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季庭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坐姿,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面,一条腿翘的老高。

    “我一直觉得好奇,你是一个这么重恩情的人么?”

    “嗯?什么意思?”

    秦刻疑惑。

    许季庭笑笑,“我也没怎么救你呀。自觉承不了你这么多的恩情。”

    “……什么意思?”

    许季庭终于取下了一直咬在齿间的烟,修长的手指转了转手上的烟,说,“什么什么意思?我不过打了个电话,叫了个救护车而已。不管是谁看到有人满身是血的求救,都会这么做的。”

    “那天在巷子里的人……不是你?!”

    许季庭抬头看激动站起的秦刻,从他的角度能毫无意外地看到秦刻毫无血色抖动的唇。

    “巷子……什么巷子?”

    “你,你脖子上的伤……”

    秦刻的脸苍白的可怕,语气也颤抖着。

    许季庭彻彻底底糊涂了,他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

    “你说那个时候我的脖子?”他顿了顿,闪躲道,“那是我要做一个手术。”

    “……手术?!什么手术?!”

    “你放手!”

    许季庭挣脱倏然冲过来揪住他不放的秦刻,alpha鲁莽压迫的信息素让他很不舒服,音量也不自觉提升了一些。

    对方却置若罔闻,依旧魔怔了一般问他,“什么手术?”

    “和你无关!”他终于忍无可忍,“和你完全没有关系!那天我本来要去做割除腺体的手术,后来被家里发现了,我是在手术台上被拉下来的!结果他妈的腺体还在!回学校路上就遇到满身是血的你喊救命,我就打了电话叫救护车,不久之后警察也来了,这就是那天发生的所有事!”

    秦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双目完全没了光彩。

    “你说,你只打了个电话……那,那……那天在巷子里救我的那个omega……”

    许季庭是个聪明人,听了几句话大约就明白了,秦刻当年怕是认错了人。他捂着鼻子离秦刻远了些,才说道,“反正不是我。”

    秦刻再也站不住,跪坐到地上。

    他是茫然的,那一刻只觉得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认错了人……

    他怎么可能认错人……

    秦刻蓦然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许季庭,“信息素!对!信息素!我在巷子里问到的也是这个味道!”

    许季庭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确定是月季味?照你这么说,当时情况这么紧张,认错也不是不可能。”

    “……”

    秦刻哑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认错了吗?当年巷子里的味道混杂了鲜血,可当时他一醒来,看到许季庭脖子上的绷带,又闻到了极为相似的味道,所以才一时错认了吗?

    不管怎么说,既然许季庭矢口否认,那应该就是错认了。

    从内心深处一阵寒意,秦刻恍惚转了转脑袋,环视四周,才想起自己在何时何地。

    自己的五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可否认的是,秦刻曾经的确被许季庭本人吸引了。他欣赏许季庭一往直前、桀骜不驯的性子,但如果没有救命之恩,秦刻不确定,他是否真的会痴迷许季庭这么久。

    更何况,之后他的人生出现了陆心愉。

    如果没有误会……如果没有愚蠢的错认,他和陆心愉,是不是就不用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啊对了。”许季庭琢磨了很久,想起了什么,“好像那个时候警方是在巷子里发现了一个受伤的omega,好像就和你在同一家医院吧?怎么,后来你没有去看过?”

    “没有……”秦刻的表情像是失了魂落了魄,只跪坐在地上,肩膀担负的悲伤仿佛已经将他压垮。

    他喃喃道,“后来这件事,不是通过警方解决的,我哥找人私下解决了那几个肇事者……笔录我也没有做过,更没有和警察碰上面。”

    许季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既然是私下解决的,警察局应该也没有案底了。你……虽然找不到那个omega了,但听你的意思,他应该是心甘情愿救你的,你也不用太过自责。”

    秦刻垂着脑袋不说话,眼睛酸涩发涨,他死死咬住唇,嘴唇沁出了血,染了满嘴的铁锈味。

    这些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许季庭有点看不过去,他伸手拉了秦刻一把,推着他往会客厅的卫生间去。

    “你看看你自己,还像个alpha吗?别哭哭啼啼的,给谁看呢。不管那个omega是谁,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不是现在爱你们家的那个小可爱爱得死去活来吗?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快,去洗把脸。”

    秦刻完全意识开外,被推着走步伐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踢上了先前墙角的那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