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浅熙率先唤了她的名字,才开口,牙关便泛酸,喉咙微疼,难受至极。

    “你说。”

    萧绮弦一向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在见到东方浅熙的时候,她依旧忍不住红了眼眶,很想告诉她自己是真心喜欢她,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朕不舍你难过。”

    此话一出,东方浅熙已经开始哽咽了,而萧绮弦更是马上垂眸,不愿让她看自己的眼泪。

    “朕知道你待在东辰不开心。”

    东方浅熙上前一步,想要触摸这个虚弱的人,可是才抬了抬手,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害怕一经触碰,她又舍不得了,舍不得这个人离开。

    “朕现在让你回去北宸,回去你的家国,你可愿?”

    东方浅熙知道萧绮弦所有郁结都是因为待在东辰这个国家,若是她没有来到这里,便不会认识自己,也不会时时刻刻步步为营,提心吊胆,也不会再受伤。

    萧绮弦听罢,先是愣了愣,复看向东方浅熙,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可是没有。

    “你想我答应,还是想我不答应?”

    萧绮弦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想要问问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希望自己离开,是不是真的就这么放手。

    “朕希望你快乐。”

    东方浅熙说完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朕也累了。”

    朕也累了。

    这句话狠狠地刺入了萧绮弦的心中。她又何尝不是累了呢?

    原来,累了,就可以放手了,痛了,就可以放下了。

    “东方浅熙,如你所愿。”

    萧绮弦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怨怼让她不假思索地应下了东方浅熙的要求。她曾经想过很多次与东方浅熙见面时的情况,却没有一个是现在这个结果,她放自己离开。

    东方浅熙当初的话语依旧停留在自己的耳边,她说‘朕不会让你回北宸国’,可她终究是食言了。

    曾经这句话是萧绮弦的囚牢,可当这句话成了过眼云烟时,留给萧绮弦的,却是无比的痛苦。

    曾经东方浅熙把自己囚住,如今她把自己的心囚住了,却说要放自己离开。

    “我会离开,你也不必再累了,我们都不必这么累了。”

    萧绮弦一滴泪滑下,划过她那苦涩的笑容。

    “终究无法信任对方,的确很累。”

    萧绮弦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人,不愿再见那人一眼,再见一眼都是伤。

    “我明日就走,谢陛下隆恩。”

    东方浅熙听到萧绮弦说明日就走,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是她却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是她提出的建议,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决定萧绮弦离开的日子。

    “我真的不想让你恨我。”

    东方浅熙看着萧绮弦微微抽搐的背影,续道:“我想你快乐。”

    懦夫。

    萧绮弦心底想要朝着东方浅熙骂出这句话,可是她没有,她只是沉默地背对着东方浅熙,不愿去听她嘴里说得好听的话。

    她曾想过自己会终老东辰,死在东方浅熙身边,或许是她最好的归属,可未曾想,东方浅熙不愿意。

    她不愿意让自己陪着她了。

    “出去。”

    萧绮弦只是冷冷地说了两个字,这两个字如凌冽的冰霜一样刮在东方浅熙的心中,一个跳动都会发疼。

    东方浅熙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见萧绮弦开口说道:“东方浅熙,利用你是我的过错,我们之间有太多的纠葛,如今便一笔勾销,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绝对是这世间最无情的话,但凡有一点牵挂,她们就不会结束,可萧绮弦却说两不相欠。

    “萧绮弦……”

    “出去。”

    萧绮弦不等东方浅熙说什么,便下了逐客令。她强忍着胸腔那如被重锤打击一般的闷疼,不看东方浅熙,只留给东方浅熙一个微颤的背影。

    东方浅熙深深地看着萧绮弦一眼,再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房间。萧绮弦知那人已经离开,她建立起的伪装和坚强瞬间崩塌,头一阵昏眩,她马上扶着桌边才能稳住身子。

    青竹见东方浅熙离开了,便马上进来了,见到萧绮弦身形不稳,马上上前扶着。

    “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

    萧绮弦轻轻摇头,复道:“青竹,收拾行装吧。”

    “收,收拾行装?去,去哪儿?”

    青竹被萧绮弦这句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心里慌得不行。

    “我们离开这里。”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