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浅熙摇了摇头,嘴角笑意不减,续道:“沈姜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而且对崔绪极为敬重。虽然当年与朕有过战友之谊,但也不及他与崔绪的感情深厚。”

    萧绮弦仔细听着,关于东辰朝堂的事儿她也需要多明白一些,知己知彼才能运筹帷幄。

    “他野心也极大,比起崔绪,他更有潜力当一群叛臣的首领。”

    萧绮弦留意到了东方浅熙的神情,她说着自己惧怕的事儿,脸上却毫无惧意,萧绮弦猜想,这个人已经有了对付这些人的良策,而这所谓的良策却是需要自己的帮忙。

    “陛下直说吧,有什么事儿是本宫可以效劳的。”

    萧绮弦也想会一会这个沈姜。当初在战场上便认为他是很优秀的将才,她也想看看这个人成长到了什么程度。将士大多不懂权术,可沈姜不同,他从兵部后勤出身,后来受到崔绪提拔这才得了一个副将的职位,所以权术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萧绮弦有预感,沈姜会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沈姜自与你一战后,多次在朕面前提起过你,朕想他回京之后肯定会去找你,到时候你可以决定该如何做。”

    又是如此。萧绮弦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女帝这算是把事情都交给自己去烦恼了。

    “好。”

    萧绮弦毫不犹豫地应下,为了能为北宸国争取时间,她不得不这么做。

    “那么本宫也该回去了。”

    萧绮弦暗示让东方浅熙停轿,可那人却没有这个意思,反道:“不着急,陪朕喝喝茶。”

    东方浅熙说完后,朝着萧绮弦招了招手,道:“坐近一些。”

    萧绮弦没有应下,依旧态度冷漠地道:“陛下还是让本宫回去罢。”

    一个质子在帝辇之内着实太过不妥,这让萧绮弦有点坐立难安。

    “绮弦莫不是还怕了朕?”

    东方浅熙这句话让萧绮弦轻笑了一声,道:“本宫为何要怕你?”

    用的是‘你’而不是‘陛下’,东方浅熙知道她这小小的激将法凑效了,便是道:“那你为何不过来?”

    萧绮弦不为所动,东方浅熙便知道萧绮弦没有真的被自己激怒,当下有些失望。

    “罢了,你不愿那也罢了,不过朕倒是很好奇一件事儿。”

    东方浅熙歪斜着身躯,一手支着脑袋,柔笑道:“上次你说最多能做到不恨,但是无法原谅,那么朕想知道绮弦现在还恨朕么?”

    萧绮弦入东辰国已经数月有余,多次接触之下,东方浅熙感觉萧绮弦虽然冷淡,但是也并非对她恨之入骨。

    “陛下,您认为您做了什么事儿是可以让本宫消除仇恨的?”

    萧绮弦弯开一抹淡淡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这让东方浅熙有些失望,心忽然空了一大片,有些难受。

    “也对,你说得对。”

    东方浅熙喃喃了几句后,便道:“那朕也是不是该恨你用计杀害了朕那么多的士兵?”

    “父亲和士兵能够相提并论?”

    萧绮弦渐渐有了怒意。

    “东辰将士都是朕的子民,朕待他们如亲人,如何不能相提并论?”

    东方浅熙反击道。

    “陛下倒是巧舌如簧,牙尖嘴利。”

    萧绮弦难得被激怒了,可东方浅熙却又在此时笑得娇媚。只见女帝微微倾身,用食指指向自己的红唇,笑道:“绮弦如何得知?朕记得你没有尝过。”

    “无赖。”

    萧绮弦又是气又是羞,别开头去不看东方浅熙,无视这个人越来越过分的玩笑话。

    东方浅熙又察觉到萧绮弦的耳朵红了,当下有些心痒,便是接着道:“还是绮弦想要尝尝?”

    萧绮弦这下没有再说话,两人沉默了半晌后,萧绮弦才开口:“东方浅熙,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都横着什么。”

    这是萧绮弦第一次唤自己的名字,东方浅熙的笑容不禁收敛了回去,直盯着萧绮弦不说话。

    “若是没有这些,或许我们……”

    萧绮弦还未说完,东方浅熙便道:“萧绮弦,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这是你告诉朕的。”

    一开始想这个假设的是东方浅熙,现在确实萧绮弦。两人都明白,其实她们都希望靠近彼此,但是萧绮弦心中有坎过不去。

    “对,你说得对,所以我们之间没有如果。”

    “没有如果,那就创造以后。”

    东方浅熙誓言旦旦地说了一句,见萧绮弦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诧之色,她便接着道:“人生得一知己,是多难得的事情。”

    萧绮弦没有应和,不知是认同还是不认同。两人又沉默了半晌,萧绮弦才道:“本宫该回去了。”

    萧绮弦心中又是喜忧参半,她有机会可以接近女帝了,那么把萧勉拉下皇位的日子便指日可待。忧便是她不知道她与东方浅熙之间的分寸该如何把控,这对她来说是个大难题。

    萧绮弦不知道东方浅熙这般靠近自己是不是有其他目的,但是萧绮弦清楚明白她靠近东方浅熙是要利用她。

    对,是要利用她。

    东方浅熙的眉头轻轻一蹙,随即叫停了轿子,放萧绮弦回去自己的轿子。

    两人在各自的轿子中若有所思,心中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