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靳无风坐在院中一棵花树下,望着院中花草,突然开口,”靳大人怎么会突然在这里?“

    靳无风抬眼看她,”我从山上下来,想来找姑娘讨副画,正好看到。“

    “靳大人这是第几次救我了?小女子真是欠了靳大人太多人情,身无长物,无以为报,既然大人爱画,日后大人只管来取就是了。“

    兰蕙刚刚从惊吓中恢复,小心翼翼地端着茶盘过来,放下的时候手都还在抖。

    ”靳大人,你说现在还有谁要杀沈姑娘啊?“她将一杯茶放在靳无风面前问道。

    靳无风摇头,他其实也百思不得其解,刺客的身上没有任何能辨认身份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人。

    难道是狄党余孽?可那些原来依附在狄川势力下的人,要么是攀附权势,要么是迫于形势,如今树倒猢狲散,应该不会有人为了他来刺杀沈樱。

    可是不管是谁,此次一击未中,很快幕后黑手就会再派杀手。沈樱眼下又离开了燕王府,呆在这里实在是危险。

    “姑娘,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什么人了?“

    沈樱也摇头,要说得罪了什么人,恐怕数都数不过来,比方说眼前的靳无风,他恐怕是已经被自己得罪透了吧,可他还三番五次地救自己。

    “唉……“兰蕙长叹一口气坐下来,”不管怎么样,眼下沈姑娘可不能一个人呆在这里。“

    沈樱何尝不知道,以自己这点本事,根本没办法保全自己,更别说跟自己一起出来的兰蕙了。

    ”沈姑娘不如暂时回八方堂,那里相对安全。“

    “可别说了!“靳无风的话刚落,兰蕙就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我们刚被八方堂的僧人赶下山,还去什么去啊!“

    靳无风诧异,“慧海师父他……“

    ”师父有他的考虑,靳大人也不必担心,我跟兰蕙会去南方,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

    ”姑娘,你要离开这里啊?“

    ”我送你们去。“靳无风喝口茶,并未抬头。

    兰蕙撇撇嘴,转身往屋里走。

    沈樱诧异,”兰蕙?“

    兰蕙脚步未停,”我去收拾收拾,这一路上吃的喝的用的,够收拾了。“

    沈樱和靳无风相视一笑。

    燕王府内,朱曦刚处理完公务回到内室。

    房间里早已燃起烛火,侍女们已经将他就寝的一切准备妥当。本来应该是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可他的心却莫名烦躁起来。

    向来沉稳的燕王,少有这种心神不宁的时刻,他都被自己的这种状态吓了一跳。

    正在这时,有侍卫从外面进来,在他耳边一阵耳语。朱曦原本茫然的眼神随着侍卫的耳语开始闪烁不定。

    侍卫走后,朱曦一人在满室烛火中立了许久。

    作者有话要说:靳无风: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第29章

    初夏时节,在满山苍翠中,靳无风带着沈樱和兰蕙一路南下。

    在一处小溪前,靳无风在马上回头,看向身后徐徐驶来的马车。正在这时,马车上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了一张顾盼生姿的脸。

    沈樱是听见了隐约的水流声,所以掀开车帘想看看外面情况,没想到正与靳无风的目光撞上。两人视线相接片刻,然后分开,沈樱抬眼看看天色,又望过来,“靳大人,已经行了大半日的路,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是不是早些找个地方歇歇?”

    他们从昦京出发已经三天了,为了躲避杀手,一路上都是走的偏僻小路,所以住宿也只能找途中村长农家借宿。

    靳无风也抬头望望天色,向前方一指,“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是村庄了,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加快了速度,才赶在夜幕降临前赶到最近的一处村庄。

    为了掩人耳目,靳无风早就换下官服,三人都只穿着平民服饰。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女人,并不难找到地方借宿,他们很快就在村中的一户人家住下来。

    农户一家五口,老夫妻和儿子儿媳孙子住在一起。村中应该是少有外来人,老夫妇对他们格外热情,专门吩咐儿子将前不久刚打来的猎物炖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一家人都在忙活,晚饭很快弄好。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老妇人嘱咐客人吃菜,还不停地盯着沈樱和靳无风看。

