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完。他的五指就往她指缝里钻,唇在她锁骨上流连,她的手无意识地扌臿进他松软的发根,也被传染得醉了。

    “你真是…”疯子。

    他在耳侧蛊惑她:“我会比你男朋友做得更好。”

    酒店暗黄的灯,他的气息乱窜,温热蔓延,静静狭小的沙发上的呼吸。他的上衣被蹭得上 扌尞,一节嫩白腰肉,像弯缺月。

    明白亲她的手腕。“他做什么的?”

    “摄影师。”

    “有钱吗?”

    “...还好吧。”他最近火了,找他约拍的人挺多。

    他低下眼,语气认真。“枝道。我以后会比他更有钱。”

    眼前的明白软软的、乖乖的,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她蓦然想起以前抽烟的他。

    只是冷漠地看她被绑在马桶上,烟灰一直落。他按她的头在枕头上,在她背后向她拥 力扌童击。

    她突然问他:“你还在抽烟?”

    “你走后就戒了。”

    他又说:“我以后也不抽了。”

    枝道不知该回什么。看着他的脸一时陷入沉思,更像是反省:

    他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积极阳光。学业、人缘、事业都蒸蒸日上,烟也戒了,人也更软和了。他父母离异、亲人离世、以前条件还没她好。即使比她更糟糕的家境却在野心勃勃。

    他在绝境里,心态依旧向上。

    她呢?

    /

    突然东西坠在地板的声响惊醒了她,她下意识低头看向声源处。

    明白的腿碰倒了她放在沙发上的包。

    一个没有拉链的褐色大挎包,坠落后一些东西轻易就摔出来了。钥匙扣、口红、纸巾,一些废纸和账单。

    还有。

    明白起身。缓缓捡起地上的两个杯子。

    透明玻璃杯,上面贴了贴纸。一蓝一粉,图案一男一女,做着可爱的亲嘴动作。

    两个杯子贴近时两人亲到了一起。

    他拾起后在灯下转着杯身看了很久,才笑出梨涡,一脸晨光地抬了声音问她:

    “这是你和他的情侣杯?”

    她恍然地看去。

    早晨李英塞给她说是抽奖得的。让她交给王晓伟一个,结果她今天忘了就一直放在包里。

    王晓伟是双方亲戚互相介绍。父母都在担心恋爱与婚姻就一直明说暗说地催促。她无心投入却又怕李英心里不舒服。所以还是去了。

    她和王晓伟很像:追求爱情同时又保持警惕。爱情的欢愉无法大于对爱情的怀疑。都是率先否定爱情的一类人。

    所以他第一句对她说:

    “各玩各的?”

    /

    枝道缓缓对明白“嗯”了一声。

    情侣杯。以后还有什么?情侣衣?情侣帽?而他有什么?明白翻阅回忆,发现竟然没有一件温馨的定情物在纪念过去。只有那把伤她也伤了他的刀。

    他顿时笑得灿烂,晃着杯子。“真漂亮。”

    杯子在他手心把玩,他低着头,温柔的目光寸寸割裂杯上的贴纸,唇在轻轻说话。

    “怎么还没送给他?你们的关系是不够亲密吗?不是都交往一年了吗?怎么现在才买情侣杯?何必买呢?情侣间用一个杯子不是更好吗?”

    明白突然把杯子合在一起对上,仰头,恍然大悟般。“原来这样。”

    他看向她。

    她要和别人缔造共同回忆的破烂玩意儿。他说:“一个是没意义。只用一个杯子怎么能体现出两人是缺一不可呢?是个好杯子。”

    他摇摇晃晃走向窗前,嘴里喃喃。“让我好好看看这杯子…”

    落地窗前,青年的手握着杯子伸出窗外,双手垂下后杯口往下,一副要扔下去摔碎的姿势。

    从握住杯身到逐渐变成只用两指捻住杯盖。左右摇晃,两个杯子摇摇欲坠。他垂着头,看楼下的车流。

    枝道走近他,抓住他的手臂。“明白,别…”

