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把我留在这,自己跑去打魔界。”

    “大哥是关心你才不让你去。”

    “真是吗?”

    “当然当然。攻打瀚海万分危险,不让小妹随行是疼惜你。”

    “哼。”

    无视西风使性子,泊寒波上前跟燕归人攀谈:“她还没醒?”

    “啊……”燕归人深深一叹。

    风千雪忍不住开口道:“她睡得这么安静,何不让她永远安宁呢?”

    燕归人不答。

    泊寒波则提起另一件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你的爱人醒来了,请你将凝碧宙交给我,我有重要的用途。可以吗?”

    “……”燕归人依然沉默不语,就在三人都以为他还想逃避时,却听他仰天长叹,继而发出一阵苦笑。

    “哈……哈哈哈哈……我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扬手,激起一片水花,湖中的珠遗公主遗体应声而起,落入燕归人怀中。

    燕归人脸上水光闪动,不知是泪水还是湖水:“珠遗,对不住。”

    他径直抱着遗体来到泊寒波为西风买的棺材边,深深看了她一眼:“让我再看你一眼。今后,我将忘却你的容颜。”

    轻抚着珠遗公主的面庞,手指一动,取出凝碧宙,红颜顿时化作枯骨。

    燕归人不忍看,盖上棺盖,将凝碧宙送入泊寒波手中:“拿去吧。”

    ……这是彻底清醒了?

    泊寒波不动声色:“多谢你。”

    三人目送燕归人在不远处造坑,将棺木放入,立起墓碑。

    “唉,世间痴男怨女如此之多,是该好好珍惜眼前人。羽仔,小妹,看到这一幕,你们有感悟没?”

    风千雪囧,她看得出断雁西风刚才正为燕归人的模样感动着,瞬间就被泊寒波破坏了气氛。

    “大哥,你是真正很无聊吗?”

    “哪有,明明就是大哥的关怀嘛。换了阿雪,羽仔的心情也会跟我同样。”

    羽人则直接予以否认:“我会尊重她的意见。”

    “呃……”

    泊寒波有些下不来台:“咳,好了,大哥要入残林去会一会亲家,顺便等慕少艾。小妹,不如跟我们同去,多多了解一下羽仔的亲友。”

    “你够了没?!”

    “好好,不讲了。你一个人在此要多小心。阿雪,羽仔,我们走吧。”

    待三人往残林方向去,西风默默走到墓碑前。

    “多谢你。”

    燕归人闷闷地,突然开口道谢。

    “哦。看不出恢复正常的你,倒是十分多礼。方才你讲的话……”

    “嗯?”

    “你要记住她的容颜,永远记住。因为死去的人只能活在活人的记忆中,如果连你也忘记,那她就真正不曾存在了。”

    燕归人深情地抚摩着墓碑上“珠遗公主”的刻字,喃喃道:“如果连我也忘却,她就真正不曾存在……”

    “有兴趣去喝一杯吗?”

    对这名前后反差极大的武者,西风产生了无比兴趣,主动开口邀约。

    燕归人点点头,跟她同行而走。

    临了,回头看了珠遗公主的墓碑最后一眼。

    火焰魔城。

    阎魔旱魃正大发雷霆。

    自练峨眉入世以来一连串的不顺,使得好战又骄傲的异度魔君无比恼怒。

    表面上一直被魔界肆意蹂|躏左支右绌的中原,最近不断出现来路不明的高手,魔界的优势正逐步遭到化解。

    魔界众先座的阵亡,更是巨大损失。任沉浮一人并不能担起全部谋划职责,滕邪郎虽有几分机警应变,终究是武将之列,无法把握全局,赦生则是更加单纯的战将。

    有此种种,阎魔旱魃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压抑好战之心,亲自与部下讨论和拟定战术,纵然出战,亦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白发剑者、羽人非獍。多次阻扰魔界计划,这两人不除,不解吾心头之恨!”

    “请魔君息怒。”

    “哈哈哈哈……本座之怒,在于逃走的高手。任沉浮,参战的中原人士,都查出来历了吗?”

