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阳光明媚,风轻云淡,是一个出街的好时间。

    冬青先到了天.安门广场,她静静地站在树荫下,等待从学校赶过来的陈嘉树。

    明明在一个城市里,天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总能谈出异地恋的感觉来。

    这种“保持距离”的恋爱模式,估计也只有他们两个才适应的了,因为都忙,不存在谁迁就谁。

    初夏的太阳头刺眼炽热,北京说是比江城纬度高出那么多,但到了夏天,这么大的都市里,城市辐射热和耀眼的太阳也不可小觑。

    冬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琢磨着调出预约二维码。

    今天她和陈嘉树约好一起去国家博物馆,“伦勃朗和他的时代”画展在前几天开幕了。

    冬青好歹也算设计行业入门,这次能近距离看那副赫赫有名的《夜巡》,她绝不能错过。

    陈嘉树涉猎广泛、学识渊博,他对西方艺术史也有些兴趣,两个人就一拍即合定下了约会地点。

    “冬青。”

    “家柯,你来了!”

    陈嘉树从地铁口匆匆赶来。

    “走了,走了,快点。”现在的冬青已经学会自然而然地抄起他的手。

    之前在江城有一场莫奈的画展,她因故错过了,这才是她第一次直面名画,她兴奋极了。

    陈嘉树对她这如饥似渴的模样无可奈何。二人手拉着手,验票,刷身份证,很快他们到了专题展厅。

    周末,观展的人不少。每一幅画面前都站着三五成群的人。

    生活的节奏慢下来,他们两个手牵着手也随着人流慢慢挪动步子,厅内灯光柔和地打在画布上,灯光叙事着一个个古老而浪漫的故事。

    在那副大名鼎鼎的《夜巡》面前,他们齐齐停下了脚步。

    《夜巡》画面挂满了这一面墙,叙事宏大光影和每一个细节都精妙绝伦。

    冬青和陈嘉树双双屏住呼吸。以肉眼可见的分辨力,亲眼目睹这幅画上的运彩、涂抹,远远比在数字屏幕上看到的要震撼得多。

    名画之所以为名画,不慌是因为他开创式的故事性构图、伦勃朗光,还因为每一个细腻的笔触和手法。

    陈嘉树看着她:“这幅画应该被当代的很多视觉艺术奉为圭臬。”

    这种叙事性光影,在绘画上的开创对效果图有很大启发,同时,在当今很多舞台效果中也用的很多。

    她的目光却一直在画上:“没想到,近距离的看它,是这么美,伦勃朗是个妖怪吧。他也太聪明、太细腻了。”

    冬青彻底开始疯狂伦勃朗吹,吹大师也不丢人。

    陈嘉树失笑。

    这个展场中不光有伦勃朗的作品,还有许多深受他影响的荷兰画家。

    一幅又一幅佳作应接不暇,冬青求知若渴,一幅幅地观摩,拍照。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竟然就在博物馆度过了。

    四点半闭馆,冬青和陈嘉树才依依不舍地出来。

    冬青叹了口气,她依依不舍:“唉……”

    陈嘉树:“唉。”

    她歪着头睨了他一眼:“你叹什么气?”

    “那你叹什么气?今天下午还不开心?”

    冬青立马换上了笑脸,挽着他的胳膊:“开心,和你一起……很开心。”

    之后,他们打算坐地铁回家,又一次路经天.安门广场。

    已经到了四五点钟,这里拍照的旅人游客依然不少。首都最标志性的地方,人群总是络绎不绝。

    在北京生活了四五年,陈嘉树也无数次经过这里,从来没觉得这个游客打卡的地方有什么稀奇。

    太阳西沉,天边一群信鸽划过天际,天.安门的热度却不曾消退。

    这时候,来了一对旅游的老夫妇请求给他们拍照,举手之劳,陈嘉树欣然接受了。

    给老夫妇拍完照之后,他归还手机时突发奇想,笑了笑:“叔叔阿姨,帮我和我女朋友也拍一张吧。”

    老夫妇欣然接过陈嘉树的手机来。

    第一次听陈嘉树这样称呼她为女朋友的冬青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拉着她的手,走站到一片背景人少的地方。

    背后是庄重敦厚的天.安门城楼,绿树红花,红旗招展,四处人来人往,但看到这边拍照也都配合地躲开。

    冬青红着脸抬起头,小声地问他:“怎么还拍照呀?”

