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响亮的一个巴掌甩脸上,余时州身体一僵。

    他很快回答:“你怎么了?”

    陆知欣低头,唰唰唰写字。一副不想听他说话的模样。

    余时州开始发愁起来,脑海里复盘之前的事情。

    他收起所有不正经,带着讨好的味:“我就想逗逗你,没有不还的意思,手链挺好看,很适合你。”

    陆知欣抿抿唇,故意无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余时州俯身,低头凑近。

    她身上有股薰衣草的清香,单薄的校服模糊映出露出肩带的颜色。

    脸上有点热,余时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暧昧地吐字:“你这有一颗痣啊!”

    他的指腹碰了下脖颈出那块滑嫩的皮肤,有淡淡的一根小痣。

    陆知欣第一反应用手挡住她的脖子,又是羞又是气地看着他。

    她做好了不管他说什么都不理的打算,出乎意料,他还能有更无耻的行为。

    余时州喉结干涩,压低的声音满是调笑:“不让我看吗?”

    听他的口气还挺遗憾和无辜,平时喝绿色的茶吗?

    陆知欣唇瓣颤抖,伸手,去掐他腰上的肉,触感不是硬邦邦,是软的。

    两根手指捏了一点肉,转了半圈。

    余时州当头一棒,眉头不自觉拧起,疼的嘶了一声。

    只觉得疼痛难忍,像是经历了容嬷嬷的扎针大法。

    揉着腰,他感叹:“你学坏了。”

    陆知欣止住笑,调开目光:“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说话。”

    小脸紧绷着,偏了一下身子,连余光都不肯给他。

    她以前对他也不热情,但余时州有种感觉,这次挑下的火更浓,搞不好他们的关系就此打住。

    他咬着牙,眉眼布满忧愁。

    余时州第一次喜欢的一个女孩,还是个不喜欢他的。

    他学着对一个人好,送礼物,耍赖,扮乖,能干的全干了,还是走不进她的心。

    但她稍微给他一点甜头,他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一样满足。

    陆知欣心里生着闷气,拨开额前的头发,集中精神写作业。余时州出其不意地拉起她的胳膊,她不由分说地挣扎了起来,想摆托桎梏。

    仗着力气比她大,他攥紧她的手腕。

    “余时州…”陆知欣气极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你别乱动。”余时州的语气夹杂着一丝燥。

    他从兜里摸索出手链,神态十分专注,低垂着睫毛像两把刷子,眼底覆盖着一层阴影。

    “咔哒。”链上的扣子合上。

    水钻倒影着光晕,衬得她胳膊很纤细。

    余时州开口:“要扯掉吗?”

    她手腕细,手链长出一截,慢悠悠地摆动,看起来是一种累赘。

    扯?

    陆知欣服了他的粗鲁,低声说:“不用了。”

    挂在手上当装饰,也不错。

    “现在还生气吗?”

    余时州轻缓出声,眉眼之间透着一抹在意。怕又惹她生气,他问得小心翼翼。

    眼珠子流转着温润的光,缠绵又温柔。

    其实余时州的长相,能排得上陆知欣见过的人前几名,包括电视剧里的明星。

    浓眉弯眼薄唇,长了一张多情的脸。不难理解他很受欢迎。

    但他这个人占有欲强、胡搅蛮缠、偏执。回忆最近点点滴滴的相处,陆知欣觉得,困扰大于喜欢。

    他就像一块蛋糕,上面铺了各种新鲜的水果,表象好看,充满了诱惑力,口感也绝。然而对于一个减肥的人来说,出现是种毒害。

    她语气强硬了许多:“你说呢?”

    余时州神情挫败,他一点哄女生的经验都没。

    他灰溜溜地回到座位,好兄弟们给面子的大笑。

    章欢乐不可支:“骚年,你想开一点,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

    彭民达咧开嘴:“这能怪得了谁,我看你如何收场!”