    “是。除了这两人,仍有鹿王泊寒波、金包银,以及鬼梁兵府。”

    “那名躲躲闪闪,破坏邪阵援助中原余孽逃走的人呢?”阎魔旱魃分明记得那一剑之威,堪称高手。

    “据罪恶坑传来的消息,此人极有可能是羽人非獍的胞妹,风千雪。”

    “启禀魔君,上次奉命出征,正是这个女人出现坏事,救下谈无欲,杀了蟠凶。”滕邪郎有点咬牙切齿地补充。

    “嗯……再往前推演整个战役,谈无欲直到最后一刻才让羽人非獍现身,风千雪更是埋伏于瀚海之外……谈无欲,你真沉得住气!滕邪郎!”

    责问的语气,令滕邪郎心生惭愧:“是我太过大意。”

    “轻敌乃兵家大忌,你的能力到什么程度?拿出你的胜负心,表现给本座看!”

    “属下不会再犯。”

    “中原高手频现,对于魔界不是麻烦,而是挑战!任沉浮,再拟新计划供本座参阅!”

    “是。魔君,另外,吾在瀚海外围发现此物。”

    任沉浮递上一封信。

    阎魔旱魃取信一观,上书“神刀天泣,圣戟神叹……”。

    “嗯?刀戟勘魔?好大口气!”

    “也许是中原正道的敌人,意图借刀杀人,特意来信告知。”曾与中原打交道的任沉浮猜测。

    “不管来信者意欲何为,本座要一观这两件兵器及所有者的能为!”

    “是。待属下拟定新计划之后,会全力调查此事。”

    “众人回去休养待战。散。”

    鬼梁兵府,地底暗室,一灯如豆。

    “府主。”

    “落日潮,情况有变,只好临时传你回来,事情办得如何?”

    “一切正在进行中。”

    “嗯……”

    “府主似有烦恼。”

    “武林大势虽与吾料想不差,但某些局部形势却莫名开始发生变故,吾决定提前推动局面发展。”

    “是。”

    黑衣人默然抚须,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从过去发展痕迹来看,伏龙壁预言诗从未出错。若论改变命数的先例,也惟有佛剑分说逆天而行,消除灭绝希望的世界,方有后来续断的预言。

    莫非现在又将出现如佛剑一般可以改变天数之人?

    不……应是不可能,目前全面掌握伏龙壁秘密的人只有他,虽然上次曾遇上潜入者,但他并未能一窥伏龙壁全貌。

    看来,大势不会改变,局部的变化,也不过延缓或推迟,该死人的总会死,该发生之事,也一定会发生。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微调计划,顺水推舟而已。

    第35章 战备和间歇

    孤独缺正在残林四处闲逛,羽人兄妹俩一道进入残林,立刻凑过来。

    看见孤独缺现状,羽人有些僵硬,不禁放慢脚步,风千雪暗中拽他几把才算把人拽到孤独缺面前。

    孤独缺绕着羽人转两圈,口中发出啧啧之声:“哟哟,我还没死,摆出这种死人脸是安怎?”

    “你……感觉如何?”羽人不敢直视孤独缺,低声问。

    “能吃能睡,你说如何?”孤独缺说着说着就把完好的一只手伸到兄妹二人眼前献宝似的晃了晃:“你们看这是什么?”

    “京华火腿啊,不然还能是什么?”风千雪面无表情。

    “去!臭丫头,牙尖嘴利当心嫁不出去。”孤独缺瞪她一眼,随后便用仅剩的一只手捏着一截竹枝发出几道六翼刀气,穿林打叶。

    “哈——!怎样?孤独缺是那种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吗?”

    ……懒得理你。

    眼看孤独缺又得瑟起来,风千雪决定不做表态。

    “嗯嗯,亲家果然宝刀未老。”泊寒波和残林之主唠嗑一番后顺着石板路走近。

    “哟,亲家?你怎会来了?”孤独缺带着一种胜利会师的喜悦表情看着泊寒波。

    “听说你受伤在疗养,无论如何都该来看望一下,羽仔和小妹的婚礼还需要你主持呢。”

    二人当着当事人的面旁若无人讨论得热火翻天,亲家氛围八卦气场大开,羽人非獍见状默默后退两步。

    “那倒是。咦,怎么没看到你家小妹?”

    “她难得出来放风,自己耍去了。嗯……慕少艾,你也到了。”

    “鹿王前辈好久不见。”慕少艾拎着孤独缺断臂,很规矩地跟泊寒波打招呼。

    “是有一点久,我又从‘泊寒波’变成‘鹿王前辈’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