觉得很奇怪的是,之前游戏都不允许任何人提到那次她未参与的事件,这次为什么非要让伯西恺自己说出来?

    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付零似乎懂了。

    “那次事件里面,我拿到了作案者本。”

    伯西恺站在沙发旁,微微蹲下,他摸着沙发上已经干涸了的血迹,就像是轻柔的摸着一件易碎物品一般。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面色调暗沉了很多,唯一的一点点碎光在里面,像是星落深海。

    他走到沙发前的墙壁上,用手在墙面上摸索着,在确定位置之后才轻轻扣动墙面。

    “我在墙面的缝隙里面里面固定了一个弩-弓,并且冰块拉住弹力绳,在离开的时候我将室内的温度调的很高。随着冰块融化,弹力绳会跟着脱离冰块的控制放出弩-箭。而我只需要,在那个时间段里,我只用确保在那个关键的时候让受害者坐在这个沙发上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