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情急之下说出的‘对不起’如今却也再说不出口了。

    她是帝王,从来不必说对不起。

    “刚才你大可以走的,为何要留下来?”

    当理智回拢,东方浅熙便把刚才的事情逐渐理清了。刚才自己被心中魔障所困,萧绮弦大可转身离开,可她却留了下来,这个举动让自己心中泛起了酸楚,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一道光,那般明亮温暖。

    萧绮弦被这个问题问倒了,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为什么要留下来?

    “好奇罢了。”

    “是么?”

    明显听到萧绮弦的口不对心,东方浅熙也终于感受到了她冷漠的态度之下其实包裹着一颗温热的心。

    至少刚才留下来那一刻,是温热的。

    她担心自己。

    就在此时,御医赶到了。每次来日霄行宫,东方浅熙都会带上两位自己十分信任的御医,这次来的便有上次给萧绮弦治疗的张御医。

    两位御医急忙地给东方浅熙施礼后,便被女帝指示去给萧绮弦治伤。宫女们都不敢进来,东方浅熙自然知道是为什么。

    她走到门口时,便见宫女们都战战兢兢地在外头站着,看到东方浅熙时甚至吓得跪了下来。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一丝半点,株连九族。”

    “诺!”

    女帝没有立即灭口已经算是一种良善,这下所有宫女都稍微松了一口气,性命算是保住了。

    女帝留在外室等候,两位御医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盏茶之后了。

    “陛下,竹仙公主的伤口只是稍稍裂开,这段日子好好休养便不会有大碍。”

    张御医如实说道,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女帝与质子公主之前发生了什么,那脖子上的红痕让人联想太多。

    女帝让张御医离开后,便回到了内室。萧绮弦正拉好自己的衣领,见到东方浅熙后,便道:“本宫先回去了。”

    萧绮弦说完后,东方浅熙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很多话想说,却都觉得不合适。

    就在萧绮弦掠过东方浅熙身边时,东方浅熙拉住了萧绮弦的手腕,让正要离开的人停下了脚步。

    “今日之事,朕会记住的。”

    东方浅熙说完后,萧绮弦的眉头蹙了蹙,不甚明白东方浅熙口中所言是什么意思。

    东方浅熙转眼看去,再看向萧绮弦的手臂时才想起她刚才还狠狠地咬了这个人一口。她知道自己的力道有多狠,肯定是破皮了。

    萧绮弦抽回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东方浅熙的寝房。等到见不到人影,东方浅熙才累极一般地叹了口气。

    那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是她的禁忌,可萧绮弦却在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抱住了自己,这是一个救赎,把她从地狱中拉了回来。

    萧绮弦,你当真一次又一次让我感到意外,这一次更是让我……

    东方浅熙摇了摇头,可是萧绮弦的身影却挥之不去,有太多情愫涌入心中,填满了心中空洞的地方,就连眼神也不自觉地带了一分暖色。

    等她的情绪缓下,眼神却渐渐变冷。

    她,又为何会在黑暗中变得这般脆弱狼狈?

    这一切都源于那年的冷宫,那些魑魅魍魉,一个一个如啖人肉食人血的魔鬼,把幼小的她推向深渊——

    萧绮弦回到自己雅居的时候,青竹被她的一身狼狈模样吓得不轻,又是流血,脖子又是一片紫红的,着实吓人。

    影千歌本来也觉得纳闷,可见到这天气后,马上明白了过来,一言不发地赶回去东方浅熙的身边了。

    “殿下,您别吓奴婢,不会是女帝打您了吧?”

    青竹都快急哭了。每次萧绮弦去见女帝她都特别害怕,每次都怕萧绮弦会有什么损伤。这次萧绮弦拖着这身躯回来,在心疼萧绮弦之余,心里把女帝骂了好几遍。

    “青竹,此事你不可再过问,本宫和女帝之间没有任何问题,此事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只不过,不可再问。”

    萧绮弦着实没法解释自己脖子上这紫红色的勒痕,但是青竹是自己信任之人,她提醒两次,为的就是让青竹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奴婢明白了。”

    青竹跟在萧绮弦身边多年,能让她两度提醒的事一定是大事儿。萧绮弦说不能再问,那她就不会再问。

    “奴婢为您上药,您这真的……”

    青竹又唠叨起来,萧绮弦也任由她说,只要她不问此事即可。

    青竹拉着萧绮弦坐下,一边给萧绮弦上药,一边让萧绮弦万事小心,尤其要小心女帝,这个人太过捉摸不定。

    青竹上上下下地检查着萧绮弦还伤着那里,见到她手臂上的一处牙印,便是惊诧道:“殿下!这,这里怎么还有牙印?!”

    萧绮弦的耳朵开始发烫,这该如何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啦!

    这件事儿打开了女帝心中的缺口,萧绮弦也稍微窥探到了女帝那脆弱的内心。

    女帝:差点把自己老婆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