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昭在心中默默的念叨,尽管赢定了,聂云昭心中还是隐隐有一丝不可名状的屈辱。他瞟了瞟不远处的年赫,那家伙手中居然只有一株桃花!

    那是什么马,如此厉害。公子沛尚能御狼,区区马匹,自然不在话下。年赫自风魁的第一声嘶鸣开始,就在观察那匹马。

    这样的嘶鸣声,年赫自诩在边地生活多年,也未曾听到过,又野又狂。公子沛的骑术了得,烈马动作狂放野性,若换作自己是那骑马之人,恐怕早就跌落马前了。年赫叹了口气,这恐怕是最精彩的一次骑术比赛了。

    年赫转动手中的独一株桃花,想着待会递给鸾心,那丫头,恐怕会那这枝丫敲他脑袋吧。

    鸾峥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阮沛,竟是场边皇姐的弓箭,莫名飞来的砖头都奈何不了他,鸾峥突然被激起了不可名状的斗志,他狠狠勒紧缰绳,极力控制想要后退的马,就这么定定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眼看阮沛离自己只有几尺的距离了,风魁似要踢开鸾峥的马,鸾峥下意识持剑刺了过去。

    阮沛躲过剑锋,策马转到鸾峥身后,扣住了鸾峥的双手,猛得将他中整个拎起来,一侧身鸾铮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风魁狡猾的御马一拐。

    鸾心的射过来的最后一支箭,竟然刚好对准了阮沛身前的鸾峥!

    全场蓦然发出一阵惊呼!

    ☆、第 10 章

    阮沛憋了许久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看着远处惊慌失措的鸾心,咧开嘴大笑了起来,他稳稳地抓住了那支射过来的急箭,来箭出鞘太快,力道太大,阮沛徒手接箭,左手被摩擦出了一串血珠。

    此时,场边香炉中为比赛计时的那柱香刚刚燃尽,内侍手中锣声一响,全场静默了片刻,复又欢呼声雷动,场边女子的砖头香包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阮沛赶紧策马来到了皇帐前,将惊魂未定的太子夜鸾峥放下。阮沛按住正急躁地左摇右晃的马头,安抚着想要踢死夜鸾峥的风魁,又摸了摸马脸,风魁鼻子正急促的出气,这马正在生气。

    “想不到南烟的太子爷居然对射术比试规则不甚熟悉,方才竟是想与公主一同杀死皇兄吗?”

    飞驰过来的阮淇,顾不得夜澜天端坐跟前,与鸾峥怒目相对,一张利嘴不落人后。

    阮淇自那日南烟皇宫夜宴就对鸾峥颇有微词,刚刚那一幕,看得阮淇胆战心惊,弟弟持剑前攻,姐姐射箭后袭,这是何意?想要皇兄的命吗?

    “公子淇不必如此咄咄逼人,方才令兄可是将峥儿拉到身前挡箭。”

    回到皇帐的鸾心,看着惊魂未定的鸾峥,心疼不已。紧紧盯着心不在焉的阮沛,怒目如刺。

    这个女人,难道只有这个败人兴致的表情?阮沛见风魁呼吸已经平顺,换来内侍,牵马去喂水。

    “射术比赛结束,公子沛入座歇息,带太子下去休整。”

    夜澜天道,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摇了摇头。

    “父皇,儿臣方才持剑攻击公子沛,此乃射术比试禁忌之事,按律,儿臣已败。”

    鸾峥心道输了就要认,屈膝跪了下来。

    “公子沛方才接箭受伤,快传御医包扎。”

    夜澜天向内侍招了招手。

    阮沛见夜澜天没有理会太子,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站起来向夜澜天作了一揖,道:

    “方才比试之时,沛坐骑顽劣,惊了太子,沛以为太子之举乃意指马匹,太子已败之论不作数。”

    鸾峥闻言,屈辱难以自制,方才自己出剑刺向公子沛不成反被擒住,差点沦为箭靶之事,虽丢脸至极,但昭然若揭。

    做了就要认。鸾峥再不想任何人为他开脱。

    “父皇,儿臣……”

    “太子不必再说,此事再议,现下比赛结束,当凭桃花株数目定胜负。”

    夜澜天不再理会儿子,召来内侍清点桃花株数目。

    鸾心将鸾峥拉到身旁坐下,周身查看了一遍,终于安心,鸾峥并未受伤。

    鸾心瞄了瞄正在包扎的阮沛,包扎的白布被鲜血浸满,鲜血似是止不住。鸾心唤来出尘,让她将自己配置的止血药粉,递给了公子沛的医侍。

    “皇上,本次骑术比试,获胜的聂将军,统共得三十六支桃花株。”

