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一下这个。”伯西恺又拿出一包信封,递给付零。

    信封很厚,付零拆开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很多洗出来的照片,全部都是受害者的。

    付零大概数了一下,只有十四张,其中没有伯西恺母亲的照片。

    伯西恺对此解释道:“是因为它在拍照前,就被我划伤了。”

    “唔,那怪不得。不过话说回来,当时你只有八岁吧?”付零笑道。“好勇敢的孩子,一点都不害怕。”

    面对一个比自己小了七岁却喊自己“孩子”的小孩,伯西恺苍白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清声笑笑:“所以只有我知道‘φ’的手背上有划伤。”

    “这一点在当时应该很关键吧?如果你告诉警察,可以通过这个方法很快抓到它。”

    “是啊,可是你忘了吗?‘φ’是一个贯穿南津、苏洲、淮宁三市的连环杀人犯,它第一次作案是在苏洲、第二次在淮宁,第三次就近还是选择了淮宁,但是你看第四次……”伯西恺拿起第四位受害者的资料给付零查看。

    付零瞥了一眼心下了然。

    第四次是在南津。

    她又有些奇怪了:“赖里汉不是在妇产科医院工作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时间到处转呢?”

    “因为在二十年前,他女儿逝世之后就辞掉了这份工作,以流浪艺术家的身份到处流窜。”

    “喔,而它每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前的时候也会用厚厚的颜料盖住自己,再加上赖里汉选择的这些受害者目标非常散,性别随意、年纪随意。似乎是心情不好了碰到谁就会直接下手,且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所以警方在调查的时候先从熟人开始排查,直到后来受害者变多才开始考虑一个随机性杀人的嫌疑人范围。”付零看着那厚厚的一摞受害者文件夹,心情复杂。

    每一张纸都描述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但是这些生命早已入土为安。

    赖里汉的女儿在二十年前殒命,那时候的他应该只有三十岁左右。

    而成为“φ”连环杀人犯的那时间直至死亡的时候,应该是五十岁的高龄了。

    伯西恺点头:“是的,而且说实话二十年前的侦破技术并没有现在这么好。再加上,它当时是提前攻击受害人。而巧的是,淮宁、南津和苏洲这三市四月份的时候是雨季高发期。它会专门挑选下雨的时候作案,让雨水帮助自己冲刷罪孽。最后在4月4日这一天再故意让尸体被邻居或者路人发现,给警方一个大礼。”

    这一系列的天时地利,让赖里汉隐藏至今。

    虽然老爸多次怀疑赖里汉,可是都被赖里汉以各种不在场为由逃脱。

    再加上赖里汉已经五年多没有再作案,很多旧案的细节线索随着时代流逝,已经被风化消失在时光的长河之中。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杀人魔,最终居然死在了自己的作案基地里,直到完全呈现白骨化后才被发现。

    是谁干的呢?

    这次不会是要替赖里汉找杀它的人吧?

    就在付零沉思的时候,另一边那四个大男人忽然惊慌失措的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什么东西!”

    “是什么!啊啊!”

    那尖叫声可以说是非常嘶哑,几乎快把体内所有力气都使在上面。

    付零和伯西恺赶过去的时候,看到他们面对着一个摆放着石膏头像的架子尖叫,而那些石膏头像里面,有两个从鼻孔处流出血液来。

    白色的石膏体上面配上红褐色的血渍,诡异且渗人。

    还有两个受害者的头颅至今都没有找到,不会是……被封存在石膏头像里面了吧?

    而流血的石膏头像正好有两个,付零走上前去,伸手拨了一下石膏头像。

    只听“哗啦”一声。

    石膏像碎了一地,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果然在里面。

    这一下把旁边四个男人的魂再次下飞,他们缩在墙角里,战战兢兢的看着付零抱着第二个石膏头像往地上砸。

    两个头像里面都有两颗半腐烂的人头,但是因为被塑封在石膏像里没有被蛆虫啃咬,两具头颅有一点风干的样子,脸皮干巴巴的贴在头颅上。

    一个男头、一个女头。

    失踪了二十年的头颅就在这里。

    赖里汉还在它们的脸上都刻下了三个字。

    ——【失败品】。

    或许是因为刚开始杀人,赖里汉没有控制好它的一个度。

    可是鉴定失败品和成功品的标准是什么呢?

