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哥,你好像把人家小妹妹给弄哭了……。"

    "艹,少诬赖老子,我可什么都没做。"

    远处,一道白色体恤的身影,越走越近,步子迈的很大,可却让人感受不到他的"匆忙",淡淡的强大气场。

    "飞哥,这个要是女的,也还不错。" 被叫飞哥的男孩,无言的瞥了眼说话的黄绿相间发色的小子。

    "您老口味重。"

    黄绿小子挠挠头,不好意思道,"还可以,还可以,飞哥。"

    身后另一个黄发小子一把拍在黄绿肩膀上,"哥,别对我们下手就成。"

    "去你的!"

    说话间,正被他们评头论足的"当事人",从他们面前遥遥走过,目不斜视。

    "这小子有点嚣张阿,飞哥。"

    眼前多了双熟悉的白色运动鞋时,沈格草眨巴着眼,才敢抬起头来。

    "江,江嘉木。"

    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江嘉木什么也没问,将手中的水递给她,另一只手一把攥住沈格草,淡淡道,"走吧。"

    沈格草任由他拉着,穿过面前围成一圈的摩托车,摩托车上几个五颜六色的脑袋面面相觑,直到江嘉木再一次"目不斜视"的从他们面前经过,且,像穿过空气一样,将人拉走远后。

    黄绿率先反应过来,"艹,飞哥,这小子太拽了吧?"

    黄毛接过话来,"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藐视?这可是在挑战我们飞哥的底线!!"

    黄绿: "对,绝对不能容忍!!拽就算了,怎么莫名还觉得有点……帅?"

    飞哥:" 是比你帅,。"

    "我cao. 飞哥,你太令我刮目相看了,怎么,对这个有"兴趣"?"

    "有你大爷!快走,走,别在这浪费爷的时间。"

    在江嘉木的带领下,沈格草很快到达了市中心医院,眼睛经过一路的风吹,也不再红肿。

    右手紧紧握着矿泉水瓶,心情竟好了几分,云开雾散。

    走进医院前台,沈格草报了姥爷的名字,拜托前台护士查询后,才得知,姥爷的病房,在重症监护室3楼203。

    刚刚因为一瓶矿泉水得来的安慰,顷刻消失殆尽,沈格草表情呆滞,空中石化。

    重症监护室?

    重症?

    不是就之前生病吗……。

    妈妈在电话里也没有提到阿,怎么会这么严重。

    江嘉木在背后轻轻拍了她两下,语气很轻,"先过去罢,把东西送过去。"

    沈格草木讷讷的看了他一眼,默默跟在他身后走着。

    江嘉木方向感很好,没有很绕,到病房门口时,江嘉木示意让她进去。

    沈格草鼓足勇气,去开那扇紧关着的重症监护室房门。

    门啪嗒被打开。

    她看见沈母一张疲倦的脸,眼中布满血丝,"妈……。"

    "格草,你来了。"

    心里微微有着失望,母亲没有问她怎么来的,也没有问她怎么会找到路的,又或者,她以为母亲最起码,现在会急切焦灼担心的等着她的到来。

    但,都没有。

    母亲只是反应很平淡的,说了声你来了。

    像夏天会下雨,冬天会下雪一样。

    没关系,母亲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自己却还在这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沈格草僵硬的让自己语气轻松些,将手里一直攥着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递给沈母,"妈,给你。 "

    两张卡上还带着沈格草的体温,手心里汗浕浕一片。

    "妈,姥爷怎么样了?"

    "情况不怎么好,这两天离不开人照顾,要是病情再恶化,就难治了。"

    "那,姥爷是什么病阿?"

    "脑血栓。" 沈母低着头,目光落到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身上。

    沈格草小心翼翼的应答,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刺痛了母亲敏感的神经。

    病床上的老人,脸色蜡黄,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松垮垮的垂了下来,苍老,衰弱。

    胸膛缓缓起伏着,很慢,很慢。

    第24章 偏见

    "你和谁一起来的?" 沈母随口问道,病房内空寂无声,只有机器滴滴滴的空荡声。

    "阿,那个我,我同学。" 沈格草有些心虚。

    沈母一向传统,对于她与异性之间的接触,更是忌讳又谨慎。

    "你这孩子,你同学呢,怎么不让人进来?"

