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义母……”姥无艳甩开恨不逢的手,心虚不已,跪地谢罪。

    “无艳,你真令吾失望啊。”薄红颜心中恼怒不已,仍顾念自己的颜面,按捺着怒气冷声道。

    “义母,这是误会,我与此人并无关联……”

    “无艳,怕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对,正大光明的告知她!”

    “哼。”

    琼珏躲在花丛后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竟是十分自得,面上露出恶毒而扭曲的笑容。

    三人正僵持不下时,忽有侍女懵懂进入:“谷主,外面有一位女道者,自称三弦道心赤云染,希望与谷主见面。”

    “嗯?”

    薄红颜怒容稍微一缓,扬起水袖,点穴封锁恨不逢行动能力:“你们两人先行回避,任何纠葛,稍后再议。”

    “唉……是。”

    赤云染来到薄红颜休憩处,略感气氛不对。

    “云染,好久不见了。”

    “确实久见。好友,看你神色不佳,是否身体微恙?”

    “无妨,谷中有不懂事的丫头闯祸,令人烦恼。”

    “哈,绝仙谷人间仙境一般,想不到好友也有许多麻烦。”

    “不说此事了。云染,吾准备了刚采摘的新茶,先品一杯如何?”

    “今日乃是有事需要好友帮忙,恐怕不能多留。”

    “何事?但说无妨。”

    “向好友借用一人。”

    “哦,谁呢?”

    “姥无艳。”

    “嗯……”薄红颜语调微沉。

    赤云染不明就里,疑惑道:“吾知晓绝仙谷之人不可轻易离开,好友可是为难?”

    薄红颜并不直言,转而询问:“好友找她有何要事?”

    “羽人非獍之妹风千雪被翳流蛊毒所害,性命垂危,急需医治。听闻姥无艳乃西苗蛊后,擅长此道,故而前来寻求帮助。”

    “羽人非獍?”薄红颜沉吟片刻:“好,吾答应你。无艳,你出来吧。”

    “母亲……”

    “不必多言,你知晓该怎样做。”

    “是,艳儿让母亲失望了,今后不会出现在母亲面前。”

    “去吧。”

    “好友?”赤云染依旧一头雾水。

    “云染,人就交给你,请自便。”

    “嗯,多谢。待吾处理完目前的事情,再来与好友一叙。”

    “薄红颜扫榻以待。”

    “请。”

    姥无艳跟着赤云染一步三回头离开绝仙谷,心中懊悔不已。一方面觉得愧对待她恩重如山的薄红颜,另一方面又因为恨不逢的疯狂示爱心理动摇。

    然而有人比她更加懊悔——

    琼珏恨恨盯着姥无艳的背影,嫉妒与不平持续发酵升级。

    羽人非獍,又是羽人非獍!为什么姥无艳这个贱|人总是可以和羽人非獍扯上关联?她好恨!

    在恨意驱使之下,她心中又生出几个腹稿,如何挑拨师尊、如何利用恨不逢、如何铲除姥无艳……

    极度自私的情感,继续酝酿风暴……

    赤云染引着姥无艳直接往岘匿迷谷而行,通过谷|口迷雾与奇石阵法抵达谷内。

    “柳恒舟,吾已带来姥无艳。”

    柳恒舟正板着一张脸逗弄老鱼孙,细看他的神态,真是一派自娱自乐好不悠闲。

    听到来人言语,赶紧收敛行为,不动声色把姥无艳打量一番:“有劳前辈了。姑娘,这边请。”

    姥无艳点点头前行几步,忽然身边无声息地飘来一道人影,吓她一跳。

    “哇,美,真美,难怪羽仔不肯说,原来遇上一个大美人。”孤独缺饶有兴致围观姥无艳,粗粝的嗓门引起众人注意,下一瞬泊寒波也忙不迭跑了过来。

    “嗯嗯,一开始我还担心我家小妹跟燕归人对上眼,留下羽仔很可怜,现在看来我可以放心了,很好很好。”

    “哈,这就是羽仔有魅力的证明!”

    “你们……”姥无艳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措手不及。

    “麦闹了。”羽人皱着眉头扒开看热闹的俩大八卦大叔:“抱歉,让你受惊了。”

    “无事。你的小妹呢?”