    “其他石膏头像里面不会也是头颅吧?”程师傅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句。

    虽然付零觉得应该不会,但她还是依次把那些石膏头像全部都砸碎。

    随着叮叮咣咣的声音传来,石膏粉碎了一地,露出了剩余的五个头像里面的东西。

    并不是别的尸体头颅,因为当年没有头颅的尸体只有两具。

    藏在其他石膏头颅里面的,居然是各式各样的杀伤性武器。

    匕首、短铁棍、小铁斧、小弩箭、西瓜刀。

    付零忽然想起在进入最终游戏的时候,朱管家说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三千世界。

    那么这些工具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他们做拼死搏斗而准备的工具呢?

    多有意思啊。

    所有人走到现在,最终还是要分出来一个最后。

    所有人的情绪都变得低落了起来。

    人和人之间忽然就疏远了起来,明明还是彼此站在彼此的旁边,但是总感觉之间好像多了一些微妙的气氛。

    沉默之中,付零的眼角余光瞧见了旁边有一个挂墙的一个白色铁丝网,网上用别针卡着几张纸。

    因为站得远实在是看不清楚,付零就走了过去凑近看,发现上面是一张张人体结构图。

    而且是纯手绘的那种,把男女比例描绘的非常清楚、

    旁边还有很多小卡片,上面也有对于人体描述的解释。

    ——【人体背肌敲打可让肉质松软,刮下血肉混杂。】

    ——【股外侧肌在强烈奔跑运动后,会让肌肉颤抖。】

    ——【人在极度惊恐之中,血液充盈上头,可让头皮极容易脱离头骨】

    ——【肩胛舌骨肌松软,连接着胸骨甲状肌、大动脉等致命血管】……

    这一系列的字迹,有的纸张边角发黄皱卷,看起来已经很有年头了,而有的纸张还挺新。

    但是从自己上面来看,发旧的纸上面字迹写的十分清楚,但是纸张偏新的上面反而字迹笔画发抖,看起来已经和最一开始的不太一样了。

    旁边的架子上面,还摆放着几只破损程度不同的老花镜。

    由此可以看出,赖里汉的身体也逐渐开始吃不消了。

    因为上了年纪,很多时候都已经力不从心起来。

    下面还有很多赖里汉多年来规划的作案地点、作案时间和逃跑路线。

    每一条都非常细致,上面的每一笔画都是赖里汉研究过了的。

    一年杀一受害人。

    赖里汉花费一年的时间,用流浪画师的身份做掩护,到处安插地点给人写生来做地点了解。

    认准了目标之后,赖里汉就在目标四周活动,掌握了对方的生活习惯和家庭成员之后,就会在4月4日前半个月左右的时候下手。

    通过一系列的殴打、折磨,就像赖里汉在上面说的那样,让人体的肉质在经过一系列的追逐和击打之后,能够达到赖里汉最满意的状态。

    而赖里汉杀害的第一个受害者和第二个受害者,也是因为他的“经验不足”,而导致最终呈现结果好像没有它那么满意。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菜肴,叫做‘浇驴肉’?”伯西恺站在付零旁边,看着铁网上面一张有一张用这各种笔触勾勒出来的纸张。

    付零点了点头:“我知道,就是将活驴绑好,然后煮一锅沸腾的热油,再活生生的剥掉驴身上某一个位置的一层皮,之后将热肉浇灌在上面。热油烫熟了驴肉之后,再把那块肉连带着生肉割下来食用。”

    这个还是闺蜜小绮之前跟付零科普的,作为廖氏企业的小千金,小绮从小跟爸爸妈妈出去见过不少市面。

    有一次假期回来就提到了这件事,小绮还说自己当时被吓得根本一口菜也没吃,反而是桌子上的大人们吃得很开心。

    事后小绮还让付零帮忙分析这些成年人是什么样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