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虽然荒成这样,可这是多大的一块地啊,开垦出来来的话真能帮我们省下不少利钱。”

    话还没说完,天空一记闷雷。

    “这是有暴雨啊,簌仙,我们得往山那边躲雨去,雨停了再去旁边的小镇歇息。”

    晥荨一边说,一边起身拍拍屁股,打哨唤来马匹。

    没想到他俩都被淋成落汤鸡了也没找到避雨的山洞,从小被半圈养的鸾心连淋雨都觉得稀奇,淋着雨也笑嘻嘻的。

    可这笑落在晥荨眼里,更添了好几分自责,晥荨一路絮絮叨叨一会儿怪老天爷胡乱下雨,一会儿又怪自己出门准备不足,一会儿又向鸾心道歉。

    鸾心只是笑着安慰他,让他别介意,暴雨下不了多久的。

    “终于找到避雨山洞了。”

    晥荨朝山洞指了一指,两人一块跌跌撞撞地拖着湿透的鞋子向山洞跑去。

    “还是个不小的山洞呢,我们生火把鞋履衣衫烤一下。”

    晥荨说完,开始在山洞里收集干燥的木柴干草。

    鸾心看着晥荨熟练的生火,想起白天他说的那些生意经,发觉初见的那日,自己有些以貌取人了,还以为是哪家的纨绔,没想到色眯眯的皮相下面也是一副被无数经历堆积起来的坚强躯体。

    不过,他虽然看起来色眯眯,不过自见面那一日,除了试图牵她的手去看万盛莲后被出尘打落手掌外,他其实总是刻意保持一两步的距离的,一路上的照料也颇有些礼仪风度。

    鸾心边想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有劳晥兄了。”

    燃起来的火堆照亮了整个山洞,山洞很深,好像还前后贯通,总有风对流扫过。

    “啊!”晥荨一声惊叫。

    鸾心回头一看,竟是一匹野狼站在山洞深处,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狼的旁边还放着一只死鹿。

    空气静止了一般,鸾心晥荨和狼只是对看。

    突然间从狼身边的枯草里钻出四五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原来晥荨和鸾心闯入了一只母狼的巢穴,母狼刚刚回来是要喂食小狼。

    晥荨回过神来,拉着鸾心就朝外跑,母狼也顺势一跃而起朝两人扑去,两人跑到洞口,眼见母狼跟来,鸾心一把拉住晥荨肩头提轻功想朝洞口的古松飞去,母狼一口咬住了晥荨的小腿,晥荨大叫一声。

    鸾心伸手就向母狼劈去,忽然一声哨响,母狼闻声放开晥荨,夹尾巴朝洞里奔去。

    鸾心赶忙将晥荨扶靠在古松下,倚着树干,为晥荨小腿点穴止血。

    忽然背后一阵响动,鸾心回头一看,一匹烈马正前蹄离地大声嘶鸣。

    这不是那匹叱咤骑术比试的烈马风魁吗?

    遭了,阮沛在附近!

    ☆、第 32 章

    “先用这白及草止血再说,护崽的母狼是会下狠劲儿咬的,前面坡顶有仙鹤草,止了血再敷上嚼碎的仙鹤草,咬伤无虞。”

    阮沛看着鸾心笑盈盈的摊开掌心,一把白及草。

    “多谢这位仁兄,方才是仁兄赶走母狼?”

    晥荨忍着疼痛,朝阮沛拱了拱手。

    阮沛看了晥荨一眼,然后紧盯着鸾心,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道:

    “在下在这附近猎兔,谈不上赶走母狼,这母狼落单了,在这里护育幼崽,见来的人多了,自然就会跑开去看护幼崽,不过两位仁兄真是时运不佳,大白天也被狼所伤。”

    阮沛半裸上身,腰间裹着脱下的狐裘,汗水从胸前滑落,雨后阳光强烈,鸾心心虚地只敢用余光瞟一眼,那亮晶晶的汗珠晃得鸾心有些眼花。

    心虚什么,我易了荣,又是这身打扮,连我自己都差点不认得自己,何况是他。

    鸾心转过身朝阮沛拱了拱手道:

    “无论如何,多谢仁兄出手相救。”

    阮沛不应声,只是那抹戏谑的笑越发浓烈了,上下打量了鸾心一下然后直直的目光朝鸾心的眼底探去。

    才来北境几日啊,这都玩耍到这儿来了,易了容又如何,你那身上的香味儿,我都闻见好一会儿了。

    阮沛轻轻抚了一下盘在手臂上平静下来的雪烟软剑。这个小动作让鸾心心里发虚。

    “敢问仁兄尊姓大名?”

