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风千雪和羽人不同,他们兄妹二人尽管出身罪恶坑,毕竟比不上江湖血浪里浮沉打滚的慕少艾,这种不明就里的局面第一时间就让他联想到最坏的可能性。

    武林之事,没有比混沌不明更可怕的了。

    混沌,意味着势力的复杂,意味着一步一算的杀机。

    “我讲慕少艾啊,风千雪一个人去罪恶坑会不会很危险?我总感觉这件事情不寻常。”

    “嗯……”沉郁的阴影袭上慕少艾心头眉间,只在闪念间,他便作出了决断:“秦假仙,请你到残林告知消息,我很快便会亲自处理此事。”

    “没问题,我先走了。”

    送走秦假仙,慕少艾平息思绪,压下心头窜动的焦虑不安,凝神聚气,动用全身元功,尽数送入炼药之地。

    “策天补风云,神鼎炼太虚!”

    敕字凭空现而再散,金色虹龙,策天风云,神鼎再开,山河裂震。

    紫色元气自慕少艾口中源源而出,加速炼药进度。

    “啊……”体力一时不支,慕少艾踉跄退了几步,喃喃道:“耗吾元功,换药速成。天,请勿绝羽人之路!”

    ……

    鬼梁兵府,谈无欲正与鬼粱府主讨论近期魔界动向。

    “兵法曰:不动如山,动如雷霆。异度魔界深谙用兵之道,竟然可以按捺至今毫无动作,实令人猜不透用意。”

    “也许他们正在酝酿下一波攻击。”

    “但愿练云人的布局能及时赶上届时的风波。”

    “阿咂!”蓦然花园中窜起一条人影:“谈无欲,荫尸人报信来了!”

    “有何新消息?”

    “详情是这样……”荫尸人把自己所知晓的情况全部告知谈无欲与鬼梁天下,引得两位智者深思。

    “嗯……这件事,透露怪异。”

    鬼梁天下拂须沉吟:“勘魔之刀不可闪失。这样吧,就由鬼梁兵府派人前往罪恶坑一探,也许能帮得上忙。”

    “有劳府主,谈无欲先谢过。”

    “不必客气,中原与兵府乃盟友,分所该为。飞宇,你去安排出战人选。荫尸人,之后请你带路。”

    “没问题。”

    ……

    各方人员逐渐会聚,危机,步步升级。

    “狂龙,你出来——!”

    失去理智、完全陷入疯狂的羽人非獍,硬闯过罪恶坑外围早已设下重重埋伏的狭窄山道,再拖着伤体千里狂奔升龙沙地,四处寻找狂龙一声笑。

    而狂龙——在吃了解□□与补气金丹之后便带着几名侍女大摇大摆去坠鸟山以逸待劳,喝喝小酒听听小曲,好不惬意。

    他在等,等羽人被罪恶坑各路伏兵耗损体力,等羽人被他的刻意误导一步步激怒。

    他躺在虎皮椅中剔牙,斜眼睨见捧着水果碟子的侍女浑身发抖,假惺惺摇头叹气:“看你们吓到直发抖,别怕、别怕,没这么恐怖啦。”

    “是……”

    “是。”

    侍女口中称是,却丝毫无法放下恐惧。

    就在狂龙百无聊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之时,白衣青年愤恨的咆哮从空中传来:“狂龙——!!!”

    狂龙瞬间来了精神,嬉皮笑脸地蹦跶起来:“别叫得这么深情,我来了!”

    极度的刺激,轮番的战斗,羽人早已杀红眼,听到狂龙嚣张的笑声,只觉浑身血流逆冲脑门,恨意到了极致。

    “哟,羽人枭獍,很久不见,你好啊!”狂龙冲着他摆手:“收到干爹我的问候礼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羽人因悲极怒极而哽咽:“你……!阿雪在哪里?!”

    狂龙换上一脸猫哭耗子的哀丧样:“唉,她在哪里啊,她、她……呜呜呜呜呜……你说呢?”

    “喝——!”