    柳恒舟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吾来。”

    孤独缺一把勾住羽人的脖子:“喂羽仔,艳福不浅。”

    “我们只是朋友。”

    “少来了~~~~这种姿色我不信你不动心。”

    “是啊羽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家曾经救你一命,这么好的机会不如以身相许吧。”

    谁……要……这……种……大……嫂……啊……

    风千雪趴在天泣内|壁上用力挠墙。

    羽人再次隐隐感到一阵怨气涌了上来,再被八卦二人组纠缠,不禁恶寒。

    漫长的几个时辰过后,房门打开,姥无艳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柳恒舟也显得有些疲惫。

    “怎样?”

    “蛊毒已除,接下来便是解开脑识与寻回失散的魂魄了。”

    “如何做?”

    “先等谈无欲与素还真的消息吧。”

    风千雪所用的术法较古老复杂,日月才子学识渊博见多识广,他们应该会有办法。

    鬼梁兵府连日举丧,皆为少主之死痛惜不已。

    待棺木下葬,鬼梁天下才召集食客开会,讨论近期武林局势。

    “府主,少主之死,我们该找残林之主讨一个说法。”

    “是啊府主,少主死状如此凄惨,我们要问个明白。”

    “诸位、诸位……”鬼梁天下红着眼眶向众人行了一礼:“你们为飞宇鸣不平,老夫铭感五内。只是此事疑点重重,也许是有心人陷害,切莫冲动行事。况且笑禅与老夫乃多年好友,吾相信他不是这种人。”

    “府主宅心仁厚,但如今少主死不瞑目,却有人传出府主对皇甫笑禅下毒的流言,实在是忍无可忍啊!”

    “清者自清,老夫的为人众人心中有数,是非曲直,明眼人自能论断。散布流言是为挑拨鼎炉分峰挚友情谊,吾与众兄弟更不能中计。”

    “唉,府主为武林做了这么多贡献,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好了,不必在此事上浪费唇舌,想必药王谷会查清事实真相。今日老夫想询问诸位关于五大神器之争。”

    “禀告府主,目前几件神器已有下落。北辰元凰夺得锐感之缨,近来动作频频;造化之钥据说在患剑身上,但是此人行踪成谜。”

    “嗯……北辰元凰……”

    “府主有何打算?”

    “此人野心勃勃,更设计与魔界联手谋害练云人,任其发展,必将成为武林浩劫。”

    “府主,不如与素还真一会,看中原准备如何对付翳流。”

    “嗯……让吾再认真考虑对策。”

    鬼梁天下捋着胡子,慢慢转往内室了。

    昏暗的密室中,落日潮躲在阴影间屈身致意:“府主。”

    “有何消息?”

    “药王谷阵法奇特,无法进入,皇甫笑禅也被人带走,下落不明。”

    “禁锢之窗并非封闭之地,仍有人出入往来。下毒之事虽无证据,但传出这样的流言,说明已有人开始怀疑吾。”

    “府主下一步的计划呢?”

    “怀疑只是一个开端,吾不能再留在台面上。”

    “你的意思是……?”

    “就以翳流作为掩饰,金蝉脱壳,行事更加方便。你注意唯一愿舍的动静,必要之时,利用倾君怜逼出愁落暗尘!”

    “是。”

    心腹杀手无声散去身形,鬼梁天下眯起双眼,一个计划已在脑海中成型。

    随即召来言倾城与几名亲近的食客,如此那般,安排周全。

    “府主,请让我们与你同行!”

    “不用,北辰元凰实力惊人,纵使倾巢而出,也不过平添伤亡。金包银机巧多智,刀戟威力无穷,我们四人前去足够了。”

    “爹亲,何不知会素还真等人,彼此有所照应啊。” 言倾城孝衣未除,闻言担忧不已。

    “素还真目前忙于与各方势力周旋,牵绊甚多,恐怕不能轻举妄动。北辰元凰正是志得意满时,难免轻敌,此时发难,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若再晚,他气候已成,中原与兵府都奈何不得。”

    “啊……爹亲心意已决,那就请多多保重。”

    “言儿放心。诸位,请你们照顾好少夫人与圆儿。”

    “分所当为,府主安心吧。”

    “那老夫就去了。”

    目送鬼梁天下离开兵府,言倾城忽然眉心一痛,眼前闪过一幅画面:北辰元凰一掌打向爹亲,鲜血飞溅……