    陈嘉树笑了笑,低下头来对住她明亮的眼睛,“留作纪念罢了。”

    “准备好了吗?”大叔问。

    冬青立刻攥紧了双手,挺直了腰板,端端正正地靠在他旁边,露出程式化的微笑:“好了,叔叔。”

    陈嘉树爽朗一笑,补充了一句:“叔叔,多拍几张,拜托了。”

    然后,他轻轻扣着身旁女孩子纤细的腰间。

    被他轻轻搂在怀中,冬青不禁紧张,脑海里也慌张地冒出许多想法来。她上次和陈嘉树同框是什么时候?初中班级毕业照?

    大叔答应得爽快,一连拍了不少组。

    他挥了挥手:“最后一组了,小姑娘笑得开心点儿,自然点儿呀。”

    冬青抿着嘴,思绪被拽回来,她羞涩地点点头:“嗯……”

    “好,三、二、一。”大叔的声音穿透空气。

    这是身边的人突然侧过来,将她捞进怀里。

    冬青睁大了眼,来不及反应。

    他的深情眼中含着流光溢彩的笑意,年轻的男人低下头来,款款一吻,烙印在她的眉心。

    风声、人声仿若瞬息静止,而她只闻自己胸腔的砰砰声,快要跳出喉咙。

    ……

    之后两人一路上冬青都闷着头不说话。

    到家,陈嘉树带上防盗门:“……你怎么了?”

    冬青捂脸,“你刚刚干嘛要亲我……那么多人,还当着毛主.席的面儿,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他眼中笑意愈浓,语气却淡淡,“你珊珊可爱,我情不自禁。”

    第29章

    盛夏来临,一声声知了声在阳光穿透的林间此起彼伏,绿林阴翳的百年老校里,学生来来往往,宁静致远。

    陈嘉树大五学期已经结束。

    这个暑假他仍在刘老师的实验室做研究,不出意外,下个学期他也就正式成为刘老师的门生了。

    寻常的周五,实验室里只有严柏和陈嘉树两人,他们静静地坐在桌前时不时调试仪器,时不时记录数据,室内开着空调,凉风正在他们身后嗖嗖地吹过来。

    “请问,老刘在吗?”突然门咯吱一声来了,门口冒出一个尖尖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严柏回过头,一看是导师的女儿刘子念。他眼神一亮,莞尔一笑:“师妹。”

    刘子念并没有承袭父业学习医学相关的专业,她现在是本校经管大三的学生,时不时回来医学实验室找导师。

    刘子念见是熟悉的严柏师哥,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陈嘉树回过头去,既然是师兄认识的,他也就礼貌地笑了笑。

    一个丰姿绰约背影转过来,刘子念没想到他的正脸,疏风朗月,霁月清风,应如是惊艳。

    严柏回答她:“今天上午老师去学院开会了,是我和嘉树在这。”

    刘子念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俊朗的男生,随便应了一声。

    严柏反应过来,又笑了笑:“哦,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临床大五的,陈嘉树,今年下半年应该也会跟着刘老师一起做研究了。”

    刘子念坦坦荡荡地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刘子念,是老刘的闺女。”

    陈嘉树与她握手,“你好。”

    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话题,于是,陈嘉树继续回过头监控实验数据,严柏则招呼着刘子念,二人移步到实验室外面。

    “严师兄,那个陈嘉树,他什么时候来实验室的呀?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他?”刘子念漫不经心地问。

    严柏对漂亮的师妹没有抵抗力,他笑着,知无不答:“哦,他啊,这个学期时不时就来,周末经常在。只不过你来的时候没有遇到罢了。”

    “师兄,他是哪里人?不是北京的吧。”刘子念打听起他的身份背景。

    严柏如实告知,末了,颇有些吃味地开玩笑:“师妹,你这是来找导师吗?分明是来找对象吧?我可提醒你一句啊,他有女朋友了。”

    “哦,”刘子念有些遗憾地笑了笑,“您想多了,我就是来跟我爸说一声,今天晚上去姥爷家吃饭。”

    ……

    严柏在外面和刘子念聊了十分钟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