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青竹不敢把这件事问出口,可接下来几日都因此事而导致有些魂不守舍,做事也——

    哐啷——

    “哎呀,青竹姐姐,你又摔坏盘子啦!”

    素儿听到声音后,马上走了过来,见青竹如梦初醒的模样,素儿有些担心,一边收拾碎片,一边道:“青竹姐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素儿是个直性子,没有那么多顾虑,虽然萧绮弦来了后,她的确学会了谨言慎行,可是与青竹说话便是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了。

    “没,没事。”

    青竹醒过神来,便马上收拾自己造成的‘残局’。素儿转头看向青竹,心里把这事暗暗记了下来。

    素儿给萧绮弦端茶来了,见萧绮弦在看书,左右无人,便是开了口:“殿下,奴婢有话想说。”

    萧绮弦的目光从书籍上抬了起来,淡淡地转眼看向素儿,见那人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道:“什么事,说罢。”

    “最近青竹姐姐似乎有些魂不守舍,这三天都摔了七个盘子了,昨天做饭还忘了看火,差点把小厨房给烧了。殿下,青竹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素儿担心青竹,这个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精明能干的人突然魂不守舍便让她感到了困惑与担忧。

    萧绮弦自然也察觉到了青竹的不同,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偶有闪避,有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想来是有事藏在了心中。

    萧绮弦心中了然,青竹跟随自己已久,一些风吹草动她都能敏锐地察觉到。女帝与自己是合作关系,而且也没有人想过她们会走在一起,所以青竹也不会往这方面想。只不过,女帝来找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那日醉酒还待在寝房内,若说青竹还看不出来端倪,她也是白跟着自己这么多年了。

    想通了之后,萧绮弦便道:“嗯,本宫知道了,去唤青竹过来。”

    “诺。”

    不多时,青竹便过来了,她身上的衣衫沾了些黑色,满身的油烟味,看起来是刚从小厨房过来的。

    “关门。”

    萧绮弦的声音有些冷,这让青竹的心不禁砰砰直跳,关上门后,忐忑地走到萧绮弦身边,低下头问道:“殿下找奴婢是否有什么吩咐?”

    “青竹。”

    萧绮弦唤了声她的名字,便叹了口气,续道:“你想知本宫与女帝是什么关系,对么?”

    此话一出,青竹的脑袋忽然听见了一声巨响,‘轰’的一声直把她的脑袋轰得一片空白。她动了动唇想说话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唇在颤抖。

    萧绮弦看到青竹那忐忑不安的神情后,便知道自己猜得不错,青竹的确是为此事儿烦扰。

    “本宫与女帝的确互有情意。”

    暗卫还在周围,萧绮弦不能把心底深处的计划说出来,所以只说了自己一些自己对女帝的真实感受,她的确对女帝有情意。

    “什,什,什么?”

    青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舌头都在打结,她无法相信萧绮弦居然会喜欢上女帝,这个本该是敌人的女人。

    萧绮弦没有言语,垂眸思索之际,便见青竹激动地道:“可是殿下!东辰的同性并不能通婚!女帝又该如何您一个名分?”

    她与一个自己国家的敌人相爱,与一个间接杀害了自己父亲的人相爱,萧绮弦本以为青竹会呵斥自己不忠不孝,可青竹关心的却是自己有没有名分,会不会受委屈。

    她就是这般简单,简单得让萧绮弦感觉到温暖。

    “而且,殿下您不是喜欢那位烟雨楼的公子么?怎么会……”

    青竹接下来的话让萧绮弦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青竹还惦记着那位‘公子’。想来也不意外,毕竟青竹极为中意那位‘公子’,她温润如玉,翩翩有礼,貌如潘安,甚至会为自己挡箭,这一切都让青竹忍不住想要做这红娘。

    “那位公子……”

    萧绮弦轻笑了下,实在有些不忍心戳破这美丽的误会,但是她还是决定告诉青竹真相。

    “就是女帝。”

    青竹又被惊呆了,她刚想开口说‘怎么可能’,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她开始回想起女帝的身形与容貌,虽然那‘公子’与女帝的气质不同,可是高贵的气质是一样的,而且那身形,那唇与下颚……

    青竹瞬间感觉有一口气卡在了喉咙,她从未想过,女帝就是那位‘公子’,这个消息太让自己震惊了。虽然她现在也相信了这个事实,但是还是止不住心中的激动,想不到——

    “那,那女帝就不打算给您名分吗?”

    青竹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她的公主是天下最最最优秀的女子,绝对不可以毫无名分地跟一个人在一起!东辰没有同性可通婚的条例,那么萧绮弦就不能有任何名分,而且她们之间的身份这般复杂,女帝当真会愿意给萧绮弦一个名分么?

    “青竹。”

    对比青竹的激动,萧绮弦显然淡定得多,只闻她淡淡唤了青竹一声,眸子半阖,沉声道:“你不觉得本宫是个不忠不孝之人么?与国之敌人相爱,与杀父之人相爱,这一切,你都不觉得可恨吗?”

    青竹听罢,激动的心情慢慢沉淀下来,微微歪头道:“殿下,你把太多责任揽在身上了。”

    青竹说罢,萧绮弦似是被说中心事一样,紧紧攥着拳头忍住心底一片酸楚,眼眶微微泛红,难受得紧。

    “奴婢自认不是大人物,不懂政治,不懂战争,也没有格局。奴婢只是觉得您为北宸做的已经很多了,为了北宸你甚至来到了东辰做质子,殿下您别再把责任揽到身上了。”

    青竹很心疼萧绮弦,她自上沙场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只有北宸国,为北宸国鞠躬尽瘁,最后却被萧勉送来东辰,那些所谓的大臣也没有极力去挽留和反对,青竹为此替萧绮弦感到不值。

    “至于先帝……”

    青竹说到这里,抿了抿唇,道:“奴婢认为先帝更希望你幸福。”

    青竹依旧记得先帝对萧绮弦是如何疼爱。她说想上战场,先帝万般阻止,深怕自己的皇女受一丁点伤,可却始终拗不过她的坚持。往后的日子里,只要萧绮弦不歇息,先帝就不会歇息,对萧绮弦处处保护,如护在手心里的宝贝。

    青竹还记得有一次萧绮弦背后的左肩受伤,当时先帝动了龙怒,带兵把敌军剿灭为萧绮弦出气。后来萧绮弦让宫廷刺青师在自己的左肩刺上天路雪花的刺青,先帝便守在萧绮弦寝房门外惶惶不安,舍不得萧绮弦受疼。

    如此疼惜她的先帝,又怎么会不希望她幸福。

    “若女帝是个良人,奴婢想先帝是会希望您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