    沈樱被盯得不好意思,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含笑默默吃饭,还不忘夸赞,“婆婆,您的手艺真不错。”

    老妇人被夸,更高兴了,转向旁边的靳无风,“小伙子,你福气真好。”

    靳无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莫名。

    还是兰蕙旁观者清,很快明白老妇人话里的意思,帮忙澄清,“婆婆,您误会了,他们俩不是夫妻。”

    老妇人愕然,指着靳无风和沈樱,“你们真不是小两口?”

    沈樱看一眼靳无风,竟有点不好意思,“婆婆,我们……”

    “是朋友。”一旁的靳无风抢答道。

    “哦……”老妇人点头。

    吃过饭,兰蕙帮忙收拾,沈樱本来也说要帮忙,被兰蕙嫌弃了一通后只好放弃。百无聊奈地走到院中,才发现院中竟然亮的很,一抬头看到了天边一轮圆月——时间过的真快,今天已经月中了。

    视线下移,她看到院中的老槐树上,靳无风正坐在高处的树枝上,背靠粗大树干,仰起头似乎正在赏月。

    月光皎洁,树上的那个人一身黑衣,向来凶狠残暴,杀人无数的驭卫使孑然安静地在天地间。画面仿佛静止了,沈樱几乎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她不敢再往前一步,生怕打乱那个人的平静。

    然而不久后,靳无风还是发现了不远处的人,他的视线斜瞥过来,看到是她,又似没发生任何事地转回去了。

    “这上面的风景不错。”他看着那轮圆月说。

    沈樱站在树下,抬脚试了试,终究还是没敢往上爬。她自小运动细胞就不发达,加上周围光线暗淡,实在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

    正准备把脚缩回去,就听见“呼呼”的响声,紧接着双臂一紧,她被人拉了起来。

    靳无风把沈樱放到自己刚才坐的位置,自己在她旁边坐下来,指着天边那一轮圆月和墙外山影,“怎么样,这里视线好不好?”

    沈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群山在月光下呈现出黝黑轮廓,只近处那些树木还能勉强看到些斜生出的枝桠,其余一切都是朦胧剪影。

    夜色如水,月朗风清,真是一副绝美夜景图。

    沈樱点头。

    “沈姑娘丹青妙笔,只可惜此处简陋不宜作画,不然这样一副好景致,姑娘手下又要出一副佳作。”男人的声音近在咫尺。

    沈樱转过头去看他。靳无风此时正背靠树干,双手枕在后脑勺上,专心致志地看他的月亮。这么久以来,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

    靳无风的五官生的十分好看,眉目疏朗,既不过分精致也不是太粗狂,是率性干净的。这样一个长相俊朗的人,若不是长期在驭卫司那样机构,应该也是个温暖的人吧。

    在昦京城,他哪一天不是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没想到如今倒有如此好兴致,若不是此番送自己南下,远离了是非地,恐怕他也难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沈姑娘,你一直这样看着我,我身上是有什么不对么?”

    靳无风的一句调笑,沈樱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失礼,瞬间红了脸,忙将视线移开,望向茫茫夜色。

    “这里景色还真是不错。”她慌忙说了句有的没的。

    靳无风没有接话,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敷衍,停了一会儿,沈樱又问,“我们也走了几天了,一路上都很顺利,如果靳大人有事,可以先行回去,我跟兰蕙自己走就行。”

    靳无风看他一眼,没说话。

    “我是觉得这一路太麻烦你了。”沈樱又道。想起此前自己对他的种种,沈樱总有种欠了他的感觉,眼下又在欠人情债。

    “你有什么打算?”良久的沉默后,靳无风终于开口。

    沈樱愣了片刻,这个问题她还真没认真考虑过,只知道一路往南,却没想过目的地在在哪里。一路往南,到底到哪里算是终点?

    “你真的不知道是谁要杀你?”靳无风的目光突然咄咄逼人。

    沈樱摇摇头,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