    晥荨好交朋友的个性使然,忍不住出声询问。

    “在下邝满。”

    阮沛只看着脸有些变色的鸾心答道。

    “在下晥荨,这位是簌……”

    “在下晥芙,与家兄来此查看家中荒凉数年的耕地。”鸾心赶忙截下晥荨还没有出口的话。

    “只是时运不佳,地没看好,倒下起了大雨,方才到这山洞躲避。”

    “如此,事不宜迟在下带晥芙兄去寻那仙鹤草治令兄咬伤吧。”

    阮沛说完,抽出腰间的水壶边大口喝着边朝坡顶走去。

    鸾心看了晥荨一眼,示意他先休息,跟着阮沛往坡顶走去。

    阮沛古铜色的脊背,健硕的手臂,在阳光下分外耀眼,偏偏他走在鸾心前面,鸾心的目光有些无处安放的尴尬。

    还北境六王嘞,真是野人,鸾心暗自嘀咕。

    “你们兄弟两人是打算把那荒地开垦出来种植?”阮沛问。

    “呃……家中父母只是让到这儿来看看这地荒成什么样了,是不是要开垦不甚清楚,还等家中长辈商议。”

    鸾心支吾道。

    “方才母狼攻击之时,邝某发觉阁下似是会些武功,怎的令兄却对武功全无所知。”

    阮沛憋着笑,看她能编出个什么故事。

    “家兄自幼不喜舞刀弄枪的技艺”

    鸾心敷衍着,心想这人话真多。

    阮沛带着鸾心转了半天,半点仙鹤草的影子都没看见。

    “难道是在下记错了?仙鹤草长在北坡?上北坡上瞧瞧吧。”

    见鸾心没有回答,阮沛转过身来,正瞧见西斜的阳光照在鸾心的脸上,散落的发丝都被镀上了一层金黄。

    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鸾心锁骨上的一颗黑痣,鸾心此刻正得意地扬起嘴角两腮的梨涡似是有光线残留,她摊开手心,正是两株连根的仙鹤草。

    阮沛见她那志得意满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回去吧。”

    鸾心得意洋洋的往前面走去,这回该她走前面了。

    忽然脚一崴,踩到了一个黏糊糊的东西,妈呀,是一窝蛇,阮沛刹时就抽出雪烟朝那突然扬起的五个蛇头飞去。

    将鸾心稳稳带进怀中,光裸的脊背挡着那窝蛇,可惜雪烟出去,斩断了四个蛇头,漏掉的那个一口咬在了阮沛的手臂上。

    鸾心看见,伸手就要拔走那蛇,阮沛快一步收回雪烟,霎那之间,那蛇头就被绞烂在收紧的雪烟剑身里。

    阮沛只觉一阵眩晕,有些站不住,鸾心也不言声,只一口朝阮沛的伤口咬去,阮沛一下就惊醒了。

    “你这是做什么。”

    阮沛下意识就要抽回手臂,不过手臂软绵绵的使不出半分力气。

    “我先帮你把毒血吸出来,敷上这仙鹤草,我再去寻北坡的垂盆草,毒就解了,别说话。”

    鸾心说完,一连吸了好几口。

    “谁许你这么做了,你知道你的唾液有多脏吗,你就往我伤口上吸!”

    阮沛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呼吸也急促起来。

    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以为更名叫邝满,就真变了一个人了,鸾心懒得搭理他。

    不言不语只恶狠狠地又朝那伤口吸出好几口毒血。

    见吸出的雪渐渐变成了鲜红,便又将仙鹤草用嘴咀嚼后吐出,敷在阮沛的伤口上,阮沛看着那沾满了鸾心唾液的碎碎的仙鹤草,胃里腾起一股恶心,竟然比蛇毒还让他难受,伸手就想扫开那恶心的草渣。

    “我看你是洁癖疯魔了,知道这蛇毒可以要了你的小名不?你以为我乐意给你吸毒血,嚼草根呢?你知道这草有多苦吗?好心当成驴肝肺。”

    阮沛看着鸾心那凶凶的模样,舌头发麻,有些说不出话。

    “我说……我说……”

    “你闭嘴,现在这儿给我躺着,待会儿我还嚼那味道更极品的垂盆草呢,心情不是很好,你给我安静点。”

    鸾心边说边扯下自己袖口的布料,将嚼碎的仙鹤草固定在阮沛手臂上。

    阮沛已经昏昏欲睡了,嘴里倒还念叨着:

    “你恶不恶心,我就是死,也不沾别人嚼过的东西。”

    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鸾心将他拖到树下躺好,将他手臂低垂着固定好,这才向北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