    神刀天泣立刻出鞘,羽人想都没想便展开六翼攻了上去。

    冷静对疯狂,有心算无心,狂龙游刃有余晃悠着逆鳞上的锁链:“不够不够,还不够快,这样杀不了我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更添心海波涛,布满血丝的双眼,是越战越狂的羽人。

    毫无战术,毫无章法,只凭着一腔怒火胡乱攻击。

    不论他怎样加快速度,都无法突破狂龙的防线;不管他用上几成力道,都伤不了狂龙分毫。

    无限的悲伤涌遍全身,一次次出刀,一次次加速,羽人非獍亦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了。

    “还不够,不够哦。”

    “嗯,这步总算有一丝丝样子,不过还是伤不了我。”

    “你是没新招啦?不然我回去补眠了。”

    ……

    狂龙恶劣地继续进行刺激。

    羽人身形忽而一顿,拉开弓步,收敛气息。

    银色刀之翼与后背六翼同出,猛然提力拔高升空,加速俯冲,彷如冲破月宫的天人。

    狂龙见状飞快收回锁链,手中逆鳞不断旋转,带起四周气流逆旋。

    “呀——!”

    超越极限的六翼刀法,对决逆鳞之招,结果竟是——

    败!

    双足血流不止,面上冷汗直下。

    师徒二人,竟同样折翼于逆鳞之下!

    背上的包裹随之滑落,滴溜溜,滚出一颗人头。

    羽人奋力挣扎着伸出手,想拿回那颗人头,就在他即将碰到那灰白的乱发之时,狂龙一脚踩住他的手。

    “啧啧,虽然你很坏,但是我比你更坏。哎哟哟,抱着死人头来找我?让我看一下……赞!造幻师手艺不错!”

    “你讲什么?!”

    “哈哈,这是造幻师特制的人头哦,是不是很逼真?是不是很生动?”

    “你!”羽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孤独缺”的人头上散开一股青烟,变成一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发烧的大脑为之一冷。

    ……他中计了!

    “呜呜呜呜呜呜……可怜的阿缺咧,他脚筋断掉落下悬崖,粉身碎骨。看在我跟她这么多年交情,只好做一个人头留作纪念。想不到你这么喜欢,还特意带过来。好啦,送你、送你,师徒两人好做伴,呜呜呜……真令人感动!”

    “想给你师傅报仇吗?唉,可惜。报不了仇的心情怎样?很遗憾?很悲伤?很痛苦?你看、你看,我还是活跳跳!真是人生无常啊!”

    “你知道吗?孤独缺没你幸运,刚才那招连他的脚筋都挑断了。月不全孤独缺,缺,是残缺不全的缺!嘻嘻嘻嘻……”

    狂龙笑得满地打滚。

    “住口!”

    羽人紧握天泣,意志超越极限,漫天刀气如暴风骤雨四向散出,狂龙避之不及,当即受创。

    极招过后,羽人彻底没了力气,瘫倒在尘土之间。

    “这下真正吓到我!不好耍,不好耍,我不跟你耍啦!拜拜……”

    举刀欲砍,儒门剑气磅礴而来。

    “哇,又来一个!”

    狂龙一跳三步远。

    风千雪压抑着怒火飞速闯入战围,心知救人要紧,抓着羽人转身就跑,不防背后中了狂龙一刀,当即胸口一阵闷痛。

    好在狂龙并未追来,看到羽人的伤势,她转换方向直奔残林。

    羽人身上流出的血很快浸湿了她背部的衣衫,心中焦急,脚步愈快。

    距离残林尚有三分之二的路程,她此刻恨不得长出两对翅膀直接飞过去。

    忽然,空气中有兵器颤动的轻微声响。

    出剑,横挡,向日斜惨白的脸赫然与她面对面。

    “我讲过,你们逃不过黑暗的制裁。”

    “滚!”

    风千雪背着重伤的羽人行动不便,只能单手迎战,加之之前两度与狂龙交手,多少有些负伤,倍感吃力。

    二十余招过后,她终于现出些许疲态,忙于招架,眼看岌岌可危——

    “鸿飞冥冥!”

    及时的援手,让她暂时松下一口气。

    “千雪,此地交我,快走。”慕少艾豁力加快炼药速度,此刻看上去亦是疲惫非常。

    风千雪犹疑地看着他:“慕少艾你……”

    “走!”

    “自己小心!”深知刻不容缓,风千雪背着羽人继续前行,眼看已远离罪恶坑地境,孰料眼前竟如蝼蚁般涌出无数魔兵。

    ……原来如此!

    狂龙、罪恶坑。

    魔君、异度魔界。

    好深的默契,好毒的计策!

    可她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前前后后好像每一步都被对方算尽了!

    垂眸,敛去怒意,丢出一道术法,果断转向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