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绮弦,北宸很重要,可你有没有想过我?”

    东方浅熙一只手放在胸口上,道:“我也会受伤。”

    萧绮弦听着东方浅熙的条条指控,心中有一闪而过的错愕,字字句句如重压般落在她心上,她亦站了起来,道:“我没有教唆升远以飞虎军做先锋。”

    “可我知道你不会信我。”

    萧绮弦说完后,东方浅熙的声音不禁高了几分,哽咽道:“若是萧升远的意思,我便杀了他!”

    “东方浅熙!”

    萧绮弦唤了唤她的名字,看着东方浅熙布满红丝的双眸,她突然害怕东方浅熙真的会这么做。萧升远是北宸最后的希望,也是她拯救北宸最后的希望,她不能让萧升远出事。

    “不要让我恨你。”

    萧绮弦说完后,东方浅熙的心如被千万根针一般,被密密麻麻地反复刺痛,这句话太伤人。东方浅熙跄踉的后退了几步,理智断了线,只见她低笑了几声,把心中的猜想全说出来:“你不是一直都恨我么?”

    “杀你父亲,困你在此,你不是一直都恨我么?”

    东方浅熙的泪又再滑落,萧绮弦的泪也跟着滑落,有些话太锋利,直把高傲的两人撕裂,直至血肉模糊,支离破碎。

    萧绮弦看着眼前东方浅熙带着几丝疯狂的质问,她的心便被硬生生地捏碎。她们之间的确还横着无法跨过去的鸿沟,萧绮弦一直在选择忘记,可此时东方浅熙又再提起,这无非就像举起一把刀子往自己心尖刺去,浑身都在发疼。

    “对,我恨你。”

    萧绮弦知道东方浅熙不会相信自己,如果她恨着自己怨着自己能够让她舒坦一些,萧绮弦不介意当这个恶人。

    “我利用你,用飞虎军作先锋,都是因为我恨你,我要从你身上拿回我应得的,我要还北宸一个太平。”

    萧绮弦步步靠近东方浅熙,见她脸上错愕的神色越甚,自己的心便是越痛。

    “你杀我父亲,我为何不能恨你?你困我于此,我为何不能恨你?”

    萧绮弦颤抖在唇在此时微微勾起了一个薄情的弧度,道:“这样说,你是否满意?”

    “满意,很满意。”

    东方浅熙不再看萧绮弦那张凄绝得过分的绝色容颜,她转头正欲离开,才迈开一步又停了下来。

    “你对我的好和温柔,都是假的么?”

    东方浅熙挣扎着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却没有等来萧绮弦的回答。她快步离去,脸上的泪痕怎么都擦不干净,她就像要从一个深渊里逃走的人一样,非常狼狈。

    她被萧绮弦欺骗了,丢弃了,心瞬间就空了一大片,像是死了一样。可那颗心却还会痛,密密麻麻的痛觉如针般落下,心疼得厉害,几近窒息。

    东方浅熙离开了,一直站着的萧绮弦失了力地坐倒在地上,煞白了一张好看的脸,浑身犹如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不断轻颤。她双手撑在地上,指尖都在泛白,嘴里小声呢喃着一句话。

    “怎么可能是假的,东方浅熙,你能不能信我?”

    萧绮弦的情绪太过激动,想要发泄,最终却只能一个人去承受。她的胸腔又是闷又是疼,仿佛有一只手捏在她的心脏上,想要把心脏撕碎一样。半晌,她只觉脑子啪的一声似是断了弦一样,一阵昏眩感席卷而来,她喉间一甜,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她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忍受着满口的血腥味,怔怔看着门口,那个人离去的地方,忽然又感受到了上一世死在地牢时那种孤寂与不甘。

    “信我,可好?”

    萧绮弦的声音渐弱,到最后所有话语都消弭在嘴边,而她则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陷入黑暗那一刻,萧绮弦忽然想起了自己这一生,画面如走马灯一样一幅幅落在自己的眼前。她重生而来,每一刻都在筹谋,为了北宸,为了母妃,为了父皇。后来她爱上了东方浅熙,却不得不利用她,一边是家国,一边是爱人,她极尽全力去兼顾,可最终却落得如此破碎的下场。

    她这一生,似乎未曾为自己活过一日,活着,真的好累……

    东辰初夏,萧皇后病倒了,卧病半个月未曾醒过来。

    北宸初夏,萧升远逼宫成功,生擒萧勉,夺得皇位,帝号盛。萧升远一登基,便诛奸臣,杀贪官,以军治国,百物待兴。

    青竹看着床上躺着的萧绮弦,神色担忧。萧绮弦病倒那么多日,东方浅熙都未曾来过,她知道她俩肯定出了问题。那日,东方浅熙是哭着离开天凤宫的,而那日萧绮弦就吐血晕倒在寝房,天凤宫乱作了一团。

    御医每日都会来,每每诊断后都会摇头叹息,说萧绮弦常年忧思太甚,积郁成疾,是心病,难愈。素儿为此还哭了好几天,哭完了便又尽心尽力地照顾萧绮弦,她的真心,让青竹倍感感动。

    天凤宫里谁都知道帝后的感情出了问题,但是谁都不敢多说几句,这个明摆着的事实,成了大家闭口不谈的秘密。

    “殿下,你快些醒过来吧,萧勉已经被拉下皇位,九皇子登基了。”

    青竹每日都会来与萧绮弦说话,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青竹都会把每日的大小事仔细地跟萧绮弦说一遍。

    “您听了一定会很高兴吧。”

    青竹抬起萧绮弦的手,为她拭擦手臂,眼底不自觉地氤氲起一层薄雾。

    “殿下,你别丢下青竹,殿下。”

    青竹说完后,拉住萧绮弦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眼泪就这么烫伤了萧绮弦的手,可她终究未曾醒来。

    “别哭了。”

    不知何时,九唯已经来了。她走到青竹身后,见那人哭,心底便是不舍。她从后倾身抱住青竹,道:“别哭了,我陪着你,陪着你等皇后醒来。”

    青竹没有挣脱,又或许此时的她的确很需要一个怀抱让她安定下来,而九唯给予她的温暖,让她十分受用。

    “太后驾到——”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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