    余时州心不在焉,懒得搭理他们的打趣,无意识地转动笔。眼睛闪动,想出了一个主意。

    他翻了翻桌肚,找出一沓彩色的纸。

    陆知欣写卷子,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背。

    抬头望了眼老师的目光不在这边,她转过身,杨依交给她一颗红色的纸叠心。

    陆知欣伸出掌心接过来,直勾勾的一道目光集中在她身上,瞳孔渗出纯真,仿佛做好了手工求夸奖的小朋友。

    红纸有一面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她扯了扯唇角,淡定地移开目光。

    过了会,陆知欣又收到一朵粉丝的玫瑰花。

    然后是一个黄色的蝴蝶结。

    她的心境经历了一系列的转变,从好笑、惊讶、到开始期待。

    在收到一只蓝兔子时,陆知欣心头的那点气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像抹了蜜,甜液流淌,充盈着身上每个细胞。

    她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桌上的这堆手工品,抽了张纸,快速地写了一句话传过去。

    【不要叠了,我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州心灵手巧。

    ☆、高一

    宿舍到教学楼的那条路上,两边满满当当陈列着许多玻璃展板。一个班一块展板,放老师们的寄语和班级的照片。

    高三生即将考完离开校园,他们的那块展板要替换成高一各班。学校通知,周五下午摄影师会过来给每个班拍些照片。

    在食堂吃完午饭,陆知欣和舍友们回寝室整理东西。

    高一的宿舍楼比平时喧嚣,充斥着嘻笑打闹的杂音。

    拍照占用上课的时间,他们还可以带手机,相当于下午成了放松时间,开开心心迎接周末。

    初萤把一件件衣服装进行李袋:“知欣,你后天几点来学校,我想和你对下化学卷子的答案。”

    陆知欣微忖:“我今天写了一部分,明天没时间写的话,后天上午我就来学校。”

    初萤弯腰说道:“那好,我就不着急了,后天下午来了找你要。”

    “嗯,好的。”

    陆知欣不像她们一样把脏衣服全都带回家洗,用不着大张旗鼓地收拾。

    她包里只带了几本书,宿舍里最先收拾好的一个。

    盛思云抬头问道:“都快考试了,你去你舅舅家不会耽误学习时间吗?”

    陆知欣她倒了一杯水说:“还好,我周末安排的学习时间本来也不多。”

    盛思云拎着手上的衣服抱怨:“我太讨厌小孩了,我以前有件毛衣,领子上用那种别针系了只蝴蝶结,毛绒绒的,我自己还挺喜欢。你们猜怎么着,我妈一朋友来我家看上了,一直揪着玩,趁我睡觉还偷走了。不是我冤枉她,后来我去她家见到了,我那只蝴蝶结就在她桌子上。”

    孙乐回过头:“太没教养了,你跟你妈说过吗?”

    “说过啊,但没什么用。”盛思云幽幽叹了口气:“我妈又不好意思跟她朋友说你家孩子偷了我女儿的东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大人们都是粉碎太平的高手。”

    孙乐说道:“你当时就应该大声说:好巧啊,你这只蝴蝶结和我毛衣上的一模一样,不过我好惨,睡了一觉身上的蝴蝶结就没了,不知道被谁偷走了。她要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脸皮那真是厚到极点。”

    盛思云:“我记下来,万一以后用得着。”

    初萤:“这种人就应该婊,没爹还是没妈,买不起吗?”

    ……

    王有为今儿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裹挟着一身阳光走进教室,跟参加婚礼似的。

    “老师,你不热吗?”

    “别说我的事,今天重点是你们!”王有为罗里吧嗦地交代事情:“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拿出我们396班的气势来!看你们一个个都很上相啊,一会拍照的人过来不要吵,别班还在安静地上课。”

    “好的。”

    大家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应得那叫一个勤快。

    教室取完景之后,大家出去拍照,王有为招呼班委们过来和他合影一张。

    在操场跑道外找了一块地,太阳心狠毒辣,腾腾的热气挥洒到这边。

    他们站了二排,女生站第一排,男生站在后边。周围站了圈看热闹的同学。

    王老师挺着一个稍圆的大肚子,第二排从他的头开始陷了下去。

    他拍了下旁边余时州的肩膀:“你小子,比老师高出这么多!”

    余时州语气拉得很平稳:“我长得太着急,老师是精工细雕。”

    他的声音从闷热的空气中传开,引得一群人哄然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