    “哈哈哈,云昭骑术了得,此次得获桃花株较以往更甚,赐猖离良驹。”

    夜澜天捋了捋胡须,笑意连连。

    “末将谢皇上赏赐。”

    鸾心朝抬起头的聂云昭笑了笑,聂云昭望着鸾心也是一张清隽的笑颜,倒是鸾心疑惑,怎恍惚在他的笑里读出了一丝感激。

    鸾心疑惑的当即,鸾峥道:

    “聂兄超群骑术实乃鸾峥楷模。”

    “哼!前攻刺剑者有之,后压射箭者有之,悄然捡漏者有之,南烟射术比赛可谓精妙至极。”

    阮淇已经达到南烟太子一开口,就自发顶回去的境地了。

    他一句话让在场恭维之人面面相觑。聂云昭的脸更是红一阵白一阵。

    “多说无益,现下射术和比武还未曾开始,赫忍不住想一睹两位皇子风采。”

    年赫忍不住戳破尴尬的场面,堵住公子淇又一次要张开的嘴。

    “不错,接下来还剩两轮,尔等休憩片刻,方抖擞比试。”

    夜澜天摆了摆手,遣退众人。

    鸾心还在想阮淇的那句话,那话乍一听她有些认同,细想又飞快的不认同。

    鸾心自问作为看客,靠射箭干扰场中比赛无可厚非,这本就是规则,云昭哥哥持最多的桃花株获胜,更是无可挑剔,峥儿虽犯规攻击,但是并未得逞,可为何一股胜之不武的感觉老是挥之不去。

    如今公子沛持弓左手擦伤有些严重,这多多少少都是鸾心姐弟造成的,待会儿射术比试,会不会又胜之不武呢?

    鸾心顿觉心烦意乱,想起自己带了一对给云昭哥哥做的握弓手套,防擦伤的,罢了,给阮沛送去吧,就当是弄丢了,总之南烟不想白白占了北境皇子手伤的便宜。

    所谓射术比试,参赛者将空中飞禽射中,半柱香时间,得获飞禽数最多者,胜。

    阮沛戴上了鸾心差人送来的手套,触感不错,柔软的羊皮,减少了拉弓时候手掌的摩擦,拉弓时候舒服了不少,阮沛嘴角弯弯,没想到这有两手三脚猫功夫的丫头,居然还会裁艺绣功啊,啧啧啧……

    这是什么?

    阮沛翻了翻手套的右下角,一个绣工精致的“昭”字。

    阮沛顿觉兴趣索然,抽出手套,随手一抛,公子沛可从不捡别人的东西用。

    鸾心好奇那人会不会戴手套,一直注意阮沛的动作,见他将手套随手一扔,脸顿时就红了,然后发白,然后又发红。

    好哇!好心当成驴肝肺,怎么?怕手套有诈不成,真真无耻啊,好歹是北境皇族,还是皇子,如此无礼。

    鸾心愤怒的将十指搅在一起,怒气十足地仿佛能戳出十个窟窿来。

    待会儿老橡树下比武,定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内侍手勺一吹,笼中被放出的飞禽扑闪翅膀,腾空入天。

    紧接着,手持弓箭的公子哥儿们,拉弓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一般朝蓝天画出一条条方向各异的弧度。

    半柱香内,获飞禽无数。内侍将射获飞鸟摆在皇帐前,射手们站在自己的射猎品边上。

    皇帐中端坐众人似是听到了奇怪的鸟叫声。纷纷扯着脖子往外看。

    看台内早已经议论纷纷:

    “那是谁的射猎之物,竟都是活的?”

    “怎不将飞禽射死?”

    “是公子沛的,公子沛射获的皆是活物,怪哉。”

    公子沛整整射获飞禽四十余只,飞禽均是右翅翅尖受伤。此时,受伤飞禽被内侍们放在一处,用篮筐圈了起来,飞禽受伤疼痛得哀鸣不已,那尖厉的嘶鸣吵的让皇帐中人头疼。

    夜澜天皱了皱眉头,眯着一双眼睛道:

    “公子沛,何故令飞禽得活?”

    阮沛向夜澜天揖了揖道:

    “南烟奉青鸾为神鸟,沛以为飞禽鸟类乃南烟灵物,沛自北境而来,非南烟人,不敢伤南烟灵物,故未伤其性命。”

    “如此。”

    夜澜天捋了捋胡须,险些就要以为公子沛是过分的尊重南烟了,仔细想来,公子沛恐怕是借故重提五年前南烟毒死北境灵物白狼王。

    内侍清点完毕,报夜澜天,此次射术比试,公子沛力拔头筹,其余之人也均是所获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