    显然,沈母误以为沈格草所说的是位女同学,当然,她也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和男孩子有什么交集。

    她一直以自己一手□□出来的乖顺女儿颇为自得。

    沈格草双手拧着,别扭道,"在,在门外。"

    "你说你真是的,还不快把你同学叫进来? "

    "哦,哦。"

    沈格草走到门外,右侧一瞥,病房外休息椅上坐着一排人,她一眼就认出江嘉木的身影。

    轻快的走到他面前,"江嘉木,你,你进来吧。"

    江嘉木皱眉,"不用了,你东西送完了?"

    沈格草点点头。

    "那回去?"

    阿,这个。

    "好,那我去跟我妈说一声。"

    "嗯。"

    "你姥爷病情怎么样?" 江嘉木的眼睫毛很长,眼神通透。

    "不怎么样,如果恶化的话,就更难治了。"

    "不会的。"

    "嗯?" 沈格草惊愕的抬起头,没有想到江嘉木竟然会安慰人。

    不过,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怎么会那么令人信服。

    "不会恶化的。" 江嘉木视线瞧到前方,语气平淡且笃定。

    "嗯。" 沈格草吸吸鼻子,难过的情绪被稍稍缓解。

    "格草,让你叫同学进来,怎么这么……。" 沈母轻手关上病房门,刚一回头,就看见沈格草站在一个清秀男孩面前,且,两人正四目相对。

    这场景,令谁看了都不免会多想。

    沈母温润的表情僵在脸上,沈格草也有些慌神,虽然她什么都没做,虽然她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但,她深知母亲的脾气。

    沈格草尴尬的站起来,"妈,。"

    过了好一会儿,沈母僵硬的笑才再度展开,"格草,这就是你同学阿?"

    江嘉木礼貌站起来,"沈伯母好,我是沈格草同学的校友,江嘉木。"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过多的话语,坦坦荡荡的表情和态度,令沈母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敏感的捕捉到话中的信息。

    "你和格草是校友阿,不在一个班吧?"

    沈母上下打量着江嘉木,从头到脚,一丝不落。

    江嘉木表情淡淡,"是的,我们不在同一班。"

    "哦,哦,不在一个班阿。" 沈母内心松懈不少,最起码,不会每天见到。

    "那个,妈,我不识路,也没打过车,江同学"正好"认识路,才麻烦他的。"

    沈母意味不明的瞥了沈格草一眼,那眼神令沈格草万念俱灰,她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母亲会相信她,会理解的。

    原来,她根本就不信。

    沈格草止住声,不再说话。

    "沈伯母,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阿,行,嘉木,那个别耽误你时间了,天也不早了,快些回去罢。"

    "嗯,伯母再见。" 江嘉木自始至终没再看沈格草一眼。

    沈母客气笑道,"欸,嘉木回去小心点阿,谢谢你阿。"

    "不客气,沈伯母。"

    江嘉木举止有礼,淡淡的礼貌疏离,让人瞧不出任何心思。

    少年挺拔的身影在沈格草视线中逐渐消失,午后的炽热已消散不少,落下的日光打在江嘉木干净的白体恤上,长长的影子落在医院洁净的地板上。

    此刻,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遥不可及,让她触摸不到的少年。

    江嘉木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被人群遮挡,最后一点高度,最后一丝视线也看不到了,心里空落落的。

    "格草,你过来。" 沈母的表情转换的飞快,此刻一脸严肃。

    沈格草叹了口气,果真,该来的迟早会来。

    她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可,身后只剩下一堆人影杂乱。

    第25章 笼中鸟

    医院的光影灰白阴暗,给人暗沉沉的压抑之感,沈格草低着脑袋,静静坐在最拐角走廊旁的椅子上,等待着"训话"。

    可沈母就在旁边安静的站着,许久不说一句话,沈格草能感知到母亲身上"低沉"的气压,怯生生抬头看了眼沈母,沈格草像犯错的孩子一般,带着歉意般轻轻唤了声: "妈,。"

    可沈母还是不为所动,苍老蓬松的头发遮住她的目光,让沈格草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