    她怕砸到楼下的路人。

    窗外的风徐徐,他的上衣和头发被刮得凌乱。

    不过一个杯子而已,她却生怕他摔碎,又不是他的杯子。他突然觉得这心口比夜色更凉。

    /

    “以为我会摔?”他突然转身。

    他伸回窗外的手,把杯子安稳地放在地上,坐在地上冲她笑。“不用紧张,我不会破坏的。这是你们感情的见证。我不会再做让你讨厌的事了。”

    垂下眸,可怜兮兮。“我不会的。他更重要,我知道。”

    像她在伤害他,枝道不由心里生出莫名的内疚。她蹲下身想解释,“不是,我只是怕…”

    他突然倾身压她在地板上,右臂撑在她脸侧。手掌从她的脖子扌莫到月匈口,揉面般力度适中,呼吸在她脸侧。

    枝道只看到他的黑发和白耳。隔着薄薄的短袖,她能感觉他的手指温度。冷的。

    她却听不出他的话是冷还是热。

    “和他上床了没?”

    “怎么问起这个…”

    “我想知道。”他的眼神在阴影里已经锋利。比刀更尖。

    明白的声音缓慢加沉,心也是。“姐姐,我必须知道。”

    她之前骗他就是要坚决地斩断过去。可现在,事情来得莫名其妙,她却不忍心他流露那些表情、那些话,使她的心也一绞一绞的不好过。

    枝道吞吞喉咙,沉默了一会后。

    “我和他其实只认识了十几天。连牵手都没有…”

    他低下眸。“真的?”

    “真的。”

    声音有些颤抖。“没骗我?”

    她点头。“我真的没骗你。”

    明白抬起头,对视她的脸,眼角泛红。“你发誓。”

    还不信她。她不满地想推他,却看到他一双快湿润的眼睛,心又瘫了,话也缓了下来。

    “明白。是真的。之前是我骗了你。抱歉。”

    明白只觉得天在旋转,像真的喝醉了。他一时缓不过来,因为他一想到被她骗得当天回寝室踢烂了室友的脸盆、一整夜没睡不说,还像个弱智一样难过地数一年原来真的有三百六十五天。

    三百六十五天。怎么这么多。

    他气得咬牙切齿。“你个…”他愤愤咬了口她的脸颊。

    一时找不词来骂她,太重的不忍心,太轻的起不了作用。想了半天。最终才找到一句自以为适合的:

    “你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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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确是我男朋友。我们奔着领证去的。”

    之前还能强硬地目不转视地拒绝他。现在她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明白,你身边不也有个许妍吗?你们都能一起喝奶茶,为什么非要来找我?你在北一,我在春城,这距离你不觉得累吗?”

    “我们都不计较过去。不行吗?”

    他十指扣紧她的手,眼神深盯她。“不行。”

    “当初答应我谈恋爱就要和我一起谈到死。”

    她恍然一震。

    明白渐渐搂紧她。“和她喝奶茶只有一次。因为要做课程设计才去的。我记性好才记得口味。”

    他说:“枝道,你又吃醋。”

    以前听不懂她话里有话,现在他能领悟她话里的小心思了。见了他假惺惺,别了他又伤心。

    这是一类人的心理—为保持尊严,她伪装自己不在意他和别人。

    所以他先揭开她的遮羞布,两人之间总有一个要主动揭开——情感里与自尊对抗的难堪。

    /

    人为了将情感隐藏,话像冰川之下。

    也许因为他醉了,这次她终于放肆地说出她的难以启齿。“我是在意,我对你的确还有感情。可我宁愿和别人没感情地过一辈子,也不想和你在一起。明白,你懂这种人吗?”

    他说这两年他都想通了。“你怕我给不了你以后,所以你害怕开始。”

    “不会的。”

    明白吻着她的唇,认真而深情。

    “我只会永远跟着你。”

    她想人一定会被这样的话吸引。看不到未来的爱情被一句句承诺塞得真实又可靠。说一辈子,说一生,说永远不变。

    “我们一起变好。”他又说。

    枝道问:“你以后真的不会喜欢别人?”

    “如果你不信。那你囚禁我,把我王元 烂、王元成你的忄生工具。”

    “混蛋,你以为我是你?”

    “枝道,你要是我该多好。”

    他伏下身趴在她的月匈口,像她的孩子。“我心甘情愿被关进你的小房子里。”

    “即使你的房子有了别人。”

    他也会不遗余力地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