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纯属夹带私货了吧。

    裴望星暂且熄了将充电宝收入囊中的心。

    谁知道达成协议,又要签下什么苛刻的要求。

    她们现在还欠着地外粉丝的承诺没办呢。

    比起最后一条介绍,三人更重视倒数第二条。

    一只眼睛。

    想也知道抵押的谁的。

    裴望星瞪大眼睛:“霸王条款啊。”她把数据线线头插进了机身自带的接口,让它安分下来。

    时厘信息里没说。

    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被抵押出去了。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能借到手全靠时厘跑得快,哪还有时间看完密密麻麻的服务条款?

    时厘还在酒吧里,现在得靠她们了。

    现在是阴路时段。

    路边的花束和黑白照片都消失了。

    街上恢复了一开始的幽静,配上一尘不变的黄昏天色,透出一股死寂的诡异。

    众人起初还只觉得不祥,现在知道了巷子里全都是看不见的“人”,更觉得瘆的慌。

    极致的空旷和静谧之下,

    是狂欢气氛里窒息交叠的人浪。

    这是什么极致反差的画面?

    春奈终于明白那股让她难受的感觉从何而来。

    这条街上被人群挤得密不透风,她们好歹有一层铁皮隔着,勉强留出一丝呼吸的空间。

    但即便如此,她也能近距离感知到这条街上平静之下的恐怖之处……随着挤压逼近,车内空间不断缩小,窒息感也越来越强烈。

    众人一边想着,一边留意窗外。

    不知道那个清秀男生会不会再次出现。

    方才的长久凝视,也不是毫无收获。

    裴望星这会儿突然想起:“我好像看到里面也有穿校服的……好像就是那种校服。”

    时间紧任务重,她刚才顾不得想那么多。

    现在回想着看过的照片,虽然面容不清,但是校服款式,分明和那个失踪的高中生一模一样。

    其他两人神色瞬变:“你确定?”

    裴望星点头。

    甘昼月和春奈没说话了。

    如果只是同款校服,倒也不算稀奇。

    但这些线索拢到一起,隐隐能串连成一条线。

    从最开始的寻人启事,到砸在车上的尸体,

    再到车顶的脚步声,和塑料袋摩擦的沙沙声。

    她们后来才知道——

    那其实不是塑料袋,是包花用的雪梨纸。

    再结合寻人启事里,高中生怀里鼓鼓囊囊的…

    它藏在衣服之下,会不会就是一束花?

    他带着花束离开学校,是要去祭奠什么人?

    高中生和男艺人最大的共同点。

    除了能被人看见,就是不管这条街有多寸步难行,它们都能正常地在路上行走。

    它们和这条街有联系,但又没有那么深。

    “会不会…它们是活下来的幸存者?”

    春奈忽然脱口而出。

    寻人启事张贴在乱流路规则上面,高中生不是死在踩踏当天,很可能是当晚的幸存者。

    以她们对这边文化的了解。

    这个国度非常崇尚共食文化,单独行动会被视为不合群,很多饭店都不接待单人用餐。

    出去玩也要抱团。

    不然在别人眼里是被孤立排挤了。

    更别说这种节日,来的人都是三五成群。

    一个猜测在众人心中慢慢成型——

    高中生当天,也是跟朋友相约结伴而来。

    时厘所在的酒吧,是事件发生时的庇护点。

    酒吧老板的记录,也印证了事情发生时,在附近酒吧玩耍的游客,大多都活了下来。

    高中生年龄不够,酒吧夜店都进不去。

    那天晚上,他们应该就是在这条巷子附近集结游玩,感受久违的节日氛围。

    然后,灾难发生。

    ……

    【乱流路】规则第七条。

    【如果路边出现▆▆▆▆▆,证明这是正确的路,但切勿长久凝视。】

    如果被污染的部分,指的是“花束和照片”。

    那她再看一眼车顶的诡异,应该问题不大吧?

    裴望星想着。

    她不知道车顶诡异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但似乎只有她能看见。

    酒吧老板说要帮助看得见的人。

    如果对方有任何需要,也只能她去沟通了。

    她的技能【臭钱滚蛋】,可以消除部分污染。

    裴望星多了几分底气,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跟队友们打了声招呼,打开天窗。

    她又对上了那张脸。

    太近了,甚至比刚才还要近。

    心脏扑通直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粘稠的血液好像要顺着门窗缝隙滴进眼睛里。

    裴望星努力控制自己不眨眼。

    喃喃着开口:“你……要说什么?”

    眼前一阵黑,一阵红,窒息感如潮水涌来。

    她被拉进不属于自己的执念里。

    失踪高中生,果然是当天的亲历者。

    他和朋友们赶到那里时,人已经很多了。

    他只记得他和同伴被乱流冲散。

    他个子高,勉强能露出头,呼吸一些上层空气。一眼望去,周围全是被挤得脸色发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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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几个人外,就是他同样陷入人潮中的好朋友,望着他的方向,在流眼泪。

    他分不清对方是已经死去,还是尚有意识。

    因为很快,他眼前也炸开一片重影。

    再醒来,就是在医院。

    父母抱着他大哭一场。

    但他的同学们都没能活下来。

    那些同学的父母反复询问他那天晚上的经过。

    他一遍遍复述,一遍遍回忆。

    直到麻木、机械。

    父母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不再让他见这些同学的父母和了解这件事的记者们,甚至给他办理了转学,企图让他淡忘远离这一切。

    新学校,新环境,认识了新的朋友。

    老师同学对他很好,他以为自己快要忘了。

    直到,有一天。

    他在路上目睹了一群举着牌子暴走的中年人们,沿途向不明所以的路人分发传单。

    他才知道,遇难者家属自发成立了遗属会。

    当晚死去的,大部分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

    鲜活的生命戛然而止。

    整个事疑点重重,失去亲人的痛苦,让他们迫切地想要查明当晚的真相。

    为什么79通报警全被无视?

    为什么事发近一个小时才上报?

    为什么机动队一个多小时才抵达现场?

    为什么警力部署严重不足?

    为什么同样救援不及时的致命灾难,

    会在八年后再一次上演。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